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國公府,失去了男主人的仙梅苑充滿了怨氣以及啼哭聲,可憐春園真的就風光了嗎?

憐春園裏,被折騰了一個晚上的秦無雙拿著女兒出生時她繡的小鞋子、小兜兜、小虎帽,一件件擺放在**,那些物件都擺了十來年了,可每個都很新,可以看出秦無雙的慈母心。

“情情,阿娘對不住你……”秦無雙抱著那繡得活靈活現的小虎帽,想起了女兒小時候有多聰慧,她第一個會叫的就是阿娘。

如今她的寶貝在受苦,她卻無能為力,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物件都收回了衣箱裏頭。

才離開仙梅苑,言夜霆便踅回了憐春園。

臥房的門才打開,便見秦無雙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衣。言夜霆的眸色深了,便這麽摟住了秦無雙纖細的腰肢,就算知道秦無雙這麽做是因為對他有所求,他依舊欣喜不已。

言夜霆輕易就把秦無雙放在臥榻上。為了討好獻媚,秦無雙給自己用了點藥。她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雙手纏上了言夜霆健壯的背肌。

……

泡了三天三夜的藥草浴,言紹情的膚色都裹了一層淡淡的褐黃。

被派來看著她藥浴的付嬤嬤不客氣地按著她,手指還施了點力。在她鬆開的時候,紹情的皮膚上出現了清晰可見的痕跡。

“不愧是為了爬床不惜犧牲自己姐妹的騷蹄子!”付嬤嬤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你別胡說,我們小姐不是那樣的人!”由於宮裏來的人根本不願服侍紹情,所以從小在紹情身邊照應的春兒也在一旁,憤憤不平地為自家小姐叫屈。

“她就是賤啼子、浪蹄子,所以才會想爬自己妹夫的床!”付嬤嬤啐了一口口水,春兒還不服氣地想再辯,紹情卻製止了她。

東宮的人都被蓮蓉母女收服得差不多了。蓮蓉出身後族,若說言國公和皇後是不帶親的表兄妹的話,那蓮蓉和皇後就是真正帶了親的表姊妹。

當今皇後是繼後,是太子的親姨母,也因為攀了這層關係,所以言輕靈才能打敗一幹高門顯戶的貴女,得了這樣的好姻緣。

繼後膝下無女,蓮蓉不受夫君待見深閨寂寞,時不時帶著言輕靈入宮,這些東宮的人都是皇後安排下去的,自然向著言輕靈。

“罷了,隨為她們說吧。”在高溫裏頭泡了三天,加之蠱毒發作了好幾回,言紹情身累,心也累了,一點都不想跟他們廢言。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什麽東西啊!”付嬤嬤冷哼一聲,甩了個臉子,留給言紹情一個背影。片刻後,那房內就隻剩下春兒和紹情主仆倆了。

春兒臉上皆是淚,瞅得紹情一陣好笑:“好了、好了,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小姐我怎麽了呢!”

“小姐別胡說,我就是氣,氣他們這樣糟蹋小姐,還在那兒裝受害者,明明……”春兒從小跟著言紹情,很多事情她看得明明白白。

這個國公府像個戲院,裏頭人人是戲子,能演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好了,春兒,別說胡話了!”紹情連忙掩住了春兒的嘴,“這些話爛肚子裏去,知道嗎?”紹情很認真地瞅著春兒,直到春兒點了點頭,她才鬆開了手。

春兒安安靜靜地給她把身子擦幹淨,可是不管她用什麽樣的香料,都沒法兒蓋過紹情身上的藥味。

春兒蹙起了眉,正打算去尋新的香膏來試試。

“別忙了,反正我本來就隻是一味藥,藥的身上是藥味兒,不是件挺正常的事兒嗎?”紹情笑了,苦中作樂地自嘲了一番。

“小姐……”見紹情如此,春兒又難受了。

“別這樣哭喪著臉,往好處想,此次進宮,你小姐我便可以如願睡了大靖風華絕代、玉樹臨風的太子爺了,我還不虧啊!”這話倒也不算說岔了,藺琸的確是大靖閨閣女子心中第一位的好對象。

“都到這個時候了,小姐還開這種玩笑!”春兒哭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如今聽了紹情的話,哭笑不得了。

“好了!好了!”紹情擺了擺手,“不開玩笑,春兒也別哭了,都流鼻涕了,髒!”

就在主仆倆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時,清脆的腳鐐聲由遠而近,門不一會兒就被推開了,秦無雙含著淚走進了房,言夜霆在房門口,手上握著腳鐐的鏈子,秦無雙睨了他一眼,當著他的麵就把門給甩上了。

“阿娘!”紹情臉上出現了喜色,那蒼白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一些健康的粉色,“您怎麽來了?又答應了他什麽條件?”這裏的“他”指的是言夜霆,紹情雖然欣喜能見到娘親,可她也心疼娘親,娘親要來見她,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這些年她聽多了,原以為心會麻木,可裏頭的熱血從未被澆熄。

這次進宮對她來說是個機會,如果沒有這次機會,她的婚事便會給嫡母糟蹋掉,留下母親一個人在國公府裏受盡身心煎熬。

“別管了,你這一去深宮之中,咱們母女倆不知何時能再相見。”秦無雙那芙蓉麵上出現了淚痕,心口更是痛到像有把刀子在裏頭打轉兒,撕裂了她的心窩。

“娘很沒用,什麽都不能替你做,隻能給你一點銀兩傍身,春兒也無法陪你進宮,你一個人在那兒……”秦無雙越想越痛苦,“不然我再求求你父親,讓你事情過了以後就回家,不嫁人也就罷了,咱們清苦點過日子也成……”隻要她願意求,言夜霆就有可能給,若是放下身段,若是聽話一些……

母女連心,紹情自然知道母親為了她,很有可能把這些年所有的錚錚傲骨都折了,她不忍母親如此。

父母愛子女,子女何嚐沒有孺慕之心?

“阿娘,你別求他,什麽都別求。你要相信女兒,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沒事的!我是阿娘的孩子,沒有我挨不過的苦,倒是阿娘你要保重,知道嗎?”紹情一向是個有主見的,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性子,這一次卻一反常態給人壓著打,她可不是真的認慫了,她還有別的盤算!

“我會回來帶你走的!”這一句話紹情是用嘴型說的。

秦無雙愣了一下,看著女兒臉上明媚的笑容,她隻覺得渾身惡寒,可是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秦無雙還想說什麽,紹情卻笑著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噓——阿娘,你隻要好好保重就好了!”

宮裏的人進來打斷母女倆的對話,秦無雙眼睜睜地瞅著女兒被帶離,可是什麽都無法做。

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

“情情、情兒……”秦無雙哀切地呼喊著,跑了一段距離後,因為腳鐐的關係,言夜霆眼明手快追上了她,讓她免於落地的命運。

秦無雙瘋狂地揮動雙手,淚一滴一滴砸下,紹情的背影明顯一僵,沒敢回頭,就怕回頭了以後,會讓堆積起來的堅強出現裂口。

“你那好女兒啊!攀上潑天的富貴,連老娘都不願意回頭看一眼了。”蓮蓉自然沒那個好心腸來相送,主要就是來看看秦無雙心痛的模樣。

然而這越看越不是滋味兒,美人垂淚,梨花帶雨,哭到岔了氣,還能有西子捧心的纖柔感,摟著她的男人魂都被吸走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言夜霆一臉陰鬱地瞪著蓮蓉,接著溫聲哄著懷裏的愛人。秦無雙根本不在乎言夜霆怎麽想,如今她隻想生啖其肉。

想起了女兒臨行前留下的話語,秦無雙這才冷靜了一些,這些年她們不是沒琢磨過怎麽逃離,隻是一次次的失敗讓反抗的力度減少。

女兒這次進宮倒是讓秦無雙死灰般的心再度燃起了一簇火。

是了!得逃!得離開言夜霆這個禽獸,屆時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日子豈不快哉?

心中有了一些盼頭以後,秦無雙心緒平複了不少,不過看著言夜霆她心中還是不快,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仿佛要咬掉他一塊肉。

言夜霆沒有掙紮,縱容寵溺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