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的話,擺明了就是在懷疑林峰的用心。

柴進三人的臉色一沉,也是變得很不滿意

柴進毫不客氣地說道:“聖公這話什麽意思?你與我家大都督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家大都督什麽樣的為人,我想別說是你,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清楚?”

“在我家大都督心目中,第一位永遠是我們漢人百姓與漢家江山,他一直都擔心,若是我們兩家與宋國打地兩敗俱傷,到時候讓金國,西夏,甚至遼國坐收漁翁,給他人作嫁衣。到時候大都督與聖公可都是我漢人的千古罪人,如同石敬瑭一樣被後世人唾棄。難道聖公想做石敬瑭第二?”

“大都督的想法很簡單,隻有徹底拿下燕雲十六州,他派一部分兵力把守住各個關隘,不讓金國趁虛而入,他才有可能抽出手來伐宋!”

“這隻是其一,還有第二點也是關鍵中的關鍵。如今我都護府十幾萬大軍還在燕雲複地,北麵還有遼國大片國土,西麵是西夏與小部分遼國國土,南麵是宋國,東麵是步步緊逼的金國!”

“諸位也都是經常帶兵打仗之人,我們這十幾萬大軍的局勢有多凶險,你們一想便知。若是此時不拿下燕雲十六州,沒有將遼國一舉打到翻不了身,不震懾住金國,而是突然轉向伐宋,你們可有想過後果?”

“你們沒想過,我們都護府可是設想過無數情況,最壞的情況是,殘遼在耶律延禧的帶領下集結大軍,再加上西夏,若是再跟金國暫時罷兵,金國也派出大軍,三國從三個方向進攻,南麵還有宋國大軍,我十幾萬大軍就要麵對四國的圍剿!”

“嗬嗬,到那時聖公會不會遵照約定去猛攻宋國,給我們吸引火力,圍魏救趙呢?”

方臘聽到這裏,就要開口說自己肯定會去救。

可柴進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反而提醒道:“聖公還是不要開口,我們都護府做事,從來都是從最壞的方麵開始設想。當初聖公沒有去救援田豹, 王慶,即便你此刻指天發誓,我們也隻能往最壞的方麵想。為了十幾萬大軍的安危著想,我們也不會立刻轉向伐宋。正所謂打蛇不死,必遭反噬!”

柴進一番話,讓方臘臉紅不已。因為林峰懷疑他不可能救援,他就是嘴皮子說破,人家還是不會相信。誰讓你有黑曆史在前呢,而且還是兩次。

可方貌卻不滿地說道:“說這麽多也不過是借口,隻怕是想著讓我們與宋國死磕到底,他想坐收漁翁,何必狡辯?遼國已經苟延殘喘,遼國與金國永遠也不可能聯合,你說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柴進三人看了方貌一眼,這次是孫靜毫不客氣地說道:“是嗎?國與國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遼國與宋國還和平了近百年,宋國現在不也一樣聯金伐遼?聖公之前與王慶,田豹也有仇怨,不也結拜為異姓兄弟?”

“如今天下誰不知道我都護府的實力?你們想不到,不代表金國,遼國,西夏人想不到。至少若是換成我等是金主,夏主,肯定先聯合滅了威脅最大的都護府,再說其他的!”

孫靜更是毫不客氣地說道:“兩年前,大都督曾經說過四家聯合伐宋,當時聖公與田豹,王慶是怎麽說的?”

“聖公無非是想著占據長江天險,想要跟宋國劃江而治,以為有田豹與王慶拖著宋國,你可以從容控製整個長江以南。王慶與田豹胸無大誌,隻想在各自的地盤上逍遙快活,都不願意聯合伐宋!”

“如今眼看著自己情形危急,想起來了聯合伐宋了。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說我們想要坐收漁翁,自己不也是想要利用我們黎民軍喘息嗎?”

孫靜這番話,可以說毫不留情麵了,讓方臘等人臉紅不已,絲毫沒有反駁的底氣。

可孫靜還不放過他們,繼續說道:“當初田豹被宋國圍攻,情形萬分危急。身為他的結拜兄弟的聖公與王慶,你們卻遲遲不去救援。反而是與他最有仇怨的大都督,不計前嫌,派大軍去幫他。”

“為此,田豹甚至將自己唯一的兒子托付給大都督,田豹至死都感激我家大都督的恩情。”

“後來王慶也被宋國圍剿,依然是家大都督派兵救援。隻可惜王慶誌不在天下,隻想逍遙快活下半生。大都督尊重他選擇,甚至不惜派自己的嶽父李大人去東京幫王慶造勢,如今王慶在東京好不逍遙自在,無人敢輕視他,這都是因為我家大都督仁義無雙。王慶感激我家大都督,將手下大量兵馬都送給了我們都護府,逢人必稱讚大都督義薄雲天,與他親如兄弟。反而是與他結拜的聖公,他隻字不提,是何道理?”

“至於聖公提出的聯合伐宋,某雖然不才,不僅當年被高俅引為重要幕僚,歸順大都督後,更是被大都督任命為參謀軍師。在某看來,此時伐宋的時機,遠不如兩年前。”

“兩年前大都督還沒有再次被招安,伐宋不會背負再次反叛的罵名。兩年前三位在宋國境內鬧出好大動靜,眼看著宋國各地烽煙四起,大亂將至,當時伐宋必定應者雲集。然現在宋國先滅田豹,後收王慶,更是打得聖公節節敗退,哪還有衰亡的跡象,反而給人一種將要中興的假象。各地百姓與義軍隻怕也沒了心氣兒跟信心!”

“此時伐宋誰的好處最多?誰的風險最大,明事理的人一眼便知。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孫靜說得可以說鞭辟入裏,字字在理。兩年前的確是難得的機會,三大賊寇再加上宋江這小半個賊寇,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賊寇更多,一時間大宋各地烽煙四起,好像真的快要完蛋了。

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大宋快完蛋了。當時林峰再下場,還真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現在田豹滅了,王慶投降了,方臘也節節敗退,大宋喘過氣來了,讓人看到大宋氣數未盡。這個時候根本不是最佳時機。更不要說林峰已經被招安,北麵還有金國,西夏虎視眈眈。總之時機完全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