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幽深的樹林裏,黎錦棠拖著裕珈一瘸一拐的走著,她走幾步路停下來辨認一下方向。
確保自己剛才在路上留的標記沒問題後,又繼續走著。
烈日炎炎下,就連遮天蔽日的樹林裏都有些悶熱。
黎錦棠額頭上出現不少細密的汗珠,她都不甚在意的擦掉,繼續扶著裕珈前行。
走到一半時,裕珈忽然開口:“算了,你自己走吧。”
他身上傷口太深,根本沒辦法活下去。
幾分鍾前黎錦棠想在附近找草藥,又擔心自己一去就找不到回來的路,實在不怪她路癡,主要是這獸世的樹林長得一模一樣,都是參天大樹,就連雜草都有一米五六。
她一個一米七三的人,偶爾都會辨認不出自己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回去。
於是隻好拖著裕珈一起往回走,反正她在來的路上,用異能在樹身上劃了一些劃痕作為標記。
好不容易拖著裕珈走了一半的路,眼下叫她放棄,黎錦棠堅決不幹。
“不行,你是我的伴侶,無論如何我都會帶你回去,給你治療的。”
為了降低他的苦情值,她也算是拚了。
紅眼裕珈沒想到她如此重情重義,看著少女汗流浹背的側顏,他如鼓點般的心跳聲再次傳來。
慌亂之下,紅眼裕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好在黎錦棠及時伸腿穩住核心,這才不至於兩個人一起摔個狗吃屎。
少女訝然看他,“你幹什麽?”
要來了嗎?責備的語氣,譴責的口吻……她最終還是裝不下去了嗎?
就在紅眼裕珈閉眼接受這一切時,黎錦棠再次出聲詢問:“你是不是傷口疼到走不動了?”
紅眼裕珈:“!”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黎錦棠,像是在看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黎錦棠以為自己猜對了,於是趁著裕珈不注意,從空間裏用意念取出一些止疼藥,遞給紅眼裕珈一顆。
“給,這是我部落的祖傳糖,吃下去就不疼了。”
紅眼裕珈滿眼戒備地看著小雌性掌心裏那顆白色的藥丸。
內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他到底該不該相信她呢。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吃一個給你看看。”
說著,黎錦棠直接將那顆藥塞進嘴裏,一吞,一咽,又張嘴向裕珈展示。
“看見了嗎?我吃下去沒啥事。”
“如果真的出事,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去見獸神。”
紅眼裕珈渾身怔住,他嚐試了那麽多草藥,這還是第一次有獸人肯為他試藥。
【滴!裕珈苦情值-10】
聽到苦情值下降的那一刻,黎錦棠嘴角的弧度悄然擴大,她果然沒有走錯這步棋。
一個常年為草藥奔波的巫醫,肯定嚐過不少草藥,但卻從來不會有人為他試藥。
紅眼裕珈伸手接過吃下,就算是有毒,他也認了。
大不了到時候帶著小雌性一起死。
剛吃下去沒多久,紅眼裕珈就感覺到身體好多了,甚至也沒那麽疼。
“走吧,我們回家。”
少女朝他伸出手,嘴邊的笑意不曾減弱。
對上小雌獸充滿期許的目光時,紅眼裕珈承認他心髒有一瞬間悸動。
但,也隻是一瞬間。
回到山洞附近時,黎錦棠聽到莎莎的聲響。
很快,一條黑色蛇尾席卷她的腰腹,將黎錦棠強勢又霸道的卷入懷裏。
他語氣帶著點不滿和病態地繾綣,“去哪裏了?怎麽又到處亂跑?嗯?”
黎錦棠感受到脖頸上的涼意,她連忙開口:“我剛才是被一個老虎帶走,好在裕珈出手幫忙,把我帶回來了。”
“你看,他都受傷了。”
怕蟒川不信,黎錦棠連忙伸手指了指那邊的裕珈。
此時此刻的裕珈正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因為上次事情不想看見黎錦棠,於是主動屏蔽了感官和意識,根本不知道這兩天雌獸這邊發生了什麽。
看到她身邊出現流浪獸,他第一反應是跟對方交戰,可看到小雌性下意識依賴的往對方身上靠時,他又停下動作。
呆呆的看著。
直到兩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蟒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快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你會異能?”
他記得這小子貌似應該不會啊。
怎麽會突然有異能?
難道跟那頭蠢老虎一樣,都是被挖走了異能?
黎錦棠不知道該如何跟蟒川解釋這件事,思來想去,於是她將目光放在裕珈身上。
用眼神告訴對方:「你想解釋就解釋,不想解釋就撒謊」
她不會幹預對方任何選擇。
紅眼裕珈沒有回答蟒川問題,反而問出自己更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跟小雌性在一起?”
緊接著,他又轉頭看向黎錦棠,“你為什麽會跟流浪獸在一起?”
黎錦棠知道他應該是想到什麽,躊躇片刻,見蟒川沒有解釋的打算,於是她親自下場解釋。
“流浪獸沒什麽不好的,不都是獸人嗎?”
“可是流浪獸他們燒殺搶奪,無惡不作。”
“那你看出小川川強迫我了嗎?”
從剛才看見小雌性依賴流浪獸的那一刻,紅眼裕心中就知道答案。
隻是他不願意相信,或者說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雌獸心甘情願跟著流浪獸,一輩子居無定所,過流浪的生活。
黎錦棠從蟒川懷裏探出個腦袋,小臉嚴肅地糾正道:“不論是流浪獸還是獸人,他們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區別。”
“如果你非要說區別的話,那就是好壞之分。”
擔心紅眼裕珈繞進死胡同,於是黎錦棠直接拿現成的事情舉例。
“就拿剛才那件事來說,那個老虎想帶我走,中途知道我不能生崽,又想把我拋棄,後麵突然想通,還是想帶走我,他還是一個部落的族長,那你說他是好獸人嗎?”
“這……”紅眼裕珈遲疑,確實不像是好東西。
要是他再去晚一步,估摸著小雌獸鬥沒地方哭。
黎錦棠小手一攤,“那不就對了?你看小川川,他雖然是流浪獸,但是他從未傷害過我,甚至還無微不至照顧我。”
此時此刻的黎錦棠,全然忘記當初剛見麵時,對方差點掐死她的事情。
選擇性遺忘,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紅眼裕珈聽完這番言論,若有所思,片刻後,他突然頓悟。
“我明白了,是我之前狹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