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開始喜歡談前世因果,開始喜歡說來世輪回。
也許隻有這樣,才能讓我相信生命的意義;也許隻有這樣,才能幫我闡釋我所做的一切,很多讓外人以及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一切。
那一切,不是一廂情願,而是命運的安排。
迷迷蒙蒙中,我聽到有人在我床邊哭泣,聲音越來越大,埋怨聲越來越重,吵得我的頭在昏昏沉沉中開始醒轉。
“灣灣!你說你該多傻,你就是一個大傻子,你為別人死了撇開我們值得嗎?”
“灣灣!你快醒來,你醒來接著罵我,接著指揮我,張成成我也不要了,我讓他每天就在你家門前趴著好不好,呆成妖精我也不管了好不好?”
“柳灣灣!你是不是怪我什麽稿子都讓你寫?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討厭?你是不是認為這個世界隻有你的Decol,其他人都可以隨時拋棄?嗚嗚嗚……”
“天……什麽東西這麽吵……吵死了……”我慢慢睜開眼睛,虛弱地說。
“灣灣!你醒了!不是東西,是雙雙啊,所以你還是舍不得雙雙的對不對!”張雙雙用手不斷地擦著臉頰的淚水,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器,然後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嘴巴開心地張著。
“煩死了!”我白了她一眼,眼睛還是沉沉地,還是很想睡覺。
“呸呸,隻許‘煩’,不許‘死’。”她用手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摸了摸我的頭,說:“灣灣,後背還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也許是因為正在注射的藥物作用的原因,背後隻是絲絲地犯疼,並沒有感到多嚴重。
這時,房門打開,一個醫生帶著兩名護士走了進來,張雙雙急忙躲在一邊,把位置留給醫生。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摘下口罩說:“雖然刀口很深,但是離心髒和動脈都很遠,沒有大礙,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康複。”
張雙雙聽到後,笑顏如花,很有禮貌地將醫生送走,之後跑到床前,開始張牙舞爪,大肆渲講起來。
“灣灣,你知道嗎?那個歹徒已經連續作案十幾起了,下午的時候警察帶席浠去錄了口供,不知道她會怎麽說啊,會不會讓警察給你頒發個錦旗?”
“她沒事吧?”我聽她說到席浠,不免有些擔心,回憶起她當時的哭喊,即使沒有受傷,也一定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當然沒事了,聽她說是一個便利店的大哥超級威猛地一棍子把歹徒打到,直接踩在了腳底下,瘦小的歹徒根本無法伸展,等民警來到時,他已經坐在歹徒的屁股上悠哉悠哉地抽煙了。”
“正經一些說話。”席浠怎會這樣講,繪聲繪色地像講評書似的。
張雙雙見被我拆穿,調皮地伸一下舌頭,辯解道:“她啊,什麽事都沒有,安全無恙,隻是人家千金小姐,怎麽會和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說話,這些還是我從警察哥哥那裏打聽到的。”
“她不說話?”以我對席浠的了解,她應該不是一個對人有等級劃分的人。
“嗯,坐在這裏一句話不說,不過呢,她剛到病房不一會兒,就來一個帥哥一直陪在她身邊,像哄孩子一樣,在一邊不斷安慰,之後也是這個帥哥陪她去警局錄的口供。”
張雙雙說完,轉頭很正經地問我:“灣灣,你說咱們身邊怎麽就沒有那種又帥氣又貼心的男人呢?怎麽咱們身邊的男人都是又臭又硬的?”
“現在幾點了?”我看著窗外漆黑一片,隻有很遠處的幾盞燈火。
“唔,好像快要十點了。”
“那你怎麽還不回去?明天你還要上班。”
“沒關係!醫生說你這幾天不能亂動,我得看著,再說席大小姐給你訂的vip病房又不是空有虛名,諾!你看那邊的小移動床,白天可以供客人坐,晚上可以移動到你身邊陪你休息的。”她起身跑到小床邊,握著床頭的把手向我這邊推來。
我看到她的樣子不禁感動又覺得好笑,“陪我在這屋子裏就可以了,非得靠在我身邊幹嘛?怪膩人的。”
“那可不行,以前我就要擠到你那裏和你合租,你都不收我,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我還不得好好近乎近乎。”
“切,不知道誰醉成爛泥躺在我**,我還得給她燉魚湯。”
“那是意外!”被我說到短處的她臉上開始泛紅,羞答答地說:“嘿嘿,這話說回來呢,其實是我這人睡覺比較死,我怕你有事叫我時我聽不到。”
她鋪好被子,躺進來,頭枕在枕頭上,將我的手放在她的被子裏,溫柔地握著。
“等你要是口渴或者想上廁所時,不用說話,掐我一下我就起來。”
我握著她的手,心裏說著謝謝。
“不用謝我!等我哪天像你一樣做出傻事時,你也要陪在我身邊。”她像讀懂我心理似的,一邊玩弄我的手指,一邊隨意地說著,語氣裏透著低落。
“你們現在不是挺好嗎?怎麽說這些晦氣話。”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好久沒有關心她的生活,注意她的狀態了。
“嗯,湊合吧,雖然也開始約會,一起吃飯、散步、看電影、逛街……做一些情侶之間做的事,可是,總感覺缺些什麽,很空很空,就如他的心。”
“他今天沒有來醫院嗎?”我突然想到我睜開眼怎麽就看到張雙雙自己。
“怎麽會不來!”她提高音調,抬眼看我:“你比他爹媽都重要怎麽會不來。”
“還有柳河李總,你昏睡時他們兩個急地跟猴子似的在這屋裏打轉,轉的我頭暈,我以醫生說‘病人需要安靜,需要空氣流通’為由,把他倆攆走了,正好張成成晚上有課,李總還有個單子要簽,就都戀戀不舍地走了。你不知道他倆走了後,這屋子裏有多安靜,感覺空氣都新鮮了,那兩個人真的很汙染空氣。”
“嗬嗬,有那麽誇張?”
“嗯,還有一個不影響空氣的人,從進門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窗前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嗯?”我心裏一動,是他嗎。
“是啊!就是情侶圍巾啊!幸虧之前見過,否則我還以為哪個明星走錯屋了。”她見我疑惑,急忙解釋。
“哦。”不是他,心裏不免有些失落和悲涼。
“可是我看到你一直不醒,就特別想哭,他在這裏我也不方便發揮,就也把他攆走了。”她怕我說她,說完之後藏在被子裏。
我沒有心情去思慮其他,背後的傷口隨著心的失落而越來越疼,我看著張雙雙慢慢發沉的眼皮,忍不住輕輕拍著她的手,像小時候奶奶哄我睡覺一樣。
因為傷口疼痛的原因,直到天空慢慢發白我才漸漸入睡。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喜歡在別人沉睡的時候清醒,在別人清醒時入睡。
到底是喜歡上了孤寂,還是愛上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