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五雷轟頂,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你騙人...如果他不是他,我怎會認不出來...”
“怎麽不可能呢~”他故意俯下身,用我最熟悉的聲音呢喃。
“別忘了,冉奕也進了“彼岸”雖然不是這個時空,但隻要意識被我複刻,就別想逃出去。”
仿佛要刻意嘲弄我般,它強行扭轉我的頭,讓我看清他的臉。
和小奕一模一樣。
我的喉頭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噎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一顰一笑都那麽熟悉,卻全是“彼岸”的糾錯機製假扮的。
“還是不肯信嗎唐繪?假裝恢複記憶的是我,殺死韓茜的是我,讓金景陽自殺的人是我,第一段回溯殺掉陳瞳的也是我。”
【所有的他都是我假扮的,你的小奕,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這個時空中】
“不可能...你第一段回溯可是被...”我仍在堅持。
它唏噓道:“不裝死怎麽讓你們上鉤呢?”
“不可能...怎麽會這樣...小奕他...怎麽會不存在。”
不知為何,這時的我完全無法冷靜,它的話直接動搖了我信念的根基,我隻能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是假的,這隻是“彼岸”內的世界,現實世界的小奕在全力破案,不會出事的...”
“哦?那就讓你看看他吧。”它打了個響指,在我的麵前徐徐展開一幅畫麵。
隻見小奕被白辰和王旭架出了“彼岸”,他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精神狀態還好。
聽著他和白辰等人交流獲取的信息,得知真實的小奕也搜集了很多線索後,稍稍舒了口氣。
但小奕緊接著的發言再次令我五雷轟頂。
【我沒想到唐繪竟會變成那副樣子,她真的是殺人凶手】
“怎麽會...這一定是假的,你想騙我對吧!”我試圖逃避,它卻硬拽著我的脖子繼續看。
“你就在另一台彼岸中沉睡,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實。你這麽信任他,累死累活地一次次回溯,換來的卻是他的辜負,值得麽唐繪?”
說著,它關閉了畫麵,把精神瀕臨崩潰的我扔到地上。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畢竟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個時空見麵了。”
“什...什麽意思?”
此時的我宛如克蘇魯世界中SAN值歸零的玩家,它那張小奕的麵容讓我根本無法思考,甚至連冷靜也做不到。
“金景陽的潛意識已經消散了,用通俗的話講,失去了必要條件,你已經GAME OVER了。”
我:“不對,九色虹的金景陽也是糾錯機製,還有第二次回溯的韓茜,他們和你是同樣的存在,你是怎麽殺掉他們...”
它聽罷輕蔑地笑了起來,一腳踩在我背上,碾得我生不如死。
“這種感覺熟悉麽?在第一次回溯,你眼中的韓茜就這麽對待過你吧,唐繪呀唐繪,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你的確有點天賦,能推算出金景陽案背後的大致邏輯,能發現“彼岸”將靈魂一分為二的事實,距離陳瞳顱骨貫穿實驗的真相也隻差一步之遙,可你錯誤地預估了我的存在——彼岸”的糾錯機製自始至終都是唯一的,無論韓茜、金景陽、陳瞳,或者你的小奕,他們都是我。隻不過是承載了他們三人的潛意識罷了。至於第二次回溯的韓茜,她就好比“彼岸”的癌細胞,在你的誘導下產生了自主意識,從她擅自創造和你交換的人生開始,便與我分離了,針對這些對母體百害而無一利的存在,我當然要及時清除了。”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是啊,妄圖和“彼岸”本身抗衡本來就是異想天開的想法。”它仿佛有讀心術般譏諷道。
“我真想不明白,你、白辰、冉奕,你們竟然想把“彼岸”當作回溯到過去,尋找線索的工具,真是可笑,你應該已經忘了吧,當初胡川在講座上提過的計劃的名字,“彼岸”所孕育的——彼岸花。”
“彼岸花?”我呢喃著,卻依然想不通。
“作為送生靈最後一程的使者,彼岸花的花語是永不相見,生死兩隔,說的就是你們這些進入“彼岸”的人,你們的意識隻要來過,就永遠無法逃離,就像陳瞳之前說的那樣,信念不堅定的人會迷失在這裏,而堅定的人則會由於潛意識被無限放大,在離開時,大腦也會被海量的信息衝垮,唐繪,別看你現在還能保持清醒,隻要這個世界毀滅,這三次回溯的信息會直接擊穿你的大腦,就像豆腐變成豆腐腦般。”
它踩住我的脖子,一點氧氣也進不來了...
我本就瀕臨崩潰的精神在窒息感的壓迫下更加脆弱,我拚盡全力讓自己保持理性,擠出一句懇求。
“求求你,告訴我陳瞳的真正動機...好嗎?”
它饒有興趣地聳了聳肩。
“行吧~反正醒了以後,除了最原始的情感,你什麽都記不住。”
不知為何,這句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大腦缺氧讓我進入了半昏迷狀態,它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隻能斷斷續續地聽它的敘述,講完陳瞳後,它又貼到我麵前,奉上了最後一句忠告。
隻是這些,我無論如何都聽不清了,但或許是陳瞳的動機印證了我的想法,我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徹底失去了意識。
之後,它打了個響指,整個世界便如鏡子般化為支離破碎的碎片,之後一次次的迸裂,直至化為齏粉。
——
一切消失不見,隻有一位女子還懸在這片虛無之海上,望著那個漸漸消失的自己,終於把持不住架子,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是“彼岸”的機製,她知道忘卻是不可避免的,可她也還想讓另一個自己記住。
哪怕一次,就夠了。
她不顧一切地潛入韓茜創造的世界,抓緊一切時間殺掉那三個糾錯機製,並向另一個自己編造了謊言,隻是為了讓另一個自己自我懷疑。
“你的推斷是對的,但正確的結論不意味著正確的結局,我無法打破時空的規定,隻能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提醒你,畢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同氣連枝,一株二豔,畢竟我隻能用最深的傷害表達我對你最深的愛,因為胡川的計劃真正孕育的是——”
【雙生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