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父，蔡京太清楚自己的這個兒子了。

他可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偉大，萬事以國事為重。他是最自私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往上爬，為了超越自己。

當然，他知道這個兒子恨他不公，一直將大兒子蔡攸留在身邊培養，反而不重視他們兄弟幾個。

想到這裏，蔡京也懶得再說，說多了他也隻會更恨自己。

蔡京哼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蔡翛撇了撇嘴，以前他還怕自己的老子。

那時候他年輕，他老子的權勢也是如日中天，他也需要靠他老子的權勢謀取利益，蔡京本身也更有威嚴。

可現在他老了，權勢也被王黼這些人分走了不少。他蔡翛靠著自己也得到了官家的寵信，如今也是位居高位，即便不靠他老子，他也有信心當上宰相。

蔡京離開後，蔡翛整了整自己的官帽，然後邁著矯健的步伐走進了大殿。

隻是剛進去，蔡翛就看到趙佶一臉鐵青，顯然很生氣。很明顯趙佶剛剛發過火。

蔡翛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自己老子說了什麽對自己不利的話？看把官家氣成什麽樣了？

蔡翛小心翼翼地問道：“官家，你這是怎麽了？”

趙佶盯著蔡翛，問道：“你可知道，這段時間林峰先去了王慶所在的淮西，又去了田豹所在的河東？”

“啊？有這事？”

聽到這話，還真是出乎蔡翛的意料，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是真的不知道。

緩了一會兒，蔡翛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官家是如何知道這事情的？會不會情報有誤？”

畢竟林峰的行蹤一直無人得知，軍方都不太清楚，官家天天待在宮裏是怎麽知道的？

趙佶沉聲說道：“剛才你父親所說的。在朝堂上他本來就想說，隻是擔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不想將事情傳到林峰耳中，逼他再反！”

一聽這話，蔡翛心道：“果然是這個老東西說的，他分明就是想要壞我的好事，可惡啊。我難道就不是你兒子？”

壓下心中的憤怒，蔡翛試著說道：“官家，家父一直在東京，我也經常與他在一起，他怎麽可能知道這樣的情報？至少微臣沒聽過，也沒聽其他大臣說起過啊！”

趙佶解釋道：“太師乃是我朝最德高望重的大臣，從來不會在大事情上疏忽，他是收到了確切的情報，沿途有不少官府也報告了。隻是最近才傳回京城！”

雖然不滿自己的老子，可蔡翛也知道，他老子做事從來都是穩妥小心，不會輕易被人抓到把柄。這種事情上，他絕不會亂說的。

這下蔡翛十分氣林峰太不知道輕重，不知好歹了，都已經再次被招安了，也被冊封了安東侯，竟然還跟兩個反賊勾勾搭搭，害得他也極其被動。關鍵是官家被氣得不輕。

可是不管如何，蔡翛也必須繼續維護林峰。因為林峰被詔安，進獻麒麟都是他的功勞啊。

他未來還想要讓林峰繼續當自己的天梯，助力自己登上宰相的寶座，當上三公啊。

蔡翛不動聲色地問道：“官家，家父怎麽說？他說要怎麽辦？”

趙佶沉聲說道：“太師的意思是，林峰此人就是天生反骨，這次被招安也肯定是權宜之計，他接觸王慶與田豹就表明，他早晚還要反。他現在隻是想積蓄力量，吸我們大宋的血壯大自己。”

“哼，你之前也說了，他單靠玻璃，酒水，肥皂這些東西，短短幾年就賺了幾千萬貫。這可都是我們大宋的血肉。”

“若是繼續放任，林峰將來將再也難以被滅掉。你父親建議應該立刻停止讓林峰吸血，也就是下令各個港口不虛梁山的商船再來大宋貿易。出兵林峰在大宋的老巢，也就是那個梁山泊。”

“隻有將這個老巢拔掉，另外在登州囤積大量重兵，一來阻止林峰繼續移民，二來防止他未來在這裏登陸，徹底將林峰的力量隔絕於我大宋之外。他在外麵怎麽折騰都行，就是不能來我大宋！”

聽到這番話，蔡翛趕緊說道：“官家，這跟逼著林峰造反有什麽區別？到時候林峰肯定會孤注一擲造反，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啊！”

“林峰的力量可不是田豹與王慶兩人可比的，他們兩個栓一塊都不如林峰一根腳指頭。在微臣看來，如今的林峰實力，絲毫不輸西夏了！”

聽到蔡翛這話，趙佶臉色更難看了，他何嚐不是這樣認為的。甚至在他心目中，林峰比西夏還強大。

西夏他還打敗過，童貫這幾年壓得西夏喘不過氣。可對上林峰，他竟然沒有贏過一次。

蔡翛繼續說道：“官家，一旦逼反林峰，到時候我們在山東就要再開辟出一個戰場。如今我們還要防著西夏，防著遼國，光這兩國每年就牽製我們幾十萬大軍，耗費一千多萬貫軍資。若是再跟林峰打，隻怕這軍資要翻一番都不止。”

“需要這麽多錢？”趙佶驚呼道。

“官家，恐怕還不止啊。林峰的力量可不僅僅是馬軍，步軍。據微臣所知，他現在還擁有上千艘大船，載重超過五千料的大船就接近上百艘了，其餘大小不等的更多了。然而咱們大宋現在擁有的船隻連他的領頭都不夠！若是我們與林峰開戰，若是沒有足夠多的戰船，根本不要想著消滅他！”

“林峰擁有戰船就立於不敗之地，打不過就上船跑路。這比草原的騎兵還煩人，還要讓人無奈。除了造船，我們需要更多的士兵，比防禦西夏，遼國的士兵還多。畢竟林峰手中可是擁有震天雷，子母炮這種大殺器啊！”

聽蔡翛這麽一分析，趙佶的臉色就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不知不覺間，林峰已經成長到了如此龐然大物的程度。

蔡翛繼續說道：“官家，如今咱們剿滅田豹與王慶，尚且沒有那麽多錢糧，還要找林峰借。若是還要逼反林峰，這錢上哪弄？隻能開啟封樁庫，可問題是，封樁庫裏的錢全用上，也未必夠啊！”

趙佶心裏估算了一下，真按照蔡翛說的事情發生了，他那點“私房錢”還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