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至稍前一段時間, 避難城裏的另一側。
第十五區的那名女性坐在屋子裏,正在來回擦拭著一把小刀。
屋子裏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她的短發被別在耳後, 收拾的一絲不苟。
另外兩名第十五區的成員以一種端正的姿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麵相覷著,卻始終不敢提起話題,直到那名短發女性抬起眼皮, 掃視了一圈室內,開口問道:“刀鋒呢?”
“他帶著周爭一個小時前就出去了, 說要逛逛找線索。”一名高瘦的少年盡量輕鬆地說, 他甚至開了個玩笑, “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是去找個地方喝酒去了, 萬一這地方有酒吧呢?”
短發女子放下手中的小刀:“那為什麽你們還在這裏?”
高瘦少年:“……”
他站起來:“好的, 天副隊,我這就去找他們。”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剩下的那人是名中年女子, 相當瘦小,染著紅色卷發, 她不想再跟短發女子單獨待在一塊兒,便幹脆和高瘦少年一同出了門。
這時候天剛黑,離開了溫暖的室內,這兩人也有些慫,他們也並非真心想出來找人,隻是個借口,幹脆便縮著脖子, 蹲在鬱金香花田的外圍。
“真受不了, 索倫, 你看他們,就像我們欠他的一樣。”中年女子不滿地扯了摘了一朵鬱金香下來,用手撕扯著花瓣,又扔到地麵上,“難道新人就得被這樣區別對待?我年紀都夠當他們媽了,還得不來他們一聲‘錢姨’的稱呼?”
“還行吧,他們不就都這樣?我們上繳點積分道具,總歸能被老玩家帶一帶,有的人連被帶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出局了。”高瘦少年索倫倒挺想得開。
“哎,你說的也對。”錢姨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把黏在手掌上的花瓣汁液蹭在褲子上抹掉:“不過我們就在這兒不動麽?要不要去試試找找刀鋒?我怕萬一被發現……”
“算了吧,在外麵待一會兒等會直接就說找不到回去,誰知道刀鋒他們去哪裏了。”索倫望向鬱金香花田外,黑黝黝的一片,任何鬼怪都可能出現,“我可不想在一片黑暗裏找人,萬一觸犯了死路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這話說的錢姨渾身一顫,她膽怯地讚同:“好,我們早點回去吧,天副隊也了解刀鋒的,總不能真指望我們把刀鋒帶回去。”
“……”
他們正交談著,以至於沒有留意外界的腳步聲正在接近,直到那腳步聲在他們麵前停下,這兩人才恍然大悟地抬起頭。
那是一名女子,她穿著藍色的長風衣,個子很高,臉色有點僵硬,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蹲著的兩人:“新居民?”
“啊,對,對。”錢姨結結巴巴地回答。
她本來很驚恐,但看到那藍色長風衣時又略微放下了心,畢竟這是巡邏隊,是避難城裏的官方人物,很安全。
索倫站了起來,眼帶警惕地後退幾步,打量著對方:“你是?”
“巡邏隊成員,”女子麵無表情地說,她伸出手臂朝著西南方向指去,語速很快,“城裏發現了一起命案,我需要你們協助我勘測現場。”
【避難城守則二,無論何時,你遇到巡邏隊時,都需要絕對聽從巡邏隊的安排。】
索倫腦子裏浮現出被背的滾瓜爛熟的守則,麵部扭曲了一下,但終究沒有破壞守則的勇氣,他隻得和錢姨一起應道:“好。”
“跟著我。”
這名巡邏隊成員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再走一步,就會遠離屋子裏燈光所籠罩的範圍,步入黑暗,索倫掏出進入副本後必備的手電筒,和錢姨一同跟在她身後。
一開始,他們的距離並不算遠,但因為對目的地未知的畏懼,索倫等二人距離巡邏隊女子離的越來越遠,直到雙方拉開一個接近三米的距離,她忽地停下了腳步,轉頭說:“跟緊點,否則我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
索倫問:“這裏會有其他危險?為什麽會威脅到我們的安全?守則上不是說,這裏是絕對安全的麽?”
“如果這裏絕對安全,為什麽會發生命案?”巡邏隊女子反問道,“時間快要來不及了,跟緊我就是。”
錢姨忙不送地跟了上去,此時這名巡邏隊隊員在她眼中就跟保命道具一般,亦步亦趨地靠在巡邏隊成員身後。
而索倫雖然離的不如錢姨近,但終究相隔不足半米。
錢姨小心翼翼地問:“請問你說的是什麽命案?怎麽發生的?”
“一名女子墜樓身亡了。”巡邏隊女子說,“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別問那麽多。”
錢姨應了一聲。
索倫懼怕黑暗裏會出現其他東西,他一直拿著手電筒照看四周,眼神非常警覺,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並未留意到,在黑暗裏,這名巡邏隊女子嘴角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手電筒的光線偶然擦過她的藍色風衣,折射出了一絲暗紅色的光芒——事實上,如果索倫二人足夠仔細,就會發現,這名自稱“巡邏隊隊員”的人,她的風衣內部並非是藍色,而是一片被血染紅後的顏色。
隻是由於在領口內部之下,加上光線黯淡,所以他們並未察覺這抹那紅色。
而他們與她靠的極近,早就超過了五分鍾。
他們違反了避難城守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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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避難城另一端,殯儀館附近。
響亮的滾輪聲劃破寂靜,以浮生和香煙為首的玩家們拖著沉重的滾輪床往殯儀館大門口跑去。
在劃破夜空的手電筒光線裏,那一朵朵盛開著的白色**像一幅幅遺像,遺像上每個人都顯露著同樣的笑容,掛在半空中,麵朝著眾人,目送他們拽拉著一具新鮮的屍體,踉蹌著來到殯儀館的大門口。
“別看兩側!”
浮生厲聲說。
可他不說還好,一旦這麽一提,楊婭萱便控製不住地往左側掃了一眼,正對上一朵白色**。
這**在白天看來還沒有那麽詭異,越到晚上,這每一朵花瓣上的褶皺越來越像人的臉孔,靠近上麵的菊絲是眉毛,淡黃色的花蕊是鼻翼,鼻翼附近是老人淺笑起來的法令紋路,這名老者正淺笑著看著他們。
楊婭萱不知不覺地放慢了腳步,想著往這朵**的方向走去。
“幹什麽呢?快跑!”喬治及時發現了她的動作,一把拉住楊婭萱的手臂,拽著她往前跑。
“我,我被他迷惑了!”
楊婭萱跑了一段距離才脫離這種狀態,等到這時候再看過去,這**也不再像老者的遺像,而隻是一朵花。
這殯儀館距離城牆很近,越往這兒走越透露著一種刺骨的陰冷,香煙拽著滾輪床來到殯儀館的大門前,這門口的台階是那種斜坡式的,非常方便滾輪床的進出。
喬治看著秒鍾:“還有四十秒!”
浮生也顧不得其他了,伸手就去推殯儀館的大門,出乎他所料的是,這門沒有上鎖,直接就被推開了,他衝香煙等人招招手:“快進來!”
喬治幫著香煙將滾輪床拉了進來,直到此時,他們才鬆了一口氣,浮生的手按在門框上,探頭朝外看。
“除歲還沒過來?三十秒——”喬治仍舊沒有放下秒表。
浮生的手指焦急地在門框上敲擊著,他看著手表上的指針一格一格轉動著,心髒也跟著被這指針來回錘動著一樣,直到從那條路上傳來腳步聲。
青年立即直起身體,眼神一震:“十五秒,來得及。”
他留著門,讓開一條進門的路,謝見星順利無阻地衝了進來,浮生正想搬一塊石頭留著這殯儀館的大門敞開,謝見星喘了幾口,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謝見星:“別給後麵的人留門,關門。”
“後麵的人?”浮生疑惑地重複。
謝見星沒理他,舉著手電筒觀察起了殯儀館內的樣子。
從大門進去,牆角根部種著稀稀落落的**,與外界的白菊不同的是,這殯儀館內部的**都是黃色,個頭也比外界的白菊小很多,除卻□□外,還有不少類似蒲公英、狗尾巴草類似的植物。
從大門進來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一座樓房,左邊是避難城的城牆,靠近城牆有一幢漆黑的建築物,其上有一個高聳的煙囪,右邊通往一條小道,看不清深處的建築物。
“我猜左邊是焚屍爐。”浮生也算了解對方,沒有追問,而是將手電筒照向右邊,漆黑的煙囪很高,但依舊高不過避難城的城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有沒有覺得,越靠近城牆,就越有一種感覺……”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形容,斟酌著:“就像有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在城外,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是身體本能地在告訴我遠離它。”
“避難城,避的是什麽難?”
“……”
浮生自言自語般地分析,他還在那邊觀察著城牆,謝見星已經走進了最中間的樓房裏,他左右看了看,鬆開了一直拽著魚線的手,將那具屍體留在了樓房外,跟了上去。
其餘人進來的時候,謝見星正站在樓房裏。
這樓房正中間懸掛著一個告示牌。
【在你進入殯儀館之後,請遵守如下規則。】
【1、殯儀館是死者沉眠之地,請尊重死者,但這裏並不存在鬼怪。
2、外來者請在看到這條守則後的一刻鍾內將你們帶來的屍體放置於太平間,並一直為其守夜,直到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殯儀館的煙囪上。
3、守夜一旦開始無法停止,但優先級次於巡邏隊的安排。
4、守夜途中,如有生理問題需要解決,在太平間右邊的小房間裏,有廁所隔間。廁所隔間有且隻有一個,如果你的隔壁出現了說話聲,不要理睬,請立即站起來衝洗馬桶,並用衛生紙堵住耳朵。
5、屍體不會說話,任何屍體都不會,如果聽到屍體的說話聲,請相信自己,那是你在自言自語,不要給它任何回應。
6、在零點來臨前,請想辦法讓屍體閉上眼睛。
7、如果在零點前無法令屍體閉上眼睛,請立即停止守夜,想辦法存活下來,並在淩晨一點至三點之間將屍體帶去焚屍爐,焚毀它。
8、零點後,殯儀館不會有任何人類出現,如果聽到人類來找你求助,請拒絕。】
手電筒的光線停留在了第二條守則之上。
香煙疲憊地說:“這破地方怎麽那麽多守則?我從小腦子不好,最煩背課文,記不住這麽多可咋整?”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喬治獻寶般地拿出手機,在香煙麵前晃了晃,對著守則哢哢拍照。
香煙也跟著他有樣學樣。
浮生推了推眼鏡腿,仔細地將這幾條守則記在心裏後,同樣也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隨即看向門外的滾輪床。
香煙邊往外走邊搖頭,衝滾輪**的屍體道:“你就趕著跟我們碰瓷對吧,怎麽就不找第十五區那幫人呢?”
他邊說邊拽住魚線,將滾輪床拖進了場館內部,朝著指示牌的深處走去,走廊的盡頭是一座電梯,旁邊是逃生樓梯,安全門上張貼著一張立體地圖,謝見星看了它兩眼,發覺太平間在地下二層。
滾輪床隻能通過電梯運到太平間裏,因此浮生伸手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很老式,也比尋常辦公樓裏的電梯要寬上數倍,足夠三張滾輪床並排一同進入,眾人心知肚明這是為了方便運送屍體,但也無法控製地察覺到恐懼。
原本電梯待在負二層,隨著電梯按鈕的亮起,電梯也隨之緩緩上升。
謝見星伸手去推電梯旁的那扇安全門,往下看去,幽深的樓梯深不見底,這樓梯很破舊,角落裏灑落著灰塵和蜘蛛網。
他鬆了手,安全門彈回原位,發出了“砰”的沉重聲響,惹得幾人都往這兒看來。
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的門開了。
望著這寬敞的電梯內部,喬治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香煙已經在扯那根魚線了:“說。”
“這電梯之前停在負二層,那是太平間的位置,可是它後麵又沒有上來,那是不是說明下去的那個人還在負二層?”喬治的額發浸濕了汗水,他的神色肉眼可見地緊張。
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問題他沒有提出來:
在這種地方,也沒個員工看門,那下去的那個,真的是人嗎?
“……萬一人家走樓梯早就上來了呢。”浮生看著手表上跳動的時間,“別忘了我們隻有一刻鍾把她送進太平間,不管有沒有‘人’在負二層等我們,我們都得下去。”
那具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滾輪**,在他們身後一米外的距離,一動不動,是玩家們壓迫感的來源。
沒有人再去看她的臉。
“那就把她先弄進去。”香煙咬牙就要拽著魚線將滾輪床拉進去。
“等等,”浮生忽地阻止了他,“剛剛我忽略了一個問題,我們不能呆在紅色一米內,那怎麽把她運下去?”
這電梯雖然寬敞,卻也不足以讓他們與屍體同在一個空間裏,還能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香煙鬆開了拽著魚線的手:“走樓梯?”
這話一出,他已經先否定了:“樓梯沒辦法運送滾輪床,那難道要用線拖著她走麽?”
眾人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他們拽著屍體一層一層地走下樓梯,屍體被拖行著,身上的血跡摩擦到台階上……
“不行。”謝見星說,“這會斷絕我們走樓梯的機會。”
如果樓梯染上了紅色,那意味著他們無法再接近樓梯,以後隻能坐電梯,而電梯一旦出點什麽事,又是密封空間,很難找到逃生機會。
青年想了想,對香煙揮揮手,示意對方挪開點位子。
香煙不明就裏地往後退。
謝見星還在揮手。
香煙就繼續往後退,直到退到滾輪床之後,前台的側邊,隨後他看見黑頭發的青年指了指側邊放著的拖把。
香煙:?
那估計是殯儀館員工用來打掃衛生的,除了拖把還有水桶,裏麵沒有水。
除歲要拖把做什麽?
他也是幹脆,直接拿了拖把遞給對方:“你要這做什麽?”
謝見星握住拖把,用拖把底部抵著滾輪床,把它推進了電梯裏,隨意地將拖把放到一邊,等著電梯門自動閉合。
“你這,這也沒用啊,”香煙納悶地說,“你把它推進去了,這電梯不還是在這裏?我再按一下不就開——”
他話音未來,麵前原本安靜的電梯突兀地傳來一陣嗡鳴聲。
是電梯廂體在運行,電梯頂部的樓層緩緩從【1層】跳到了【-1】。
香煙:“……”
喬治:“……”
楊婭萱:“…………它為什麽動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正對著電梯門的青年。
謝見星眨了眨眼睛,鴉羽般的睫毛在眼瞼處灑落一片陰影,他說:“試試而已。”
“副本裏不會有無法完成的任務,這電梯一直待在負二層,我就想也許那‘人’會幫忙運送一下,萬一呢?”
說到最後,他話語的尾音裏甚至帶了一種“猜對了”的上揚,就像他挺高興自己猜對了一樣。
高興的是他,痛苦的是大家。
香煙頗為崩潰地說:“不是,它不動我苦惱,但是它動了,我這就成害怕了啊!”
他害怕的甚至想抽根煙,但是不可以,不單單是因為除歲,更多的是因為煙頭是紅色的。
害怕的當然不止他一個,喬治看著電梯顯示從【-1】,再到【-2】,隨後停在【-2】不動了。
電梯停止了運轉,就猶如他們來時的樣子。
在這時候,謝見星伸手按了向下的按鈕。
電梯再次運作起來,當昏黃的光線在他們麵前灑落,電梯門再打開的時候,那張滾輪床及上麵的屍體已經消失了。
謝見星走了進去,他按住開門的按鈕,側過頭:“不進來?”
他實在很好看,就算站在這樣的電梯裏,也有一種就周遭環境反襯出來的美感,就好像這裏不再是殯儀館的運屍電梯,而是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客梯。
浮生拍了一下額頭,最先跟著他上了電梯。
其餘幾人陸陸續續地也走了上來。
等到最後一人走上來,電梯門閉合後,青年還是沒有動彈。
“那個,你沒有按樓層。”楊婭萱小聲提醒。
謝見星:“我知道,我想等一等,看看會不會有人替我按。”
他頓了頓:“好像沒有。”
謝見星伸手按下了【-2】層。
他這一番講的小姑娘有些害怕,她頗有些緊張地環視一圈,生怕這裏還站著一個看不見的人,在電梯達到【-2】層之前,她忍不住問謝見星:“你不害怕嗎?”
“怕的。”青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考害怕的程度,又笑了笑,“但是沒關係,還能忍。”
電梯在【-2】層停下,冰涼的冷氣朝著眾人迎麵撲來,這一層很寬廣,正對著電梯口的就是太平間的大門。
冰冷高大的鐵門緊緊閉合著,在這扇閉合的門之前,停放著一輛滾輪床。
**的屍體原本被外套罩著頭,因為一路的顛簸,露出了半張臉,但在此時此刻,它已經變成了平躺的姿勢,原本淩亂的頭發被完全掀了開來,露出了整張扭曲的臉。
在整個地下負二層裏,除卻電梯、一旁的樓梯,以及太平間,就再也沒有其他建築物了。
電梯裏的光線是這裏唯一的亮光來源。
在電梯門再次閉合之前,謝見星伸手按住了電梯一側,令光線始終照亮著這片區域。
沒有其他“人”存在,也沒有人知道這屍體是怎麽被運到太平間門前的。
整個地下二層靜悄悄的,隻有電梯運行發出的嗡鳴聲。
“出去吧。”謝見星說,他側過身,一直按著電梯。
浮生最先走出電梯,他繞過那張滾輪床,深吸一口氣,俯身撿起掉落在地的魚線,伸手推開了太平間的大門。
其餘人緊隨其後。
大門一開,大量的冷氣從內部竄了出來,穿著最少的楊婭萱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太平間裏開著強力的冷氣,左右兩邊是金屬製的停屍櫃,中間停放是擺放屍體的金屬床,一共有四張床,三張空著,其中一張卻是躺著一具屍體,其上蓋了一張白布。
浮生一咬牙,將滾輪床拽了進來,放在了最偏遠的角落裏。
香煙等人也跟著進入了太平間,但電梯的燈光卻仍然存在,謝見星依舊待在電梯裏,喬治落在最後一個,轉頭不解地問:“除歲?”
“你們先上去。”謝見星鬆開了按著電梯側門的手,平靜地交代,“我去樓上看看有沒有線索。”
喬治迷茫:“為什麽要去樓上,守則上不是說要守夜?”
“十五分鍾內把它送進去,”在電梯門徹底閉合之前,黑頭發的青年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距離一刻鍾還剩八分十九秒,在到期之前我會下來的。”
喬治:“……“
那邊浮生見謝見星遲遲不來,也來到了喬治身後,這會兒已經來不及開口,隻能看到電梯門閉合後,樓層從【-2】緩緩上升。
浮生:【。】
他此時的直播間裏,彈幕與他一同:
【。】
【除歲他真的,我哭死,抓緊剩下的八分鍾,論人家為什麽是新人王,我為我的浪費生命而羞愧。】
【默默地放下我手中的薯片,開始肝作業。】
【什麽治愈師,他應該是時間管理大師。】
【主播叫啥來著的,抬頭看一眼,浮生你倒是跟上去啊,讓我看看我老婆上去以後做啥了,我好好奇,每個副本我都要罵一句,除歲你丫為什麽不開直播!】
【老浮,勸你現在走樓梯跟上去,不然你直播間熱度會降。】
【失去老婆的八分鍾,不讓我看老婆,這像話嗎!】
【無所謂,真理之眼會出手。】
【在這剩下的八分鍾裏,我隻能在顱內幻想,我老婆背著我在樓上做什麽。】
【前麵的,你老婆在背著你偷人。(狗頭)】
【偷人沒關係,重要的是給我康康。】
【還有八分十九秒,十八秒,十七秒……見老婆倒計時。(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