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正沉浸在自我意識裏,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驚的她差點站起來。
一扭頭,鄭嫻雅一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看著她,“我就知道你們是不願意和那群假模假式的女人待在一處,才找了借口出來吃。”
邊說,鄭嫻雅邊大咧咧的坐在了容清身邊,朝餛飩攤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再煮一碗小餛飩。”
老板爽朗應到,“好嘞!再一碗小餛飩!”
容清下意識給鄭嫻雅挪了挪位置,打趣道,“那你呢?不是特想吃鴛鴦撈嘛,這會不應該和她們在一起吃飯周旋嗎?怎麽寧願坐在路邊攤吃小餛飩?
這可不是千金小姐的做派啊!”
鄭嫻雅撅了噘唇,“其他人也就罷了,雖然假了點,但各有苦衷,還有真誠的一麵。
可那個辛芷瑤真真是我見過最虛偽的,比她那個老狐狸一般的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直是完美無缺的貴女姿態,那張明明很在意卻裝著大度的樣子看著就累。”
說話間小餛飩上來了,鄭嫻雅拿湯勺攪了攪餛飩,嘴角多了一抹滿足的笑,“不過,今兒貴女算是從高高的神壇摔下來了。
要知道,以前她嘴裏最常說的就是家世不能決定什麽,隻有憑自己能力出彩的人才值得景仰。
這還不是為了突出她家世又好,自己又勤勉。
可今兒,她竟然也開始用家世壓人了!
說明什麽,說明她忌憚了!”
邊說,鄭嫻雅看著容清的眼神露出一絲崇拜,“閆娘子,她忌憚的人就是你,雖然馬球會我沒去,可是京城早就傳遍了,你竟然輕鬆贏了她這個京城第一,而且還是大滿貫。
聽說辛芷瑤當場氣暈了,哈哈!”
葉芸驚詫的睜大了眼,“阿清,你還會打馬球?!”
還有什麽她不會的?
容清彎了彎唇角並不以為然。
這些天都是聽別人說,這會鄭嫻雅找到可以灌輸的對象,眼睛一亮,放下湯勺開始滔滔不絕的給葉芸描繪容清在馬球場上絕殺辛芷瑤的風姿。
從容清如何先抑後揚,被人諷刺是什麽都不會的鄉下婦人,搖身一變成了大殺球場的英雄,講的那叫一個跌宕起伏,和親眼見著似的。
鄭嫻雅不去當個說書的真是浪費了,直接把葉芸聽的那叫一個熱血上頭,剛才的那股子愁悶都煙消雲散了,看著容清的眼神都是炙熱無比的,好像容清是個男的,她就能生撲上來似的。
容清這個當事人也聽的一愣一愣的,好像又策馬回到球場親自馳聘了一回。
緊接著,葉芸也開始講容清在黃山縣的事跡,當然她將香櫞閣的發跡歸功給容清的胞兄容平,後麵忍不住巧妙的抖出了火鍋底料是容清研究出來的事實,包括容清帶領錦繡閣一步步壯大,從拍花子手上救孩子的事情她毫無保留的講了出來。
鄭嫻雅從小就不愛聽女子就該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這類的話,心裏一直有個女巾幗的輪廓,她衝破世俗桎梏,腹有詩書,文韜武略,將天下最優秀的男子都能比下去。
此刻看著容清的臉,鄭嫻雅心中那張臉仿佛變得清晰了。
雖然容清還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厲害,但是能將辛芷瑤比下去,已經是了不起的存在。
一碗餛飩見底,鄭嫻雅和葉芸儼然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因為兩個人骨子裏都有不以男人為天的反叛思維,容清恰好滿足了她們所有的期望。
看著兩人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容清終於無奈的輕咳了一聲,“你們覺得我有多厲害,辛芷瑤就有多恨我,正如錦繡閣和香櫞閣越紅火就越讓敵人忌憚一樣。
與其在這裏回顧以往,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未雨綢繆。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即使我們實力再強,也比不上他人在京城根深蒂固的盤踞。
誰也不知道敵人什麽時候會對我們下手,又會用什麽樣的招數。”
容清的一席話猶如涼水澆頭,讓葉芸眼神蔫了一瞬,下一刻又忿忿不平道,“我們憑實力規規矩矩的賺錢,難不成一天到晚還要提心吊膽的不成?”
鄭嫻雅輕哼一聲,“這算什麽,京城如履薄冰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們兩個。”
葉芸嗔怪的白了白眼,“不說兩句安慰人的也就罷了,還火上澆油。”
“鄭姑娘說的是事實,越是家大業大,越是少有太平心安的日子,每次京城新開什麽酒樓布莊,天源布莊和京香樓肯定都在暗中注意些動向。
隻不過常年沒有人能與之抗衡,所以兩家得了警覺性也就降低了。
這一次錦繡閣和香櫞閣給他們帶來的危機感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我猜的不錯,如今他們的東家一定在奔波的路上,商量著怎麽聯合起來整治打壓我們。”
鄭嫻雅拍了拍手,“不虧是閆娘子,沒有被一時的小成衝昏了頭腦。
看在你這麽清醒睿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幫你一點小忙。”
葉芸本來耷拉著的腦袋,立馬支棱起來了,“什麽忙?”
容清眼含感激,卻搖了搖頭,“鄭姑娘還是不要和我們牽連過甚,小心引火上身。
其實我知道每個商賈世家背後一定有官宦作為依仗,如果我猜的不錯,鄭姑娘是想告訴我,天源布莊的東家依仗的是申家,對嗎?”
鄭嫻雅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眼裏對容清的欣賞更深了,“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申家可是正三品戶部尚書,而且申家是首輔的黨羽,這中間牽連甚廣。
若她們打定主意要將你們趕出京城,可以說隻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葉芸的眉頭鎖的更緊了,“照這樣說,錦繡閣是死期已定了?
那我幹脆明天就卷鋪蓋回老家算了,雖然錢掙的沒京城多,最起碼不用日日憂心刀懸於頂啊!”
本以為來京城是商戶之家必然的選擇,可誰能想到中間竟然這麽黑暗,掙錢歸掙錢,那也要有命花啊,趁現在還沒到腥風血雨的地步,還是趁早離開為好。
鄭嫻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這樣就變縮頭烏龜了?
你們不是也有依仗嘛,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