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陽像被罩上橘紅色燈罩,放射出柔和的光線,照得身上臉上,暖烘烘的。
又是秋風颯爽的一天,我站在小姨家的窗戶前,默默地看著窗外飄落的紅葉,好似一團又一團的小火花從天而降,美麗至極。
但是這種暖這種美麗僅是他們彼此的自得其樂,我什麽也沒有。
距那晚從我們的新家離開已有三日,我不敢回自己曾經住的家屬院,怕午夜夢回來自四麵八方抓又抓不住,逃又逃不脫的漫天迷陣。
一人對另一人的掛簽隻有經曆了或短或長的離別,才能真正品嚐出刻骨銘心的失魂落魄。
錢多多一到雙休,就有跑不完的輔導班和做不完的作業。這小姑娘也聽話,在夾縫中生存地艱難卻蓬勃。在這個家裏,唯一不跟我驢唇不對馬嘴胡侃的就是她了。所以隻有我一有時間。就接送她上下輔導班。用個小電驢子帶她隨處逛逛,互慰寂寥吧!
秋聲藏匿,秋韻漸濃。多多完美繼承了媽媽的美貌。雖是豆蔻年華,身姿卻漸顯,稍微有點嬰兒肥,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的臉上點綴一對小虎牙,甚是可愛。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若一個人的皮相好,身段婀娜,再充實點溫柔朗朗的性格,無人企及的傲人成績,那她會不會就是美人中的金枝玉葉呢!多多恰好如此。 ”我看著落地玻璃窗後認真練舞的多多,眼睛微眯,嘴角上揚,心中饜足道“若得此女,夫複何求?”有些事不能想,一想就牽七牽八,傷筋動骨。
“表……嫂,是你嗎?”一個聲音在我身後糾結地問道。
“你……?”我立即扭轉頭。“你不是小文那……那個朋友嗎?”我驚訝地說道。
“是,表嫂,上次咱們剛見過。我叫方景鵬,上次真的謝謝你了。我在對麵開著店呢,要不表嫂去坐坐?”這個人甚是恭敬。
“好……好……”為了掩飾彼此的尷尬,我忙不迭地答應著,眼神卻始終瞟著地麵。
他的店就在路對麵——“文鵬健身”。店麵不大,裏麵設施卻一應俱全,井井有條,並不因閉塞的環境,而感覺無施展之地。
“小文?”當我走進店裏麵時,看見小文正端著一份熱騰騰的飯,往吧台那邊走去。
不管怎麽說,尷尬是避免不了的。“表……表嫂,你……你吃了沒?”
“啥點兒啊,也不正經吃個飯?看你瘦的。”我故作輕鬆地嗔怪道。
“我……我早就吃過了,這是給鵬鵬的,他一下午都在訓練,沒顧得上吃。”小文說話依然是那種害羞的軟軟的調調,讓人不禁心疼。
“小文,給我做點去,我也餓了。”我笑著對小文說。
“你們天天在家裏做飯嗎?”看著小文往後麵去的背影,我正色道,“未來我不能保證,但是,當下……我希望你有時間多帶小文出去轉轉,感情雖說是私密的事,但勇於將你的心愛之人帶到陽光下,走進人群中,也是對他最誠懇的承諾。這比你們倆黑夜裏的甜言蜜語有效多了。”
“表嫂,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辜負他的。”鵬鵬,像所有表忠心的男朋友一樣,用最深情的聲音說著最深情卻最無用的話。
“不要發誓詛咒,要用行動。都是成年人了,沒有那麽多刻骨銘心的山盟海誓。”我用眼睛定定地打量著方景鵬,個子中等偏上,身材魁梧。五官割裂來看並不出奇,整合在那張稍顯黑的臉上,就會展現一種典型中國男性的剛毅之美。話不多,卻從眼神中透露出堅毅與執著。
“小文,你過來一下。”我好似想起了什麽,把脖子往後仰,對著小文剛剛離開的方向喊了一聲。
“上次聚餐,走得匆忙,方先生頭一次來,本因有所表示。一時……忘了,失了禮數,現在補上,方先生不要嫌棄哦!”說著我翻了翻,從隨身小包裏拈出一張卡。“你這裏有pos機嗎?微信支付寶都可以。”
“不,不不……”方景鵬看看小文,又看看我,手搖得跟鍾擺一樣。
“規矩就是規矩,你喊我一聲表嫂,我受了。那你第一次上門,沒有不給見麵禮的道理。我們穆家也不是迂腐不知禮的世家。”我接著說道,“感情講求的是緣和份,也最怕天不遂人願,表嫂,希望你們倆有緣有份,天隨人願。”
“我懂,表嫂!”方景鵬應著,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在小文眼中看到了漸漸聚集起來的蒙蒙水氣,聚集後又漸漸暈染開來,無聲無息,卻最是傷人。
“新社會新風氣,表嫂我呢,出來的急,沒準備紅包,也沒準備現金,就直接給你們刷卡了啊!這頭一筆是給方先生的見麵禮,後一筆在這裏辦個會員。”我說道。
“表嫂,真的很感謝你,不用的,你要想到這兒來玩,隨時都可以,免費。”方景鵬搖搖手說道,“其實你跟表哥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很大了,要不是表哥給小文找醫生,小文現在就不會這個樣子站在我們麵前,小文喜歡服裝設計,還是表哥幫忙找的學校出的學費。我們……我們受的恩惠太多了。”方景鵬定定地看著小文,咬咬嘴唇,似在征詢後的下定決心。
“啊?”穆天和這家夥早就有所行動了?那天晚上為什麽不說?
“你跟表哥都是好人。是那種真正的正派的好人。”小文拉著方景鵬的手,小眼神看著我,一瞬不瞬地說道。
好人?好人快被我砸出心肌梗塞了?
好都給別人了吧,我都在外流落三四天了,也沒見那個“好人”的影啊!
突然想抱抱“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