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簡珂早就知道這些事?”蘇寶添已經挺直了脊背。

連子謙將他掌握的秘密破譯後,不再顧忌,肆無忌憚。

蘇寶添聽得出,因為簡珂的關係,連子謙非常憎惡他,如果不是想利用他手中的俞淩來得到簡珂,他們永遠不可能是合作夥伴。

俞淩,是他們合作的最後希望。

“對,她早就知道了,在喊你一聲聲‘二叔’的時候,她已經恨死你。”連子謙逼近蘇寶添,寸步不讓。

蘇寶添冷笑:“你別忘了,俞淩還在我手裏,我若是把她藏起來,你就少了一枚棋子。”

不提俞淩還好,想到剛才蘭希說聯係不上俞淩,連子謙火冒三丈。

突然指著蘇寶添的鼻子罵道:“不要要挾我,你把俞淩藏哪兒了!”

他誤以為,是蘇寶添賣關子,故意用俞淩吊他的胃口,想得到更多的好處。

“她在厲家,能去哪兒!”蘇寶添被連子謙吼得莫名其妙。

連子謙卻懶得和他再周旋,指了指大門外:“從哪兒滾回來的,給我滾回去!”

見與連子謙的合作,再無可能,蘇寶添也不再像剛才那麽忍氣吞聲,他冷冷一笑,聲音緩慢低沉:“連子謙,你永遠也得不到簡珂。”

“滾!”清脆的聲音響起,連子謙抓起手邊的杯子砸過來,摔得粉碎。

本就貌合神離,心懷鬼胎的兩人,互相猜忌,都以為對方設了圈套害自己,已徹底決裂。

離開連氏,回公司的路上,蘇寶添想到自己這幾天焦頭爛額,沒有跟俞淩聯係,便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出乎意料,俞淩關機,撥打幾次過後,蘇寶添有些急了。

回想連子謙的話,他隱隱不安,難道是俞淩出了什麽事情?、

心中慢慢升騰起絕望,連子謙那裏沒有了合作的可能,俞淩這顆棋子再出事,他就沒有退路了。

隻有最後一條路,用嘉赫和布布身世的秘密,直接與厲澤勳交換。

交換之前,得到免死權,不然,以厲澤勳的脾氣,知道被蒙蔽這麽多年,會當場撕碎了他。

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回到公司,蘇寶添看著早生衰敗之相的蘇氏,悲從中來。

他為了出人頭地,將蘇氏由小做大,其間不顧尊嚴,放棄良心,用盡下作手段。

甚至謀害親如兄長的簡儒海,將簡家的財產奪過來,壯大蘇氏。

然而現如今,黃粱一夢,一切重回原點,現出了原形。

冰冷的絕望再次襲來,緊緊抓住了蘇寶添的喉嚨,讓他透不過氣來。

在辦公室呆呆坐了許久,蘇寶添被敲門聲驚醒。

辦公室主任帶著幾個警察,慌慌張張的走進來:“蘇總,警察說,要找您問話。”

警察找他做什麽?蘇寶添細想最近也沒有做過違法的事。

難道是簡家那件事暴露了?可是簡儒海是自己跳樓的,也與他無關。

理清思緒,他站起身,粗聲粗氣道:“什麽事!我這已經夠煩了!”

警察走到他的麵前,表情平靜:“您是已經故薑海潮女士的丈夫呢?您的妻子在十幾年前病逝,我們現在在懷疑,她並非正常死亡。”

薑海潮這個名字一出現,蘇寶添如墜冰窟,冷得連牙齒都開始打架。

仿佛看到一個善良柔弱的女人,被枕頭蒙住臉,四肢亂顫掙紮,像一隻被開水蒸煮時的青蛙。

直到她不動了,掀開枕頭,那雙眼睛卻沒有閉上,仍死死地盯著他……

“蘇先生,您在想什麽,是不是與薑女士有關的往事?”警察觀察到蘇寶添的失態,不動聲色的問道。

蘇寶添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幹笑兩聲:“亡妻過世早,突然聽到名字,有些傷感。”

藏起內心巨大的驚駭,將警察讓到沙發上坐下,蘇寶添盡量裝作平靜,手腳卻都在顫抖。

比亡妻更讓他恐懼的,是記憶中那個魔鬼一樣的小藍布包,不斷的在腦海中閃現……

警察說,他們接到薑海潮親戚的舉報,薑海潮當年死得突然,親戚連最後一麵也沒見上,知道死訊後,人已經被火化了。

薑海潮之前身體一直康健,死因蹊蹺,醫院給出的病曆,也隻是普通病症。

最後他們偶然知道,薑海潮的丈夫蘇寶添當年出軌,鬧得很凶,懷疑薑海潮的死,與蘇寶添有關。

“胡說八道!人突然死了,我也難過,與我有什麽關係!”蘇寶添暴跳如雷。

警察眼神審視著蘇寶添:“您別激動,我們今天過來,隻是例行調查。”

問過一些薑海潮平時的生活細節之後,警察並沒有多說什麽,但臨走時,卻又對蘇寶添說了一句話:“聽說,有個小藍布包是關鍵證據,您知道那個布包嗎?”

“不,不,不知道!女人家的東西,我上哪兒知道!”蘇寶添的血液已經凝固,用最後的理智,回答了警察的問話。

警察點點頭:“也是,哪有大男人管這些瑣事,所以您可能不知道,您的亡妻,有兩個小藍布包,裏麵裝的東西,也是一模一樣。”

“什麽,不可能!她死了以後,東西我查得很清楚,絕對沒有!”蘇寶添幾乎要瘋了。

警察終於笑了:“您太太活著時,您說不管這些瑣事,她死了,您倒是查得很清楚。”

警察離開,但規定蘇寶添,不能離開C市,隨時準備接受問話。

蘇寶添麵如死灰,立在辦公室中央許久,終於做了一項決定。

他關上門,打開保險櫃,將裏麵的文件取出來,準備銷毀。

就在這裏,“呯”的一聲,門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