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王熙然的歌曲嗎,有一首歌,曲調很淒楚,歌詞很心酸。
我想要忘了你,不論要多少艱辛;
想想在我的世界一開始;不是也沒有你身影;
求自己忘了你,想要重新開始;回憶著我們之間的悲劇,像是應該在哪部電影;
我要選擇性失憶,把你忘的很幹淨;
忘了你給我的信,忘了誰先說愛你;
我要選擇性失憶,拋棄淩亂的回憶;
可又打開了日記,求自己忘了你;
……
沒錯,它的名字叫《選擇性失憶》,如果你之前沒有聽過,那麽現在打開手機搜索一下,陪我一起聽,好嗎。
曾經多少個日夜,我蜷縮在**聽著這首歌潸然淚下。
那時的淚,滴起來便沒有了盡頭。
而今,無意中打開手機,放起了這首歌,我依然愛聽到癡迷,卻不知道它為何會存在我的手機裏。
我將手機翻來覆去地看著,閉上眼睛努力去想著,還是想不通我的手機裏為什麽歌曲少的可憐,卻每一首都透漏著同一種信息,一個癡女癡愛的信息。
我總結出來這個信息後,忍不住嗬嗬地樂了起來。
樂得臉紅心跳。
“傻丫頭!又在傻笑。”李猛走到我的床前,將我的床背搖了幾下,我便被迫地隨著床的折起而坐了起來。
“我都說了,自己可以坐起來,你偏要搖它幹嘛。”我嘟嘟著嘴,臉上卻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少貧嘴,這是你要的紅豆粥,我跑了好幾條街,必須都給我喝掉。”他將外賣放到移動餐桌上,打開外賣餐盒用勺在裏麵攪了攪,輕輕吹了幾下,便將桌子推到我麵前,將勺遞給我。
“早上,先吃點這個,中午哥再過來,想吃什麽給我發短信。”他拿著手機對我晃了晃。
“好啊,你快去上班吧。”我說完,低頭盛一勺粥放到了嘴裏,隨後便意識到我低估了它的熱度,燙得我沒有過多反應地直接咽進肚裏,隻感覺它從喉到胃,這一路像磨出了火來,燙得火燎燎的難受。
李猛看到我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說:“你啊,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說完,看看手表,說:“還真得先走了,上午有個會,你喝完,把桌子往邊一推就好。”
“好啊,知道了!找個嫂子都得被你墨跡死。”
李猛走後,為了我的食道能不再受損害,我用勺子把粥攪了好一陣,才開始敢享受它。
吃完後,我把桌子推在一邊,走下地,將外賣盒和方便筷子裝進方便袋裏,等著收拾衛生的人一會兒過來收走。
之後便推著床頭的一把客椅到窗前坐下,透著窗子看著行人在樓下穿梭。
這是我住院的第十天,醒後的第四天。
醒來後的我,麵臨了一個很大的考驗,那便是要重新適應這個世界,我從來沒有想到,時間竟然過的這麽快,一晃十多年,確如彈指一揮間。
我竟然,長這麽大了。
是的,我失憶了,就像歌詞所說,我得了選擇性失憶症。
我清楚的記得,在我醒來的那天,我看著圍在身邊的一個個既陌生又熟悉的麵孔,有一陣的恐慌,我先是惶惶地看著他們一會兒,之後怯怯地開口問他們是誰,自己又在哪裏。
他們見到我的反應,急忙叫來了主治醫生,醫生拿著我的腦電圖,又照了照我的眼睛,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確定的告訴了讓我和大家都驚愕的結論。
醫生說我的腦部在遭受了嚴重撞擊以及精神受到深度刺激後導致了部分記憶消失,醫學上稱為選擇性失憶。
他說,選擇性失憶是指有一些被大腦自動選擇的記憶會消失,導致當事人都不知道這種記憶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這是人類大腦對人類的自動保護,為避免此生物過分傷心導致崩潰而致。
選擇性失憶經過時間的侵蝕會逐漸恢複,但如果某件事對本人有很大心理影響的話,就可能會選擇性的一直遺忘,但是大部分都有可能被治愈。
大家聽到後,有的傷心,有的垂淚,隻有我,一臉莫名其妙。
我這樣一個樂天派的人,會受到刺激,還是嚴重的刺激,是什麽樣的事能有這樣的威力,又是什麽樣的人能夠有如此影響力。
然而,我的莫名其妙以及自信翩翩還沒有維持半個時辰,就被傷心和眼淚取締的徹徹底底。
他們聽懂我的病情後,開始挨個拉著我的手向我進行自我介紹。
我才知道,原來李猛長的這麽高這麽成熟,竟然還開了大公司,張成成不僅褪去了賤次次的秉性還做上了高校教師,而且還有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女朋友,她叫張雙雙。
他們的成功和幸福讓眼前的郭小顯得孤寞許多,黑發中隱約有幾根白發,眼角也有了細微的皺紋,他見我愣愣地打量著他,有些擔心我不認他,咧嘴眯眼一笑,壓著嗓子學著女聲說:“郭小,你說你為什麽叫郭小啊,應該叫郭長才是。”他剛說完,逗得我們哈哈大笑起來。
我捧著肚子,指著他說:“郭小哥,還是你最能逗我!”
之後,又是哄堂大笑。
笑著笑著,我發現少了一個人,“二哥呢?”我問。
沒想到,我的問話讓室內一時安靜了起來,他們麵麵相覷,始終沒有言語。
我看著他們的樣子,有些著急,“還有,還有我奶奶呢?我住院她怎麽不來看我?”
他們還是不說話,我便拍了一下張成成的頭,很不悅地說:“成成,快說!”小時候我就是願意這樣欺負他的,每次他都會立馬作答。
“灣灣,奶奶她……她去世了……”他還是那麽聽話,從來不違抗我的命令。
“你說什麽?!”我一時無法相信,掀起被子要回柳河。
李猛按住被子,將我抱到懷裏,用手安撫,其他人都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看著他們臉上無法掩飾的悲傷,我意識到,這個我不想相信的事實,已成事實。
“那牛二哥呢?”我哭泣著說。
“工作分配的太遠,很少能回來一次,我們都好幾年未見了。”李猛拍拍我的背,將我放到**:“灣灣最聽話,最乖,不會讓牛二擔心,所以我們誰也沒有告訴他你生病的事情,以免牛二擔心,對不對。”
“嗯!”我不住地點頭,之後像個孩子一樣趴在被窩裏哭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腦中有一種特別想哭的衝動,奶奶的去世消息仿佛隻是一個引子一樣,幫我打開了淚腺,卻關不上閘門。
仿佛,我的胸口始終壓抑一塊東西,憋的我喘不過氣,我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麽,但是我卻知道它總會給我帶來莫名的憂愁。
大約在我醒來後的一個時辰後,有幾個穿著警察製服的人走進來,雖然那一身身製服給人一定的壓迫感,但是他們說話都很溫和,詢問了我病情後,說了一些暖人心的話,讓我沒有感到一點緊張。
其中一個年齡大的警察坐到我的床邊,問我是否認識霍茹薇,我搖搖頭說不認識,因為腦裏根本沒有一點概念。
李猛對他們簡單地說了一下我的病情,委婉地將他們送走,我隱約聽到他說什麽服從法律的話語。
當他回來時,我問他是怎麽回事,他卻說沒事,是警察辦案找錯了人。
我想也是,我無緣無故又怎麽會惹到警察,但反過來一想呢,也未必,按張雙雙的說法,我過個馬路都能被樓上扔下的酒瓶砸到,還有什麽事貪不上的。
當張雙雙告訴我進院的原因時,我聽後樂得喘不過氣,被樓上掉下的酒瓶子砸到腦袋是要多大的幾率,而且還能砸成了失憶。
想想都覺得再有趣不過。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好笑的事情,她卻一臉傷心。
李猛他們一開始早晚輪班的來看我,因為我隻是傷了頭部,不影響行動,醫生說我最主要的就是休息,還有要保持精神愉悅,才有利於病情康複,我便以想清靜為由,除了送餐之外,讓他們都離我遠一些,否則我就出院回家。
他們知道我的脾氣,所以從來不跟我執拗。
不知道為什麽,醒來後的我,特別害怕黑暗,晚上我要開著燈睡,等我睡沉時,護士再進來關燈。我開始喜歡陽光,每當陽光可以射進來的時候,我總會將凳子挪到窗前,坐在上麵,雙腳收到凳麵上,雙手環膝,縮成一團,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暖暖的。
我將頭枕在膝蓋上,側看窗外的風景。
驀地,我又看到了那個人,他穿著黑色風衣,係著灰色的輕質圍巾,站在花壇邊的休息椅旁,戴著一副黑色墨鏡,仰著頭正對我的方向。
我急忙收回視線,轉過頭,雖然他戴著墨鏡,無法看清他的眼神,可我還是可以直覺地感應到,他在看我。
因為,他來過我的病房。
就在我醒來的那天晚上,當時隻有張雙雙在陪我,她正在有模有樣地跟我講述她和張成成的故事,門忽然開了,他走了進來。
那天,他沒有戴墨鏡,穿著很休閑,在他進門的那一刻,我有一瞬的愣神。
因為他長的好帥,帥的讓我感覺他不是從天而降就是從畫中而來,因為凡間哪會有這樣完美的人。
可是,再帥的人,也是陌生人。
我對於陌生人一向有抵觸感,而且讓人奇怪的是,我對他的抵觸感比陌生人還強。
他好像是認識我,或者和我很相熟,因為他來到我的床前,伸手就要摸我被紗布裹著的頭。
“啊!”我條件反射地打開他的手,撲到張雙雙懷裏,身子一時間瑟瑟發抖。
也許我的反應出乎他的預料,也許我的抵觸傷了他的心,我看到他的眼神裏帶著深深的不可置信和黯然的悲傷。
可是沒等他開口,我問出的話,讓他的眼中的傷悲愈加濃烈,“你……是誰?進我屋子裏做什麽?”
他張了張嘴,將視線轉向張雙雙,眼睛裏帶著深深的疑問。
張雙雙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收到張雙雙的答案後,眼睛騰地紅了,尷尬地收回僵在空中的手。
“出去!雙雙,快讓他出去!”我趴在張雙雙的懷裏乞求著。
雖然他長的好看,可是好像誰說過,越好看的東西越容易有毒,不是麽。
我不知道他心中隱藏的情緒如何,我隻看到他的雙唇開始不住地顫抖,眼裏的光芒碎了一片。
沒有等張雙雙說話,他便黯然轉身,緩緩地走出去,掩上了房門。
從那天以後,他再也沒有來到我的房間,但樓下卻多了一道風景。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過飯,有沒有睡過覺,可是不管白天黑夜,仿佛我隻要坐在這裏,都會看到他。
開春的天氣,越來越暖,可是,我為什麽卻在他的鏡片中看到了冬季。
那裏,冰冷無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