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凝捏著毛筆,整個人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為什麽活了兩輩子了,自己就沒想過要好好學學畫畫呢?

最後還是李紓忱找了畫師來,根據謝挽凝的抽象畫和她的描述,畫出了親娘的畫像。

隻是看著畫像,李紓忱就能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就是他的親娘。

就連畫師畫完之後都愣住了。

這女子和李將軍長得也太像了吧。

不敢妄自揣測兩人之間的關係,畫師隻能低著頭,拿著筆有一下沒一下的勾勒著頭發絲的細節。

直到李紓忱回過神來,大發慈悲的讓人送他出去。

畫師才總算是喘過了這口氣。

李紓忱看向謝挽凝,確認她真的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任何影響,才總算是放下了這顆懸著的心。

不過之前在淮陽王府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根本瞞不了人。

於是李紓忱把謝挽凝送回府裏之後,便直接換了官府進了宮。

一見到皇上,他立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自己的身世說了一遍。

皇上聽的一愣一愣的,最後隻記住了一個關鍵點:“你是淮陽王那個老匹夫的弟弟?”

李紓忱抿了抿唇,不情不願的點頭:“講道理是這樣的,但是我爹是被他下毒害死的,我娘也是被他逼迫沒辦法才會落入劉蓮花手裏慘死的,就連我那個苦命的哥哥也是被他害死的。”

“所以雖然我們有一部分的血脈關係,但是他其實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皇上看著李紓忱,心情很是複雜。

天知道他有多恨那幾個異姓王,當初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站在了三皇子那一邊。

否則的話,他也不用走那一步險招。

幸好結果是好的。

但是午夜夢回,每當想起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皇上依然覺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某種夢魘中走不出來。

生怕一睜開眼睛,就會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一敗塗地了。

可是現在不同了。

李紓忱也有老淮陽王的血脈。

那麽如果他取代淮陽王,成為新的淮陽王。

他又對自己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李紓忱對自己的女兒一心一意。

那如果把他推上淮陽王那個位置。

以後他就再也不用擔心了。

而且沒有了淮陽王這個威脅,其他的幾個異姓王又算得了什麽呢?

皇上越是想越是興奮。

簡直恨不得現在立刻就下旨讓李紓忱去封地赴任。

不過他知道事情不能這麽做。

這樣做隻能激怒了淮陽王那個老匹夫,壞了自己的大事。

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

皇上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跪在下麵的李紓忱,出聲說:“行了,起來吧,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

“朕也沒怪你燒了淮陽王府。”

李紓忱站起身,卻還是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樣子,低眉順目的站在旁邊不敢動。

看他這個樣子,皇上更滿意了。

就是要這個樣子,對外是一把刀,對內卻變成了一攤泥。

皇上叫來多喜:“去傳旨給淮陽王,就說他在京城的府邸被燒了,讓他趕快進京來一趟。”

多喜心頭一驚,麵上卻絲毫不顯,立刻領命下去了。

但他心裏清楚,皇上這是準備要對幾個藩王下手了。

李紓忱又在皇上麵前哼哼唧唧的哭訴了半天,直到皇上忍無可忍了,他才告退出宮。

隻是一離開皇宮,坐上馬車,他臉上的委屈難過不安慌張,統統消失不見。

他冷淡的對馬車夫說:“去和樂公主府。”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馬車來到了和樂公主府的門前。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鎮遠將軍和和樂公主感情很好,而且婚期也不遠了。

所以任何人看到他來到這裏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就連門房,看到李紓忱之後,也是直接開門,迎接他進門。

李紓忱熟門熟路的來到謝挽凝的院子。

恰好看到謝挽凝正曬著太陽閉目養神。

山湖一看到李紓忱,就趕緊迎了過來:“將軍,公主殿下她剛剛睡著了。”

李紓忱點頭:“下去吧,我陪她待一會。”

山湖屈膝行禮後退了下去。

將這一方寧靜都留給了這對未婚夫妻。

李紓忱在謝挽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謝挽凝。

數一數日子,他們相識已經快要一年了。

但是說也奇怪,他有的時候總會恍惚覺得他和謝挽凝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隻要一個眼神,都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李紓忱眼神越來越軟,大概,他們真的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吧。

就在這時,一隻小鳥從樹上飛了下來。

直接落在了謝挽凝椅子的靠背上。

歪著腦袋看向自己。

李紓忱對著小鳥伸了伸手:“過來。”

小鳥歪了歪腦袋,好像不太明白他在做什麽。

李紓忱想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把瓜子,放在手心,低聲叫到:“過來叫爹,就給你吃。”

小鳥又朝著另一個方向歪了歪頭,啾?

不遠處的大樹上。

七隻小鳥站成一排,獨獨少了一隻三個頭的小鳥。

畢方古怪的問鸞鳥:“畢方~爹爹他在幹什麽?”

鸞鳥瞥了畢方一眼:“啾~叫姐姐。”

畢方氣鼓鼓,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叫到:“畢方~姐姐!”

鸞鳥頓時心裏舒坦了:“啾~很明顯,他以為那隻鳥是你。”

畢方嫌棄的看著那隻凡間凡鳥:“畢方~我有這麽傻嗎?”

鸞鳥伸了伸脖子:“啾~差不多吧。”

說著說著,兩隻鳥就因為畢方和凡鳥到底誰比較傻這個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到最後又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直到這時,聽到樹上亂糟糟的聲音,李紓忱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認錯鳥了。

他假裝沒發現樹上的動靜,收回瓜子,自己剝了起來。

但是樹上的動靜還是驚醒了謝挽凝。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馬金刀的坐在小馬紮上剝瓜子的李紓忱。

然後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在樹上打成一團的兩隻鳥。

這一對兄妹,上一世就足足打了一輩子。

所以現在謝挽凝也懶得管他們到底又在打什麽了。

反正他們都不是肉體凡胎,隨便打,打不死。

謝挽凝伸了個懶腰,坐起身,直接從李紓忱手心裏捏出幾顆瓜子肉放進了嘴裏,一邊吃一邊問:“你不是進宮了嗎?”

李紓忱點頭,把掌心裏剩下的瓜子全都塞到了謝挽凝的掌心中,又掏出了一把瓜子一點點的剝了起來。

邊剝邊說了在宮裏發生的事情。

謝挽凝立刻反應了過來:“我爹他想除掉這些異姓王,他想讓你做淮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