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就穿成這樣去?”

她的話讓容清一愣,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擺處沾染了不少油漬汙垢。

她趕緊脫掉襜衣檢查裏麵的衣服。

葉芸笑著對夏管家說,“夏管家,花苑裏都是侯府的貴客,衣衫不潔也屬不敬,還容阿清換身衣衫再去。”

夏管家點頭,“沒問題,隻是麻煩兩位娘子不要耽誤太久,讓客人們等久了也不妥當。”

葉芸點了點頭,麵向容嬤嬤,“嬤嬤,還麻煩你給我們找個能換衣服的房間。”

容嬤嬤點點頭,邊走出廚房院門,邊示意她們跟上來。

容清就這樣被葉芸拉著進了廚房旁的下人房。

看著葉芸不僅要脫掉自己的衣服,還示意讓自己也趕緊脫,容清小聲說,“我身上的也是新買的,也並無不妥。

況且,阿旭哥又不一定在花苑。”

葉芸一臉恨鐵不成鋼,“那萬一在呢?”

“天源布莊的衣服簡直太俗氣了,而且你穿著做了那麽久的飯菜,現下一身油煙味,你就準備這麽邋遢的去見心上人?

以前閆旭在鄉下待著,條件有限也見不到幾個精致好看的女人,如今他到京城有段日子了,肯定也見了不少名門閨秀,這開了眼的男人咱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而且,剛才小廝提及了花苑裏除了學子,可還請了什麽大家千金,即使咱不能豔冠群芳,也不能落了下乘啊!”

絮絮叨叨間,葉芸已經讓容清穿好了衣服,然後又變魔術似的從隨身的包包裏取出了口脂和水粉,給容清飛快的裝扮了一下。

末了,她一臉姨母笑的上下端詳了容清一遍,“好了,去吧!”

容清一臉動容的給葉芸拋了個媚眼,“不虧是好姐妹,穿了你這身戰衣,我一定會抱得美男歸的!”

葉芸無語的抖了抖滿身的雞皮疙瘩,把容清推了出去。

等在外麵的容嬤嬤聞聲轉身,看著容清愣了愣神,隨後笑著說,“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小娘子稍微一裝扮還真是清水出芙蓉!”

夏管家也滿意的連連點頭,這兩個小娘子雖然是外鄉口音,禮數卻考慮的極其周到。

容清淡笑,“不給侯府抹黑就行,還請夏管家帶路吧!”

花苑這邊,鄭和坤的倡議下,大家開始了吟詩選菜的環節。

凡是想吃什麽菜,必須先對著此菜式賦詩一首,獲得滿堂彩方能品嚐。

做不出詩,飲酒一杯也可以吃菜一口,不會喝酒的倒也可以找人代飲。

對著花花草草吟詩作對大家信手拈來,但是對著菜吟詩做詞卻是頭一回。

大家紛紛看著循環飄過眼前的菜式各自冥思苦想著。

鄭和坤看著麵前的水晶槐花包,準備打個頭陣,“春風三度槐花落,花苑雅亭盤中食。”

“好一個槐花落,好一個盤中食,侯爺果然文思敏捷,須臾之間就能作詩。”

一群人紛紛給鄭和坤鼓掌喝彩,雖然這個七絕詩不算很出挑,但是十分貼合此情此景,占盡先機。

在一眾人豔羨的目光中,丫鬟給鄭和坤夾了一份槐花包。

一口咬下去,清香槐花包裹著蜜汁肉餡,讓鄭和坤的眼神亮了好幾個度,“這個水晶皮怎麽做的,又軟又糯,關鍵還能一眼看清裏麵的的槐花肉餡,本侯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做法,真是絕了!”

接下來幾個長輩也一一作了詩吃上了想吃的菜,一個個眼睛裏都點亮了燭火似的,紛紛讚不絕口。

很快,男賓那邊幾乎都靠吟詩吃到了嘴,沒作出詩的也紛紛飲酒嚐菜。

末了,他們紛紛望向女賓這邊的辛芷瑤,希望她能不負眾望,出口成詩。

辛芷瑤看著手邊的酒杯,微微勾了勾唇,“大家才思廣益,小女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詩句來助興。”

“可等了許久也確實有些餓了,讓長輩代罰酒甚是不妥,小女隻好找個公子幫幫忙了。”

邊說她邊端起酒杯,繞過一眾女賓,款款走到了男賓這邊。

大家都看出來她這是想找人代酒,一眾學子們的心跳都隨著辛芷瑤的腳步靠近而加快了速度。

柳相如和閆旭坐的近,辛芷瑤恰好停在了兩人之間,頃刻,女子的馨香繞鼻,讓他微微失神,他心底欣喜若狂,期盼能為女神分擔一二。

可辛芷瑤卻麵向閆旭,纖身微俯,淺笑盈盈,“小女不會飲酒,不知閆公子能否代我飲酒一杯,也讓我能嚐嚐侯府的佳肴,可好?”

她用意昭昭,這麽多人她獨獨找閆旭幫忙,這是多大的麵子,辛芷瑤迫不及待想看到閆旭麵上露出虛榮感,繼而被她撬動心門。

可她剛說完,閆旭就忽的站起身,一瞬間就彈開了好幾步。

他起身的太過突然,辛芷瑤驚嚇的微微後仰,手裏的酒灑了一地。

閆旭麵色微冷,抱拳道,“辛姑娘,實在抱歉,我妻子管教甚嚴,不許我多看女子一眼,你剛剛突然近身我實在有些驚嚇,若有唐突之處,還望你見諒。”

“至於代為飲酒,男賓未成婚的居多,你可以任意擇之,相信他們一定十分甘願。”

容清剛踏進花苑,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眸色一亮,順聲望過去。

雅亭裏,一個姿容絕色的女子正驚魂不定的看著的對麵的男子。

正是閆旭!

而他正避鬼似的又離女子遠了幾步,雖正抱拳說著抱歉的話,可麵上卻露出一絲鄙夷不喜。

容清唇角露出一絲甜蜜的笑,這個男人在外麵竟然冠冕堂皇的拿她的話當擋箭牌。

不過,她甚是歡喜。

辛芷瑤臉色一陣慘白,她從未被男子當眾拒絕過任何要求,閆旭此舉無疑是她的奇恥大辱。

她對閆旭口中的妻子無比妒恨,一個不在場的鄉下婦人,竟然三番兩次讓她丟人,這讓她如何能忍。

她努力扯出一絲笑容,“我也是被閆公子的才情吸引,才做了此等冒昧之舉,還請你不要介懷。

閆公子如此重情重義,著實讓小女心生感佩,可同樣也替閆公子不值。

以公子之才,怎麽會選擇一個善妒的女子為妻?”

見女神受挫,一群學子坐不住了,紛紛打抱不平。

“閆旭,辛姑娘身份高貴卻獨對你另眼相看,你非但不感恩,還屢屢拿你家裏的妒婦相比,真是不識好歹!”

“就是,眼瞎了才會為了一個鄉下妒婦,而讓眼前的大美人不堪!”

柳相如更是嗤鼻諷刺,“難道這個鄉下女人生的五大三粗,凶悍蠻橫,這才讓閆兄懼內至此?”

一眾學子女賓都忍不住哄笑出聲。

容清眉心微蹙,下意識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