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戒指的傳說和解釋有很多種,其中有一種很巧妙地避開了“野蠻”和“崇拜”兩大學說,將它賦予既浪漫又有約束性的定義。

結婚戒指要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因為此處有一根血管直通心髒,那麽,與心相通的戒指所連接的婚姻無疑也是牢固不移。

我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打開抽屜,想看一眼被我隱藏的那個“它”。

可是,手剛觸到那絲絨禮盒,就有一股電流從指尖傳入,擊得我的心髒猛地一顫。

是我在心虛,還是它在反抗。

既然手中已經戴了一個承諾,為何還要對它心存遐想。

我縮回手,關上了抽屜,走到沙發前坐下,手中繼續玩轉那環住指根的約束。

電話響起,打散一室的安靜。

“一定要去麽?”電話那端再次確定。

“嗯。”我輕應一聲。

“好,我陪你過去,等我。”

“好。”

不是一定去,而是不得不去。

昨晚剛進家門,我便收到了短信:周日中午十一點零八分,金雲酒店頂層VIP,如十一點未到,必有人請。

對方言辭簡單,毫無商量餘地。

如果躲不過,隻能選擇麵對,不過是一頓酒席而已,又有什麽為難。想通後便給任晴飛打了電話,他表示不太讚同。

他說,不想讓我進那個圈子。

我想,他是不想讓我見到那個人吧。

這也是我不想去的部分原因,也是我把這個事告訴他的主要原因。

也許有他在,我會表現自如吧,我這樣告訴自己。

不到二十分鍾,就看到任晴飛的車子停到樓下,我打開窗子和他揮揮手,示意不用上來,我已經準備好,馬上下去。

他站在樓下,衝我點頭笑笑,一身白色西裝,如童話裏的白馬王子。

為了配他的西裝,我從上次買的裙裝裏挑了一件白色打底裙,外麵穿了一件白色短外搭,耳上戴了一對兒黑色白鑽耳釘,將頭發輕綰在腦後成一個鬆散的馬尾,在唇上又補了點唇彩。

“看樣子是不壓車,速度還挺快。”我走到他麵前,表情故作輕鬆。

他抬頭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之後低頭淺笑。

“怎麽了?”我不明所以。

“我在想,今天的主角是他們,還是我們?”他兩手一攤,灑脫自然。

“噢,嗬嗬。我看到你穿的白色,我就配了這件。”我解釋道。

“挺好的,反正那天也離我們不遠了,不是麽。”他走到我麵前,將我額前的碎發拂到耳後,唇笑眉彎。

正在我不知如何作答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們身邊,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兩人的年齡差不多,大約二十五六歲,頭發都隨型的背在腦後,可能是啫喱打得過多的原因,頭發顯得黑亮。其中一個的左耳上鑲一顆鑽釘,另一個手上帶著一個指環,從站姿架勢上看去,就能斷定兩位不是專業打手就是職業保鏢。

他們一同走到我身邊,打了手禮,問我是不是姓柳。

還沒有等我回答,其中一個便說,他們受倩耘小姐指派,親自接我參加宴會。

我聽到這句話,急忙抬手看了看手表,她真的說到做到,十一點十分,隻過了兩分鍾未到她就派來了人。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比任晴飛來的還要早。

我看向任晴飛,他看懂我眼中的詢問,嘴角一彎,說:“這是怕我酒駕,直接派來專車了。灣灣,你的朋友想的還真是周到。”說完便將手環上我的腰,攜我走上車去。

沒有想到這兩個年輕人外表上像武林中人,連這車技都是無人能敵,這加長的轎車在他手裏就像玩具車一樣,在清原的大街上隨他左轉右拐,靈活輕便。

最少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沒有用上十分鍾就到了金雲酒店,車子直接駛入地下車庫,經過兩人的帶領,我們從地下一層坐直通電梯來到頂層。

我用手撫撫胸口,因為車速太快,再加上電梯上行,整個人有點暈眩氣悶之感,胃口裏像伸進了棍子,攪合的直反胃。

任晴飛看到我異樣,手搭在我身上,問我哪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表情依然痛苦。

正說著,電梯到了頂樓,在電梯停止瞬間,我的胃像被插入了吸管,外麵有股力直接將裏麵的東西往出抽,我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出電梯,不料撞到了迎麵而來的人,我雙手捂著嘴,抬頭看到一雙熱情的笑臉,從她的穿著上我一眼辨認出是這裏的禮儀人員。

“洗手間!”我急切地說。

“哦哦哦,前麵左轉就是!”禮儀小姐急忙指引,之後還不忘叮囑我身後的任晴飛:“先生,您妻子臉色很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有聽到任晴飛如何回答,隻是一頭鑽進了洗手間。

一時間,胃裏的東西全部傾吐出來,之後整個人便舒服很多,我對著鏡子補了補妝,剛出門,見任晴飛看著我,手裏拿了一個小藥瓶,臉紅的跟紅蘿卜一樣。

“什麽?”我拿起他手裏的藥瓶問。

他沒有說話,我便好奇的看了看瓶貼,我還沒有弄明白那藥名的意思,就被藥名下方的主治功能嚇得像撿到了燙手山芋一樣將藥瓶扔的遠遠的。

主要用於孕期內孕吐頻繁……老天,這酒店真的是服務周到,什麽藥都有。

我白了任晴飛一眼,怪他什麽藥都敢接。之後向前緊走幾步邊看著門牌,邊找婚宴廳。

他從後麵跟上來,牽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臂彎處,眼睛一眨,“情侶出席這樣的地方,應該是這樣的姿勢,不是麽。”

我沒有回答,心下長舒一口氣為自己打氣,臉上故作鎮定地點點頭。

在走廊盡頭轉彎時便看到了前麵的一個房間的雙扇門敞開著,門旁站著的那兩排禮儀小姐,讓人很容易確定主場位置。

走進宴廳,讓我有些驚訝,作為當紅影星,結婚酒宴上竟然沒有媒體記者,整個場內隻有少數人,男士西裝革履,女士珠光寶氣,儼然一副副賓客身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會場內裝修奢華有加,但儀式形式布置簡單。餐飲以自助西餐為主,左右兩邊擺著兩排的西點和果汁,下麵是餐盤餐叉和高腳杯,每隔一米站著一位穿著水粉色旗袍的禮儀小姐,負責幫賓客取餐、斟酒以及其它應急事項。

“難得老艾這麽多年終於想找一處棲息之地了。”

“是啊,這說明什麽,我等了你那麽多年,等的不是光陰,而是等你長大。”

“哈哈,老胡,你這話可不能讓老艾聽見,分明在嘲笑人家老牛吃嫩草。”

我隨任晴飛進門就近選擇了兩個座位剛坐下,就聽到鄰桌的人聊著今天的這對主人公。

雖然沒有刻意去打聽,但是根據這一陣子的緋聞也可以猜測出孟倩的結婚對象。

老艾,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艾導吧,因為這位神秘人物實在過於特殊,網上竟一張照片都看不到,甚至連他的簡介都沒有。

沒有經過證實的猜測隻能停到“猜”的表麵含義中,今天聽到這旁邊的賓客這樣一說,我到對今天沒有媒體、賓客不多、整個會場連一處婚紗照都看不見的現象表示不足為奇。

我看了看表,按理說婚禮早該開始了,而今整個會場還在熙熙攘攘,成了老朋友聚會調侃的地方。

在老家的習俗裏,結婚典禮不能按正點舉行,是被定為不祥之意的。

正在我思忖之際,我感受到一股很強的光投向我這裏,根據感覺器官的指引,我抬頭看去,見斜對麵往裏一些的座位上,坐著那個讓我心跳加速的人,那抹冷光讓我避之不及。

任晴飛可能也觀察到了,將侍者遞來的杯子放到我手上,溫和地說:“剛吐完,喝點熱水透透胃。”

我急忙收回停在那邊的視線“嗯”了一聲,咕嘟咕嘟喝兩口水,可能喝的有些快,輕嗆了一下,任晴飛急忙在桌上抽出一條絲帕遞給我。

正在這時,輕柔的鋼琴曲從天棚的音響處傳遍室內各個角落,廳內的賓客都開始陸續回歸座位,禮儀們都站成一排,隨著廳門的合上,一時間整個會場除了鋼琴曲外安靜如斯,這份安靜恰與琴音的舒緩相融合。

鋼琴曲維持兩三分鍾後,一名穿著灰色西服的男人走到台中,向賓客們深施一禮後,又向樂師點了點頭,樂師接受示意後將音調直接轉入瓦格納的《婚禮進行曲》。

曲音剛起,主席台旁的側門緩緩傾開,走進來一位從年齡上看起來像是剛到中年的男子,後麵跟著兩名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員,隻見那男子剛走到台中央,我便聽到台下的女賓一陣輕噓。

是啊,見到如此身姿麵貌的男士,有誰不輕歎呢。

他不但身姿挺拔且五官分明,濃眉下兩顆璀璨如星的眼睛嵌在大大的雙眼皮中,鼻梁高挺,那鼻下的薄唇輕輕一啟便可迷惑眾生,我不得不承認,在場的男客裏除了葉銘辛恐怕還真沒有人可與之媲美。

要說葉銘辛的帥需用英氣來形容,那麽他的帥則要用魅力來詮釋。

對,那種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從他的外表上,真的很難看出他與孟倩的年齡差距,反而讓人對新娘羨慕有加。

難怪孟倩如此堅持的讓我來參加她的婚禮,她是在告訴我,即使沒有葉銘辛,她也會找到一個和葉銘辛相差無幾,甚至更勝一籌的人。

正當我和眾人一樣,詳看那風雲人物難得一見的真容時,孟倩已不知何時出現在會場的盡頭,隨著前方觀眾的一陣嘩然,她起步姍姍娜娜地往前走去,當經過我這張餐桌時,她回眸看過來,溫婉一笑,那一笑如仙術一般,讓人癡醉。

一切,如她所願,我看到了她的笑。

笑的很美,很迷人,很讓人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