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心態,三燈大師決定,當晚就做法。
理由嘛,就是就算是被雷劈,他也不願意被太多人看到。
謝挽凝便幹脆留了下來。
至於鸞鳥就比較悲慘,鸞鳥已經化出了真身,所以這寺廟,她還真的進不來。
隻能期期艾艾的蹲在寺廟旁邊的大樹上,眼巴巴的盯著黑氣滔天的寺廟。
三燈大師讓寺廟中所有僧人都回到禪房休息,自己一個人在院中做好準備,將那個孩子的長明燈放在案台上,等時辰一到就開始做法了。
謝挽凝坐在遠處的回廊下,津津有味的看著三燈大師做法。
你別說,這老和尚還真的有兩把刷子。
幾下之後,狂風大作,那盞長明燈的火苗頓時不見熄滅,反而愈發旺盛。
可幾息之後,火苗熄滅,狂風停止,隻剩下幾片落葉繞著老和尚身邊盤旋飛舞。
謝挽凝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太神奇了。
可惜鸞鳥不在,沒人能討論一下。
誒,不對,這不是還有狐狸精在嗎?
謝挽凝低聲問:“九尾狐,那孩子在那兒嗎?”
九尾狐嗅了嗅味道:“在。”
謝挽凝扶著廊柱:“你覺得她會不會原諒三燈大師?”
九尾狐懶洋洋的在大樹下趴成了一張狐狸皮,撩著眼皮說:“應該會吧,我要是她我就去找罪魁禍首。”
謝挽凝:“罪魁禍首?”
九尾狐抖了抖耳朵:“那個奪她運勢的人啊。”
謝挽凝:“可那時候那個人也還是個嬰兒啊。”
九尾狐耳朵貼在頭頂,眯了眯眼睛:“你要相信,有些人的惡是刻在骨子裏的,不然你說,為什麽同樣的雙生子,為什麽會間隔一個時辰出生?”
謝挽凝頓時感覺毛骨悚然了起來。
就在這時,三燈大師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就算謝挽凝距離那邊還有不斷地距離,她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膝蓋落在地上的聲音。
那幾片樹葉在三燈身邊非得越來越快,快到出現了殘影。
突然,盤旋的樹葉停了下來,劈裏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三燈大師,閉著眼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他的臉上脖子上多了許多條細長的血痕,看起來應該是剛才高速旋轉的樹葉在他臉上留下的傷痕。
三燈大師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浮現出劫後餘生的微笑。
那個孩子,原諒他了。
三燈大師對著已經熄滅的長明燈虔誠的磕了三個頭,低聲說:“感謝你,老衲明日就為你請一座真的長明燈。”
......
第二天,三燈大師親自送謝挽凝離開閑居寺,態度上還極為恭敬。
一時之間,來上香的香客紛紛猜測起了謝挽凝的身份。
先前雖然大家都聽說了謝挽凝這個名字,也聽說過和樂公主這個封號,但是事實上,並沒多少女眷見過謝挽凝。
等到有好事之人,悄悄跟著謝挽凝回到和樂公主府,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人就是和樂公主謝挽凝。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三燈大師為什麽對她這麽恭敬?
聯想起李紓忱和她偶然見麵,之後她就和杏妃一塊搬出了冷宮,重獲恩寵,還被皇上親自給她賜了婚。
加上昨夜有人看到閑居寺裏火光衝天。
一時之間,京城中流傳起了新的流言,那便是和樂公主是福星,將會庇佑南溪國。
謝挽凝聽到這個消息很是無奈,她隻想低調的等待李紓忱回來完婚,可怎麽一轉眼就成福星了?
就在謝挽凝成為福星的時候。
胡雅涵的日子過的糟透了。
突然之間就一切都不順利,就連夜裏睡覺都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等她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卻什麽都看不見,可再閉上眼睛,卻又聽到嬰童的聲音在耳邊一聲聲的叫著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不過五天的時間,她整個人都憔悴了下來。
去給胡老夫人請安的時候,祖孫兩人盯著黑眼圈麵麵相覷。
這時才知道,兩人的噩夢竟然都是差不多的。
隻不過在胡老夫人的夢中,那個孩子叫的不是姐姐,而是祖母。
聽到這些內容之後,胡夫人頓時渾身癱軟的坐在椅子中。
半晌才喃喃低語:“是,是那個孩子回來了。”
胡雅涵不記得幼時的事情,可胡老夫人卻忘不了,她按了按算賬的眉心:“可是三燈大師不是已經做過法了嗎?”
胡雅涵心猛的一跳:“做什麽法?”
胡夫人歎了口氣:“其實當初,母親生你的時候,是雙生子,你還有一個比你小了一個時辰的妹妹,可那個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了。”
“當時三燈大師還不是方丈,他恰好來府裏給你們兩姐妹祈福,算出來你妹妹她是大富大貴之命,但是她既然已經夭折了,母親就央了三燈大師把你妹妹的命換到了你身上。”
胡雅涵心髒嘭嘭嘭的跳的厲害,她總覺得這個事情有些意外,但卻又不是那麽的突然。
就在這時,胡老夫人突然出聲:“吩咐下去,明天咱們去一趟閑居寺,去看看那個長明燈怎麽樣了。”
“如果她真的跑出來了,那就再壓她一次。”
......
次日清晨,一聲尖叫驚醒了整個胡府。
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從胡老夫人院中跑了出來,邊跑邊喊:“老夫人出事了,老夫人出事了,救命啊......”
等到謝挽凝聽說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胡老夫人葬禮的時候了。
謝挽凝坐在胡家後巷的大樹上,鸞鳥蹲在她肩上,嘰嘰喳喳的講著當天胡老夫人死狀的慘烈。
謝挽凝就疑惑了:“你那天在胡家?”
鸞鳥一哽:“啾~我不在我也知道,那麽多鳥都親眼看見了。”
謝挽凝點了點頭:“好吧,然後呢?”
鸞鳥:“啾~然後胡家想找老和尚來誦經,但是老和尚卻閉門不見,死活也不肯來,現在京城都傳遍了,胡家作孽太多,所以連佛祖都已經不渡他家了。”
謝挽凝摸了摸下巴,這走向倒是她沒想過的,不過還真是妙啊。
......
胡老夫人匆忙下葬了,之後胡家很是低調了一陣子。
謝挽凝不關心胡家怎麽樣,不過現在他們沒時間來摻和李紓忱家的事情就夠了。
也不知道李紓忱那邊戰事現在如何了。
遠在千裏之外的李紓忱,滿頭霧水的蹲在草叢中。
他們原本計劃要對敵軍發起一次偷襲。
目的是燒了對方的糧倉。
可是現在他們還蹲在草叢中尋找機會,對麵糧倉就已經被燒著了。
就在這時,李紓忱看到一隻灰撲撲的鳥從對麵軍營中飛了出來,一邊飛還一邊興奮的叫著:“畢方~畢方~畢方~”
畢方飛著飛著突然被一顆石子打中,毫無防備之下,他直接一頭栽了下去。
就在畢方考慮著要不要現原形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下麵伸著手的李紓忱。
畢方閉著眼睛,直接摔進了李紓忱的手心中。
暈暈乎乎之中,感覺到李紓忱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
畢方睜開眼睛,腦子突然短路了喊了一聲:“畢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