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的迎來送往,就像是強買強賣,對方的好意,你必須接受,否則,就是不給對方麵子。
中國民間有一句經典的說法——“不把客人灌醉,就是待客不周。”這種好意,真正嚇人。
不管行為上如何表達,這些畫麵中,都缺乏直達人心的愛意,其中的感情,總給我膚淺感。
這不?樓上樓下來往穿梭,每一桌都得敬酒,每一桌每個人都得回酒。敬酒時,你得喝,回酒時更得喝。穆天和的左手始終牽著我,不讓我離開他半分。
他的那些下屬們倒是不敢造次,但也會禮節上的應承回應,酒也喝但喝得平緩。對老大他們都是溢美之詞,穆天和報之以淺淺的微笑,微微抿一抿酒杯算是給足了麵子。所以幾桌下來,穆天和依然是穆天和,我毫發無損。
可到了我那邊的,就不是這樣了。小姑姑小姑父小姨跟老太太一桌坐在了貴賓佳座,自是沒有小輩去造次。而我這邊群龍無首,他們跟穆天和沒什麽利益關係,跟我又相對比較熟悉,毫不拘束,撩開了膀子猛吃猛喝猛吹牛。
桃夭夭還未被敬酒,就已經暈暈乎乎七葷八素了,不停地矯揉,不停地造作。
“新郎官,喝一個交杯酒唄!”看著桃夭夭媚眼惺忪的樣子,我們照做。
“不誠實呀!”說著桃夭夭把我往穆天和懷中一推,穆天和左手一把把我圈住。
“這樣才誠實嘛,來,再來一個。”無法,我們隻能以一種十分貼合的方式,尷尬地舉起酒杯,仰著脖子,很辛苦地雙臂糾纏。於眾目睽睽之下,腥紅色的**,一滴一滴地流入我們的口中。喝的時候有人還不忘起哄,把我們使勁往一堆湊。
這是誰家的瓜娃子,拿走,不謝!
這還算輕的。
“穆天和先生,我們家小曦曦怎麽樣啊?”軟綿綿嬌滴滴,不愧是夭夭。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小和和。”桃夭夭說著,竟然試圖染指穆天和已紅到耳根的俊臉。“我今天可不怕你哦,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生氣喲,黑臉也不行哦,瞪眼也不能哦。”桃夭夭拿著酒杯,扭著腰肢,微醺饜足,倚著喜之郎。
“很好”穆天和答道。
“光很好就行了嗎?我覺得我比他更好啊,你怎麽沒看上我呢?”喜之郎一直往地上瞅著,是不是在找地縫鑽進去啊!“不省心的媳婦兒。”
“嗬嗬”穆天和訕訕答道。
“那還是我差一點嘍,小曦曦,你的這位郎君咋樣啊?”桃夭夭嬌媚地問。
“很好。”我真想把桃夭夭一腳踹出去,恨恨地說著。
“這兩口子說話口徑咋這麽一致呢?很——好——,哪裏好呀!是上好還是下好,還是中間好啊?”桃夭夭撩撥起人來,真是沒皮沒臉啊!那小眼神兒,瞄著長身玉立的穆天和,從上到下,再由下到上,最終停留在……
“我看——是**——好——吧!”桃夭夭故作矜持,掩口媚笑,斜倚喜之郎,花枝亂顫。“外麵好還是屋裏好還是**——好啊?”韻腳押得又準又長又賊。
“我看是**功夫不錯吧!”說完桃夭夭一仰頭,大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哈哈哈哈……”放肆邪魅,無忌無憚。
“小曦,祝賀你!”歐陽依然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隻是今天更顯沉穩罷了。
“歐陽,二師兄,謝謝!”穆天和趁著酒勁兒,趕緊把我拽到身側,左手環上我的腰,攫取我的左手不停摩挲著,眼帶笑意,睥睨而下。
“敬你!”說著穆天和舉起了酒杯。不管歐陽承不承,直接撞了上去。“璫”一聲脆響。
“鑽戒,我媳婦兒很滿意。”說著“媳婦兒”,穆天和竟抬起他的手,而不是我的纖纖玉指,在歐陽臉麵前晃了幾晃,弄得歐陽的臉不自覺地往後緊了緊。
“花了高價的,肯定得物有所值。以價易物,公平。”歐陽答道。
“據傳歐陽師兄現在還是鑽石王老五一枚。”說著舉起酒杯,環視全場,“這滿堂春色,有沒有想擷取一枝?”
“不勞費心,我無意趁火打劫。”歐陽一如往昔地答道。
“嗬嗬……”討了個無趣。
“你是小曦的師兄,也是我師兄,晚上有沒有興趣,聚園樓小酌一杯?”穆天和今天話真多。
“沒那癖好。”歐陽應道。
“也是。”穆天和緩緩收回了手,愣了愣神,“今天我跟小曦的大喜日子,希望你此刻高興,可以嗎?”
“小曦高興,我就隨時高興。”
“好……好……”穆天和的手不自然地抖了抖,好似喝醉酒般給自己又斟滿一杯,我在旁邊一直跟他示意“好了好了,醉了醉了。”他卻充耳不聞,用手肘搗了搗我,執拗地可怕。
“來,大家舉杯!今天是我穆天和和黎靖曦大喜的日子,能請到諸位,是穆某三生有幸。來,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認識不認識的,熟悉不熟悉的,來,共飲此杯,幹!謝謝光臨,謝謝捧場,來。”
一呼百應,偶雜戲謔!
酒,真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