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切事情都是辛芷瑤拿捏之中的,可自從容清這個女人到了京城,好像一切都不受控製了。

事已至此,在這幾個人麵前,辛芷瑤也不準備再繼續裝下去,論才藝姿容,她們比不上自己,論家世地位,她們也隻配仰望自己。

索性讓這群女人們知道,想看她辛芷瑤的笑話,這輩子都不可能!

她冷冷的掃視了幾個千金一眼,優雅如初的落了座,拾起茶盞拂了拂茶沫,不緊不慢的說,“想必你們剛剛也搞清楚了,我有多討厭容清。

一個外鄉來的賤婦還妄想和我們呼朋結友。

哪怕她會十八般武藝,但是永遠改變不了她賤民的出身。

今兒我就把話放在這,誰要是日後和她交往過密,那就是和我辛芷瑤為敵。

與我為敵的下場,相信不用我多說,大家心知肚明!”

末了,她看見幾個千金臉上都紛紛變了顏色,就連鄭嫻雅也沉默不語,隻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一時耍嘴皮子是爽快,但是總歸逃不過現實的殘酷。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個世道,永遠是權利至上的人才能掌握話語權。

粉衣千金眼珠轉悠了一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嗨,瞧芷瑤妹妹竟還和一個賤民較真了,她就是在修煉八輩子也沒法和你相提並論啊!”

青衣千金趕緊附和,“是是是,她是會些旁門左道的新鮮玩意,可那又怎麽樣呢,還能搶了我們首輔嫡女的風頭不成?芷瑤姐姐不必和她一般見識,我們自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辛芷瑤素來都是大度隨和的,從來沒有這般犀利過,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容清是賤民,沒法和自己相提並論,但是這樣反常的表現隻能說辛芷瑤內心十分忌憚容清。

即使她們再想通過容清買到美衣,得到護膚心得,那和父兄的仕途和家族的榮華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

即使對辛芷瑤仗勢欺人的樣子再不喜歡,也隻能忍著。

鄭嫻雅唇角有若有若無的譏諷,這種氛圍底下吃飯,她怕自己膈應。

她拍了拍衣袖站起身,“不虧是首富嫡女啊,威懾派頭比辛輔相更甚,就是不知道如果陛下知道首輔嫡女,仗著父親的勢力欺壓其他官僚的孩子,他老人家會怎麽想辛首輔?”

別人怕辛芷瑤,她可不怕,自己的祖母和後宮的那位可是嫡親的表姐妹。

她眼帶憐憫的看了眼剛才還和她興致勃勃討論容清的幾個千金,也不怪她們變臉快,辛芷瑤說的對,這個世道,家世就是底氣。

自己有底氣也虧得祖母和父親,雖然不能拿辛芷瑤怎麽樣,但是至少不必陽奉陰違。

辛芷瑤眼底的憎惡清晰無比,“相信鄭姑娘沒有愚蠢到這種地步,閨閣女兒家的紛爭也要拿到朝堂去說道,陛下國事操勞,你認為他有時間管這種小事?

再說了,若不是身後有依仗,鄭姑娘這橫衝直撞口無遮攔的性子,隻怕會讓整個家族頃刻覆滅也不一定。

說起來她們哪一個的才色拎出來也比你好的多,甘於在你身後,還不是因為你的家族勢力比她們大。

你以為她們待你和待我又有何不同?”

她也討厭鄭嫻雅,但是相比較毫無依仗的容清,自己不能拿家世旗鼓相當的鄭嫻雅怎麽樣。

不過鄭嫻雅才色皆平,也不過是個仗著自己的家世,能在自己麵前耍點嘴皮子功夫的草包罷了。

幾個千金成了辛芷瑤和鄭嫻雅嘴下的炮灰,個個麵上都有些難看,但是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貴圈的兒女,無論男女哪個不是這樣的境遇。

鄭嫻雅脆聲一笑,“如此清醒還能樂得其中,我實在是佩服辛姑娘。

不過我沒你這麽好的胃口,麵對別人的虛情假意還吃得下飯。

祝你們吃個盡興,告辭!”

拍了拍衣襟,鄭嫻雅毫無留戀的離開了後院。

小海已經開始上菜了,辛芷瑤看著鄭嫻雅鬆快的表情,氣的柳眉倒立,旁邊的千金們趕緊調整好表情,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起來。

“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京圈都是出了名了的,辛姐姐不用和她一般見識。”

“對對付,我們吃菜!”

申金枝見鄭嫻雅走了,心裏別提多暢快了,也附和道,“辛妹妹,她無才無貌,就是嫉妒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小海醒了鍋,霸道的香味總算將各懷心事的眾人拉回到眼前的美食上來。

馮宛如一言不發的吃著火鍋,每口菜仿佛都想炸開她平靜的麵色。

千金們也都忘了剛才的不快,隻沉溺於眼前的美食,邊吃邊對口中的食物讚不絕口。

隻有辛芷瑤和馮宛如心情複雜。

辛芷瑤看著咕嚕冒泡的火鍋,看到的是容清背後源源不斷的財富。

如果閆旭再金榜題名,那她穩穩的就是財名雙收。

辛芷瑤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馮宛如心頭也湧上強烈的危機感,如果不阻止容清,京香樓和天源布莊在京城的龍頭位置岌岌可危。

她堪堪望向辛芷瑤,發現對方也正望著自己。

對她們倆來說,容清就是共同的敵人,辛芷瑤背後有權,自己的家族有錢,隻要聯合起來,將容清趕出京城也不是難事。

仿佛一瞬間,兩個人莫名建立了一絲默契,從彼此眼神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容清和葉芸早就饑腸轆轆,輾轉又回到了餛飩攤,一人點了一碗小餛飩,竟覺得比在香櫞閣吃的還酣暢滿足。

打了個飽嗝後,容清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葉芸也默契的歎了口氣。

雖然錦繡閣劫後餘生,但是通過這件事,兩個人見識了京城繁華身後隱匿的黑暗。

如果隻是生意平平的普通店鋪也就罷了,如今香櫞閣和錦繡閣動了兩大世家的蛋糕,既然對方已經開始反擊了,之後的陽謀陰謀隻會接踵而來。

容清見葉芸從剛剛得知錦繡閣險險躲過一災,就一直心事重重,更不敢告訴她,剛才自己懟的是當朝首輔的嫡女。

中間有個女子她看著很麵熟,好像就是天源布莊東家的女兒。

她和辛芷瑤能一起聚會吃飯,想來關係匪淺,如果那二人連了線,隻怕錦繡閣和香櫞閣愈發如履薄冰。

“你們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