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繪醒了,也不出所料地失憶了,她隻記得自己是被韓茜操縱著身體進了“彼岸”,卻完全忘記在裏麵發生了什麽。

不過和之前一樣,似乎又有個人叮囑了什麽。

“不要...信...”

唐繪隻能回憶起這麽多,但莫名的恐懼籠罩在心頭,明明源實驗室昏暗的環境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她卻不安到幾乎要昏厥。

忽然,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聲音。

“唐繪,你還好嗎?”

是韓茜,本就不安的唐繪更加緊張,直接應激地縮到了角落裏。

“這麽慌張幹什麽,我們不是已經和解了嗎?”

“和解?我憑什麽和你和解?”

正如前文所說,另一個唐繪說了謊,韓茜的潛意識並沒有消散,在韓茜的視角裏,另一個唐繪跟個鬼一樣,第二次回溯時韓茜是故意買破綻釣魚執法,那個唐繪卻變成了金景陽的樣子,欺騙韓茜說他已經被說服決定回來了。就在韓茜放鬆警惕的刹那,他瞬間從背後襲擊了韓茜,等她恢複意識時,就已經到這個時空了。

她本來還想問唐繪之後有沒有成功,但看唐繪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加之她也明白“彼岸”會損害大腦,便沒再多提。

“唐繪你不用那麽緊張,我們時間很充裕,等你恢複了...”

韓茜正想安慰,唐繪卻忽然高度警惕。

“聽...有腳步聲,是誰在那裏!”

被打翻的燭火靜靜地躺在地上,唐繪走了幾步,順著亮光望去,看見了死在另一個“彼岸”旁邊的胡川。

更詭異的是,他的頭不見了。

“他又死了嗎?誰幹的...”一瞬間唐繪有些恍惚,然而腳步聲再次在她耳畔響起,緊接著還有撲倒在地的聲音。

之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唐繪,怎麽是你!”

是小奕,雖然一片漆黑,看不見他的身影,唐繪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位置。

然而就在唐繪向前走了兩步,看見緊閉雙眼,雙手被玻璃碴紮破,滴著鮮血卻絲毫不在意,仍念著她名字的冉奕時,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在她的腦海中閃現。

雖然她什麽都不記得,卻依舊把那份感覺銘記在心。

他的聲音,他的樣貌,他不斷靠近的腳步,都勾起唐繪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別過來!別靠近我!”

“清醒一些唐繪,我是冉奕啊,現在不用緊張了,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共同麵對...”

“你休想騙我!”唐繪顫抖著的聲音打斷了他。

之後,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恐懼到極點的情緒猶如即將爆炸的氣球,在壓力最大的一刻化作無名的怒火。

宛若被人安排好了般,她的褲兜中憑空多了一把刀子,她閉上眼,拚盡全力刺了上去。

【去死吧,怪物】

一切戛然而止,時間仿佛也靜止了,直至唐繪的情緒稍稍緩和,才聽見韓茜在她腦中的驚呼。

“唐繪你瘋了嗎?你是不是已經不正常了!看看你做了什麽!”

唐繪緩緩睜開眼,看清了已經斷氣的冉奕,他趴在地上,背後連中數刀。

望著眼前的一幕,唐繪隻覺得莫名熟悉,那份恐懼感被再次勾起,另一個自己偽裝成冉奕帶給唐繪刻骨銘心的恐懼感被轉移到了冉奕身上。

我沒有做錯...你看小奕流了那麽多血都沒有痛,是他瘋了不是我,整個實驗室隻有我們三個,胡川也是他殺的,他是怪物,殺人的怪物,我必須阻止他!我沒有做錯!”

隻見溯實驗室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到了宋淇出現的時間了,見門半掩著,她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往裏看,卻照到了唐繪。

她有些驚訝地問:“唐大小姐您醒得這麽巧嗎?話說冉奕呢?他進“彼岸”了嗎...”

“為什麽要讓他進?”

宋淇:“當然是收集數據咯,唐大小姐你知道不,那小子剛才刻意製造停電,偷偷潛進去把胡川給殺了,雖然那老頭子會複活,但能暫時脫離他的監視可太難得了,我索性把他關了回去,還盼著他能給我整點樂子呢,沒想到已經鑽到“彼岸”裏麵躲著了,那老頭子隻能在沒人觀測的時候複活,唐大小姐您要是沒什麽事就出來休息會兒...”

話音未落,宋淇的手電很不湊巧地照到了唐繪沾滿血跡的裙擺,以及躺在一旁的屍體。

見唐繪神色不對,宋淇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轉身拔腿就跑,但現在的唐繪已經被恐懼占據了心頭,徹底失去了理智。

在唐繪眼中,宋淇將性命攸關的事講得如此輕描淡寫,她和怪物無異。

唐繪三兩步攆上了宋淇,宋淇甚至連求助的機會都沒有,就在第一道門禁前被唐繪一刀封喉。

宋淇在眾目睽睽下被人殺害,溯實驗室瞬間亂作一團,不過不少人還是拿著各種工具上前,試圖製服唐繪。

但此時的唐繪如同發瘋了的野獸,她一眼瞥見了躲在人群後麵的陳瞳,恐懼感再次籠罩心頭,她揮著水果刀便衝了上去。

唐繪常年嚐試各種極限運動,身體素質非同小可,加之水果刀的加成,數十個實驗人員也無法阻止她在人群中遊龍;殺紅了眼的唐繪衝到陳瞳麵前,一刀插入他頭上的孔洞中,用力一旋,竟直接將他的腦組織連根拔起,直接拽了出來。

陳瞳當場死亡,但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亂作一團的溯實驗室的其他人也如斷裂線的牽線木偶們般瞬間癱倒在地。

這一詭異的情景令唐繪愣了片刻,韓茜也趁機高呼。

“適可而止吧唐繪!如果你隻想屠戮,和胡川他們有什麽區別?”

見唐繪冷靜了些,韓茜趁機引導。

“快去看看他們的頭蓋骨!”

雖想不起為何,唐繪還是照做了,果不其然,每個實驗人員的顱骨上,都有同樣的穿孔。

事實顯而易見。

韓茜:“陳瞳一死,其他實驗人員也活不成,他們是連在一起的,陳瞳控製了他們,這就是他顱骨貫穿手術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