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廚具店出來後,看到了對麵的“家絲真紡”在搞著大型的特賣活動。
在清原,不管是婚後居家還是未成婚的女子,都對“家絲真紡”有一種偏愛,因為“家絲”的產品有一種靈魂魅力,曾在電視上看到記者對“家絲”的采訪,被訪的工作人員沒有對產品大肆宣揚和褒獎,隻說了一句話:“我們總會用最苛刻的工藝來賦予產品的專屬價值。”所以對於買到“家絲”紡品的人來說,買到的不僅是舒適,還是一種奢華。
但是,“奢華”二字,畢竟是“奢”字在前,隻有在很高的物質前提下,才能享受到你想要的“華”麗。
席浠走到“家絲”店前,步子稍停,我看到她眼中的猶豫。
“想買就進去啊?”我拉住她的胳膊,彎笑著眼睛,很直接地說。
“哦……”她避開我的眼睛,有些羞赧。
“訂婚雖說沒有結婚正式,但是他是藝人,我理解。”訂婚就已經相當於結婚了不是麽。
“灣灣……”她牽過我的手,眼裏含著歉疚和感激。
“進去看看吧。”我笑了笑,表現出很不在意的樣子,拉著她走了進去。
一直聽過“家絲”的名字,每次逛街都是從店門經過,而今還是第一次走進。
正對門的服務台站著兩名收銀兼客服,她們穿著粉色絲綿上衣,下身穿著黑色修身褲,領邊打了一條紅底白條紋的絲巾,歪在頸部左側,係成一朵花,再加上粉色的唇彩,乍眼看去像兩朵芙蓉站在服務台中央。
服務台後麵的牆上,刻掛著兩句話,字與字的排列成拱形:享受專屬的定製,愛上永恒的奢華。
服務台兩側就是通往家紡賣場的通道,它的每一套家紡都設立一個獨立樣板區,樣板區不僅擺放著家紡成品,還置放著成品在每一個產品線上所用的材料,如原料棉、高檔絲線、內布、外紡布料等。
精致的提花工藝,細膩的純棉麵料,色調搭配簡單,花色清新自然,在追求高品質的生活同時又不事張揚,如果在經過城市的喧嘩之後,可以棲息在這一片柔膩之地,真的是一睡除倦,一眠消疲。
席浠選擇了一套紅色的家紡,名字很好聽,叫“愛的戀曲”,它的外麵是莫代爾緞貢提花加上蕾絲繡花花邊,裏麵是真絲純棉,枕頭和小抱枕都是超大幅鑲邊,加上歐式圓角床單以及夾棉床蓋,整套下來既高檔大氣,又溫馨時尚。
席浠從“家絲“出來,手裏拎著購物袋,嘴角溢著無法掩飾的笑容,笑的甜蜜而又溫馨,就像她選的瓷具和家紡一樣,讓人羨慕而又觸摸不及。
“愛的戀曲”,我想她在選擇這個家紡的同時也是在選擇這個名字、這個寓意,愛如歌,戀如曲。
逛了幾個時辰後,最後一站竟然離依楓不遠,僅幾百米的距離,席浠說要步行回去,因為她覺得與我逛街總是有一種逛不夠的感覺,就連散步壓馬路都是一種享受,所以一點都不累。
我說,可不要愛上我,我是女人。
她聽到後忍不住樂起來,笑聲裏沒有一點虛假。
因為拿的東西多,席浠讓我陪她送回去,她見我有些猶豫,急忙又說Decol不在家,晚上才會回來。
我不想讓她心裏有過多猜疑,所以我點頭同意。
通往依楓的這條路很長,小區的牆很高,牆和樓棟一起擋光,顯得路麵有些陰,我不禁心裏在想,是不是富豪區都是這樣,他們不喜歡太明亮,不喜歡人太多,都想在浮華中尋求一番靜謐。
轉了一個岔路口,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它讓我想起那天初次來依楓的夜晚,想起那一盆洗菜水的狼狽。
席浠很敏感,見我越來越安靜,便開始找著話題,“灣灣,那邊有個小賣部,我們買點水喝吧?”
我抬眼一看,十米遠處確實新搭出來一個簡易房,寫著“便利超市”幾字,“哦,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買。”
“哦,好。”她聽話地把東西放在牆角,一副等我歸來的樣子。
我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她的腳邊,抬腿跑過去買水。
不知道是因為這裏的行人少,還是因為居住的人素質好,店裏竟空無一人,明顯不怕盜竊,難道這就是和平盛世的展現嗎。
我買了兩瓶水,卻不知把錢付給誰,我邊挨個架位張望,邊詢問著是否有人,可在這一時間還是尋望無果。
過了幾分鍾,才聽到超市的後院有腳步聲響,一個有些彪悍的大哥走了進來,“哦,不好意思,回去看了一下廚房的鍋,煮點東西媳婦又不在家。”
“哦,沒關係。”我怕席浠等的著急,付完賬急忙往出走。
剛出門就看到遠處有一個人,他衣履邋遢,麵目猙獰。
隻見他將席浠壓在牆根下,胳膊肘壓在她的肩頭,右手拿著一把亮閃閃地尖刀架在她的脖頸處,右手緊緊地捂著她的嘴。
席浠在拚命掙紮中看到跑過來的我,眼裏有了希望。
“救命啊!有搶劫!”這是我第一時間的反應。
歹徒聽到我的叫喊聲一時漏神,急忙回頭看。席浠趁這個時候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腳,隨著歹徒的尖叫聲,她掙開他的桎梏,向旁邊跑去。
席浠的舉動引起了歹徒的滿腔怒火,他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之後舉起手中的尖刀向席浠後背刺去。
然而,隨之而來的尖叫聲確實是席浠的,但不是源於她受傷,而是源於她的驚訝,極度的驚訝。
因為她沒有想到在那危及的瞬間,竟然是我撲在了她的背上,為她抗了那一刀。
她抱著我直哭,邊哭邊喊救命。
一開始,我聽到她一聲比一聲高的悲聲從耳膜經過,但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弱,天也越來越黑。
慢慢地,我感到四周都靜了,世界也無光了。
腦中的那一抹念頭也漸漸淡去,因為我已經完成了它剛才下達的任務。
不能再讓他愛的人離他而去。
我不想看到他孤單。反正,我本身已是多餘。
有一種愛,叫成全,我不是在成全他。
而是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