他極力壓製心中的焦慮,緩了緩麵色,“勞煩小娘子隨小廝進去先候上片刻,我出去一趟再親自帶你去會見老太太,如何?”

容清點了點頭,一行人隨著小廝進了永昌侯府。

管家也趕緊小跑著朝正街奔去。

永昌侯府是京城勳貴世家,亭台院落莊重中透著風雅,回廊的帷幔上都是字畫詩詞,紅柱上雕著花鳥魚蟲,詩詞歌賦,就連植被都是高雅的梅蘭竹菊。

每一處都透露著主人是個文人雅士。

到了會客廳,小廝給容清一行人奉了茶水,剛準備離開,卻被喊住了。

容清問,“這位小哥,剛才我看管家麵色焦急的出門,可是府上遇到了什麽急難事?”

小廝麵露難色,“姑娘,實不相瞞,府上確實遇到了棘手事情,今日可能你要等久些了。”

容清追問,“小哥可否說來聽聽,或許多一個人多一份主意。”

小廝猶豫了一下,方才開口,“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老爺素來喜好詩詞歌賦,更是愛才如命,前兩日會試揭榜,他特地請了前十甲的進士和一眾文人墨客,還有京城頗有才名的幾個千金小姐前來府裏行詩令,吃春宴。

現下花苑那邊已經快到曲水流觴的環節了,需要配上應景的菜式,可不巧的是我們的府上的大廚突然得了急症送到醫館了,現下廚房沒有掌大勺的人,隻能先送了些糕點過去。

我剛才就是去京香樓請大廚,可如今酒樓也正是上菜的點,軟硬不吃,估計掌櫃去也無濟於事。”

容清聽到會試揭榜,進士十甲,胸腔開始不受控製的跳動。

會不會,閆旭也在受邀之列?

葉芸啞然失笑,“京香樓大廚拿手菜隻有鴨子,難不成一群文人毫客要對著鴨肉吟詩作對?”

小廝麵上一怔,這個姑娘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

“或許我能幫上些忙。”

容清唇角帶著笑,本來預備明日去打聽閆旭的消息,沒想到能有這樣的機緣巧合,即使閆旭不在,通過那些進士學子應該也能打聽得到他的住所,怎麽著也不算虧。

如果阿旭哥真的在侯府,那看著她端著菜出現在他眼前,會是什麽表情?

小廝一臉懷疑,“小娘子還是別說笑了,這場春日宴可是關乎到老爺和侯府的麵子,容不得一絲差錯。”

葉芸輕笑,“小哥可能不知,以她的廚藝,若不是自願,估計你八抬大轎也請不動她,如今她主動開口要幫忙,你應該趕緊應下免得她反悔才是。”

周成鈺瞬間浮現趕路時吃到的美味,下意識咽了把口水。

小廝質疑的眼神在三個人麵上來回掃**:真的假的?

容清笑道,“難道管家請不動大廚回來,春日宴無菜出席,侯爺就不失麵子了?”

一句話戳中了小廝的痛點,他艱難的說,“那就等管家回來再做抉擇吧。”

容清攤了攤手,“我倒是無所謂,可是時間不等人,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恰巧有花苑的丫鬟麵色焦急的前來詢問小廝上席麵的時間,小廝看了看容清一咬牙,“你去老爺回話,就說廚房正在精心準備別出心裁的菜式,需要耗費些時間,讓他們再耐心等上一等。”

丫鬟見狀隻能匆匆趕去回話。

小廝鄉像是下定了決心,“那就勞煩姑娘隨我去大廚房,先做幾道菜品,一會管家回來嚐了再呈到花苑,可行?”

他可不敢替管家做決定,隻是提前做打算,這邊先把菜做出來,管家回來就可以立馬品嚐做決定,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再說這三人和老太太的友人有關聯,應該不會誇大其詞,再不濟湊也要湊出一桌席麵來,不然侯爺一定饒不了他們。

容清沒有異議,招呼葉芸幾人趕緊跟上來。

大廚房裏,幾個廚房打雜的老嬤嬤都在唉聲歎氣搓手頓腳。

所有食材都清洗準備好了,一些燉菜蒸菜她們倒是循例做上了,可就是沒有掌勺的炒菜,口味稍有差池,這侯爺一旦怪罪下來,整個廚房的人都要遭殃。

“容嬤嬤,田嬤嬤,夏管家臨時找了個廚娘,你們趕緊配合著她做菜,侯爺那邊已經在催促了。”

小廝疾色匆匆,一進院子就直奔主題。

幾個嬤嬤詫異的圍上前,看向容清的眼神是**裸的審視和懷疑。

“女廚子?能行不?瞧著小身板,怕是顛勺都沒力氣吧?”

“就是,全子,你以為隨便尋來個阿貓阿狗都能進侯府的廚房?”

葉芸臉一冷眉一立就想上前理論,容清及時的抓住了她的手,“狗咬你你難道也要咬回去?”

葉芸先是一愣隨即噗呲笑出了聲,芋圓不知所以,卻也搖頭晃腦的跟著傻樂起來。

容嬤嬤和田嬤嬤對視一眼,麵色鐵青,“罵誰呢你?!”

容清眨了眨眼,“兩位嬤嬤,我隻是和朋友聊天而已,並沒有罵人呀?難道你們覺得自己是狗?”

一句話懟的兩個婆子憋紅了臉,小廝趕緊上前圓場,“兩位嬤嬤,這位娘子可是老太太的客人,也是看我們有難處才來幫忙救場,如果你們出言不遜得罪了這位小娘子,就請你們自己做一桌春日宴,出了岔子你們自己擔著就行!”

兩個嬤嬤對視了一眼,冷汗唰的流了下來,沒想到這個丫頭竟是老太太的客人!

再則,殺了他們也沒法做出春日宴來啊,管她做不做得出來,有人擔責,比什麽都好。

孰輕孰重一想便知。

容嬤嬤趕緊換上了笑臉,“那還請小娘子隨我進來吧。”

葉芸暗暗和容清對視一眼,這變臉可比翻書快多了啊!

容清跟著兩個嬤嬤進了廚房,這勳貴人家的廚房可真是大,比別院的前院還要大的多。

她掃了一眼,應季食材應有盡有。

容嬤嬤取來了襜衣給容清罩上,田嬤嬤也趕緊取來了淨手盆。

容清唏噓,大戶人家的廚子竟然都這麽風光。

她望向小廝,“今日侯爺的詩令以什麽為題?”

眾人皆一愣,這和做飯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