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紓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沒聽錯吧?

一隻鳥,一隻醜鳥,叫自己爹?

對上李紓忱震驚的雙眼,畢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不知道應該怎麽解圍。

畢方幹脆直接閉上眼睛,雙腳朝天,泛著肚皮,‘暈’了過去。

李紓忱捧著畢方,戳戳肚子,捏捏爪子,拉拉翅膀。

可畢方就是堅定的閉著眼睛,死活不肯睜眼。

可不知道為什麽,李紓忱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並沒有覺得有多可怕或者是驚悚。

就好像在他自己觸碰不到的記憶深處裏麵,有這樣一個關於小鳥會說話的記憶。

就好像這事兒,他本來就該如此。

李紓忱覺得自己大概是打仗太久,精神出問題了。

但他還是;找了個小籠子,把畢方關了進去。

於是,等畢方裝睡到真睡,再到睡醒之後,震驚的發現自己被關起來了。

畢方很是憂愁的用兩隻小翅膀抱著籠子的欄杆,糾結著要不要幹脆一把火燒了這個籠子?

可是會不會把自己變成烤小鳥啊?

雖然說自己已經恢複了原形,尋常的火都傷不到自己,可這是自己噴出來的火。

自己吐火烤自己,到底是神獸之體厲害,還是神獸之火厲害?

這一思考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因為對麵糧倉被燒了的原因,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戰事越來越明朗,簡單的說就是四個字:優勢在我。

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裏,京城裏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自從胡老夫人過世之後,胡家在京中的處境越來越不好。

連帶著宮中的貴妃都被皇上冷落了下來。

皇上當然不至於僅僅因為外界的流言就冷落貴妃,更重要的是,他召見了三燈大師。

也從三燈大師的口中知道了十八年前換命一事。

雖然三燈大師一再強調,這事兒貴妃並未參與。

可皇上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而貴妃被冷落之後,胡家就更是無人問津。

如此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最後,等到謝挽凝再次聽到胡雅涵消息的時候。

她竟然是被抬進了朝中一個老王爺府中做妾了。

論輩分,那個老王爺甚至還是皇上的叔叔。

謝挽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隻是心情複雜的搖了搖頭,對鸞鳥說:“原本她的命是可以嫁給一個普通一點的門第,小富小貴的過一生,可她偏偏太過於貪心,如今才會落到這個下場。”

因為曾經害死了自己的雙生妹妹,所以胡雅涵這一生注定無子。

沒有子嗣又聲名狼藉的小妾,在王府裏會過什麽樣的生活可想而知。

不過謝挽凝沒有太多時間去同情胡雅涵。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說李紓忱的身世,比如說李家那些貪得無厭的親戚,比如說那個表舅舅的事情。

這天謝挽凝正準備出門去鎮遠將軍府。

剛一出門就碰上了一個老大人。

謝挽凝看到老大人,頓時就停下了腳步。

老大人看著謝挽凝拱了拱手:“是和樂公主嗎?”

謝挽凝點頭:“正是。”

老大人接著說:“下官是戶部侍郎陸章。”

謝挽凝客氣的叫了一聲:“陸大人。”

陸章說:“下官是專程來找公主殿下的。”

謝挽凝歎了口氣:“陸大人,恕我直言,您的臉上透著死氣,不出時日,貴府上就會發生喪事。”

陸章握了握拳,從袖中拿出一封信:“公主,您請過目。”

謝挽凝給了步隕一個眼神,步隕接過信,檢查過確認沒有問題才雙手將信遞給謝挽凝。

謝挽凝把信拿到手上,突然感覺心底流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但是又實在分辨不出是什麽。

壓下這種詭異的感覺,謝挽凝抽出信快速看了一遍。

這是一封恐嚇信。

說是近期將會將屠盡陸氏滿門。

就在謝挽凝剛看完信的時候,一直懶洋洋睡覺的九尾狐突然抽了抽鼻子:“這信......的味道。”

謝挽凝疑惑的把信拿到鼻下聞了聞,好像是有一種什麽味道。

“有屍油。”

謝挽凝瞳孔驀的一縮,一揚手把信給扔了出去。

看著謝挽凝臉色慘白的驚恐模樣,山海和山湖立刻上前護住她。

步封撿起信,剛要湊近檢查。

謝挽凝已經抖著聲音開口:“別碰。”

“有屍油。”

聽到這兩個字,所有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尤其是陸章陸老大人。

自從他三日前收到這封信開始,就將這封信貼身保存著。

想著自己懷裏揣著這個東西整整三天,陸章隻覺得一陣惡心。

謝挽凝想起來之前在書上看過的。

這是一種用自己的命作為代價來害人的禁術。

到底是誰這麽恨陸家人?

不過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謝挽凝隻得臨時改變計劃,邀請陸老大人進公主府詳聊。

至於這封信,則是被鸞鳥給抓進了府裏,一把火給燒掉了。

來到府中,謝挽凝問:“陸大人,請問你到底有什麽仇家,恨你恨到願意拿自己的命來害你,甚至甘願永世不得超生來詛咒你們全家。”

陸章從剛才開始整個人就處於一個搖搖欲墜的狀態。

聽到謝挽凝這麽問,他遲鈍的說:“我,我不知道。”

謝挽凝看出他有所隱瞞,便說:“陸大人,你可以選擇繼續隱瞞,最後無非就是用你們陸家上下所有人命來為你的秘密陪葬。”

聽到這話,陸章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晃了晃。

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他才說:“是,是麗娘。”

麗娘?聽著是女子的名字。

謝挽凝沒有出聲,隻是認真的看著陸章。

陸章的表情變了又變,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恍惚。

最後才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麗娘是我當初在淮水邊認識的花魁。”

“那時候我才十六,或者十七歲,尚未娶妻,隻身帶著幾個仆從四處遊曆。”

“然後,就遇上了麗娘,麗娘她......很漂亮很溫柔很多情,我一眼就深深的迷戀上了她。”

“我們在一起度過了整整三個月快活的日子。”

“一轉眼就到了我該離開的日子,我想給麗娘贖身,但是我身上銀子已經不多了。”

“我就告訴她,我回家來拿銀子,然後就去給她贖身,到時候我會接她進府給我做妾。”

說著,陸章頓了一下:“公主殿下,您應該也能理解,我們這樣的人家,是不會讓一個青樓女子做主母的。”

謝挽凝理解,但依然覺得肮髒。

陸章繼續說:“等我回到京城的時候,才知道,家中父母已經為我擇好了一門親事。”

“我想著反正也不著急這麽幾個月的時間,於是就留在家中完婚。”

“我的娘子她雖然不及麗娘漂亮柔情,但是她端莊嫻雅,所以婚後我就,我就多留了些日子。”

“等我兩年後拿著銀子去給麗娘贖身的時候,才知道她早就被人贖身帶走了。”

“我其實沒有多傷心,隻是覺得有些遺憾,隻是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