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瞬間靜逸下來。

樓紅玉的轎攆停下了!

這是天大的稀奇事!

要知道,樓紅玉的轎攆出街從來都是有目的地的,中途從來不會為了任何事情駐足停留。

現在卻停在了香櫞閣的門口!

容清覺得有些詭異,難不成這個一代名妓是競爭對手派來砸場子的?

一截茭白耀目的青蔥玉指緩緩撩開轎攆的紅紗幔,身著一襲煙羅紅紗的樓紅玉姿態曼妙的走下轎攆,額心的牡丹鈿,唇上的胭脂紅,一絲一物都在所有人的眼底驚豔盛放。

容清看的有一絲走神,嫵媚中透著股清貴,明明媚眼如絲攝人心魄,周身卻是淤中君子的既視感……

四個字,紅顏禍水。

眾目睽睽下,樓紅玉嘴角牽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這樣朝容清走來。

恍惚間,容清覺得她不像花魁娘子,更像是一代妖妃。

“花魁娘子也是來嚐鮮的?”

“怎麽會,紅玉姑娘想吃什麽,向來都是恩客直接送到千香樓的,你幾時聽過她親自光臨某家酒樓吃飯了?”

“那她怎麽會在香櫞閣停下了?”

“看看就知道了唄!”

樓紅玉與往昔大不相同的行徑,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群駐足,最後直接將香櫞閣門前的街道阻塞的嚴嚴實實。

容清一臉訝異的看著樓紅玉停在了自己麵前。

她們二人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容清後背一緊,樓紅玉來意不明,敵不動,我不動。

樓紅玉將容清冷肅戒備的神情收進眼底,眸底漾開一絲笑意,紅唇輕啟,“容公子這是不歡迎我來做客?

要知道,可是有貴人廢了不少口舌,才說動我來為香櫞閣的開業獻藝呢!”

此話一說,現場轟然!

“我沒聽錯吧?!紅玉姑娘是來給香櫞閣開業獻藝的?”

“隔這麽近怎麽會聽錯,她就是這樣說的。”

“香櫞閣這個小東家什麽來頭啊,紅玉姑娘來香櫞閣吃飯都是天大的稀奇,他怎麽能請的動紅玉姑娘來獻藝?”

“管他呢,反正這個小東家一定不是一般人,既然能讓紅玉姑娘紆尊降貴來這裏,肯定是個來頭大的。”

“對對對,菜也肯定差不了,一會我一定要進去嚐個稀奇。”

“紅玉姑娘那可是一曲千金,而且有錢還不一定能聽到她的曲,我們也算托了這個東家的福,占了個大便宜。”

“這麽一說,我越看這個香櫞閣越順眼,一會一定要進去嚐嚐,紅玉姑娘的小曲聽不起,一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就是,紅玉姑娘的曲也不能白聽不是。”

容清驚呆了,她說她是來獻藝暖場的?!

她掃了一圈因為樓紅玉的話而沸騰的人群,眼眸都瞪大了,這就是妥妥的明星效應啊!

她不確信的望向樓紅玉,“姑娘,我可沒錢請你這麽大尊佛啊!”

樓紅玉輕笑出聲,“看來公子不太了解我,我樓紅玉向來不是花錢就能請的動的。

今日是我受人所托自願來的,公子大可不必有負擔。”

容清眼神複雜的望向鄭和坤,她在京城認識最大的貴人就是他了。

鄭和坤一臉複雜的搖了搖頭,雖然他沒有請過樓紅玉,但是他知道,這個女子確實是富貴不能**的奇女子,一切舉動全憑心情。

容清腹疑滿滿,這個樓紅玉雖然來的蹊蹺,但肉眼可見,對香櫞閣開業確實如虎添翼。

她按捺住心裏的驚濤駭浪,笑意盈盈的對樓紅玉作了個禮,“勞動紅玉姑娘大駕光臨,容清榮幸之至。”

樓紅玉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容清身後的木貞,唇角染上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木貞摸了摸鼻子,對她勾了勾唇。

樓紅玉對紅色轎攆招了招手,立馬有下人抬著琴走過來。

容清趕緊吩咐,“快去搭把手。”

劉奎不敢怠慢,趕緊招呼小海們上去將琴架搬到了台上。

這個台子本來另有安排,現下看來,竟像是專門為樓紅玉準備似的。

“就說嘛,酒樓開業還搭什麽戲班台子,原來是在這裏侯著呢!”

人群又下意識往前圍了些,容清望向鄭老太太略帶歉意的說,“老夫人,各位貴人們,不如挪步到大廳,也能聽到紅玉姑娘的琴聲。”

鄭老太太點了點頭,“老身雖然一直久居深閨,但是紅玉姑娘的名號也聽過,今日能親耳聽到她的琴聲,也不枉此行呐。”

樓紅玉聞聲對鄭老太太淡笑著行了個禮,“老夫人謬讚,紅玉謝過了。”

一群貴人在劉奎的安排下,在大廳裏坐下了,大門敞開,剛好能看到樓紅玉的側影。

樓紅玉姿態款款的在琴前落座,瞬間整個街道一片靜逸,就連左右店鋪的客人和東家小二都在人群後麵翹首觀看。

隨著樓紅玉玉指撥弦,婉轉悠揚琴聲扒開靜逸,涓流而入八方,顫動著每個人的心弦。

容清滿目驚豔,低聲驚歎,“

秦箏吐絕調,玉柱揚清曲,

弦依高和斷,聲隨妙指續。

徒聞音繞梁,寧知顏如玉。”

美人撫琴,賞心悅目,難怪古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好在閆旭此刻在家溫書,如果他在此,不知道會不會也會為樓紅玉折腰。

一曲罷,眾人還久未回神,見樓紅玉起身,容清趕緊上前,“紅玉姑娘,雖然我不知道你受何人所托,但是你這份情容清記下了。

姑娘若肯賞臉,還請挪步到廂房嚐嚐鴛鴦撈,讓我聊表心意,可好?”

這個樓紅玉可是活脫脫的古代明星呐,今日幫了這個大忙,她理應有所表示。

樓紅玉眸底帶笑,“鴛鴦撈?名字深得我心,也罷,今日我就破了這個例,嚐嚐它有什麽特別之處。”

容清麵色微喜,劉奎極有眼色的趕緊上前,作勢要將樓紅玉迎到廂房。

聽聞樓紅玉留在香櫞閣吃到飯,圍觀的人群都有些迫不及待,“東家,什麽時候開業,趕緊讓我們也進去嚐嚐鮮!”

容清趕緊肅清嗓子,大聲道,“讓各位久等了,開業儀式現在就開始!”

隨著她的話落音,一群小海七手八腳的抬出了一個紅綢蓋麵的大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