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會有一些事物被自己無端的賦予特殊的定義去代表某個人,某件事。
這些事物除了禮物、紀念品之外,最多的時候便是一首歌。
有人說,在你生命裏出現的每個人都是一首特定的歌。
一首歌,代表一個人,聽到那首歌想起那個人;看到那個人,想唱那首歌。
也有人說,人活著的過程,就是譜曲奏樂的過程。
不管你腦中有沒有音樂細胞,不管你心中有沒有華麗詞藻,隻要你耳目健全,有理解能力,你就可以在賞聽別人故事的同時,將自己的故事連成詞,譜成曲。
而且,一定也是標新立異,萬中無一。
因為,那取來的回憶,必是心中的芬芳。
室內的音樂悠然柔美,動聽的同時又讓人動心。
艾頗站在窗前,反複的回憶著那夜。
他回味著抱她的感覺,回想著她慌亂而逃的樣子。
想完那夜,他又將時間倒退,想著他坐在她後麵呆呆望著她的日子,想著初見她時的情景。
愈加回憶,心中愈加苦甘交加。
回憶是美麗的,現實是冷漠的。
越對比回憶,越凸顯出現實生活中的無溫,辛心的時失時現簡直是老天給他的最有力的挑釁。
他一抬頭,仿佛都會看到老天在衝著他笑,笑他曾經對愛情的鄙視以及對女人的忽視。
是那麽的輕狂。
現在,終於有一個人來給他上一節嚴肅的課程,教導他: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世人皆醉我獨醒”一說,隻有“莫笑莫笑,時辰未到”之語。
明天的畢業典禮一結束,他就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裏。
所以,在臨走之前,他一定要和她談清楚,問明白。
在她的心裏,到底是怎樣的想法。
他不相信那天的吻,她沒有動心,他也不相信,聰慧如此的她,還會不明白他的心思。
為什麽,明明以為一切都已表達清楚,第二天,她又消失了?
起初幾天,他以為她隻是臨時有事而已,但日子接連而過,他才意識到,唯一的一點可能:她在躲他。
他越想,心中越悶,這柔和的音樂仿佛也演變成一種刺激,他猛地將擺在窗台正進行公放的MP3扔到床鋪上,轉身摔門而去,把正坐在書桌前吃麵吃地津津有味的柳平國嚇得身子一顫。
坐在教室的辛心,正在因為學習成績的下降而窘迫不堪,不料剛一抬頭,看到一個麵色陰黑的人站在麵前。
她急忙環顧一下四周,見同學們正三三兩兩地拿著書包往外走,有人時不時地抬頭望過來一眼,透的不是嫉妒,就是鄙視。
本來對她虎視眈眈的那些女同學,這學期的態度明顯的愈演愈烈,甚至有些男同學也開始對她不似以前那麽熱情。
這一切都表明,自己的行為遭到了報應,不僅是內心受折磨,連世人都開始給予唾棄。
而今,看到眼前的人也一臉陰霾地看著她,她胸中無端地湧出一股火,烤著她的五髒六腑瞬間焦焦的。
這種感覺讓人無法再平靜淡然,從來不會發脾氣的她騰地站起來,抱起書本向外走去。
艾頗對她的反應有點始料未及,沒有想到一向溫柔的她會有這樣脾氣的一麵,介於是在教室裏,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所以隻好抬腿緊跟出去。
辛心聽見後麵的腳步聲便抬腿跑起來,此時的她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那個禍源落的遠遠的,越遠越好。
艾頗被她這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甩掉的舉動給惹怒了,為了不讓過往的同學看出異樣,他隻是快步地跟著前方越來越遠的人影,等到剛拐入幾棟教學樓背麵,他左右環顧一下無人後便提起步子,追上前麵那因為跑累了而正在緩步行走的人。
“為什麽?!”他跑到她身後停下,用力扳轉過她的身子,用著非常不明白又不甘心的語氣問。
辛心沒有想到他會跟她這麽久,對他這不明不白的話更是弄得無法反映。
“什麽?”她問。
“為什麽動不動就消失?!到底是什麽原因?到底是真的有事,還是在躲著我?!到底我哪裏做的不對?”他一連串地問出心中所想,卻忽視了自己此時的語氣帶著很多責怪之意,讓辛心聽著很不舒服。
“哎!同學!我們好像並不是太熟!你問的這些都是我私人的問題,我有權利不說!還有,我們既然不熟,我就沒有要躲你的理由,請你先搞清楚!”她說著的同時,也推掉了艾頗放在她雙肩的手。
聽到她的話,艾頗像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不僅將身體降了溫,還狼狽不堪。
她的話,讓從來沒有受到此種待遇的艾頗霎那間感到挫敗之極,但是還沒等那挫敗感升到心頭,一股強烈的不甘隨著血液升騰至全身。
他是艾頗,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動過心的艾頗,從來沒有為任何女孩費過腦筋的艾頗,如今不僅動了心,還入了魔。
所以,怎麽可以有這樣的結果。
他不甘心,他不允許。
他向前一步抓住轉身正欲前行的人,在她回頭之際,沒有任何前兆的將唇碰上了她的。
兩顆冰唇輕碰的瞬間,讓辛心的眼睛迅速地睜大,她看著眼前那雙放大的眉眼,前一秒還放著寒光,下一秒就溫柔地輕闔在一起。
在它們輕闔的同時,唇前的冰冷開始變得溫軟。
“現在呢?現在……我們熟不熟?”深吻過後,艾頗聲音沙啞地問著眼前幾欲掙脫的人,語氣看似商量,卻帶著強烈的霸道和威脅。
“神經病!你就是神經病!”她掙開他的懷,滿臉含怒。
“你知道你耽誤我多少功課嗎!你知道你讓我活的多麽痛苦嗎!你為什麽要出現!你為什麽要糾纏我!你為什麽就見不得我安寧!”
此時,仿佛語言已經完全詮釋不了她的怨怒,她雙手拿著手中的書本不停地打著這個自以為是又霸道無禮的人,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你走開!我的世界裏承載不了你這樣的大人物!你一出現,我的船必定左右飄搖,不是偏離原本的方向,就是船翻人亡!”
她的聲音越來越澀,伴著苦澀的聲音,她的雙淚齊下,讓被打的艾頗一時間既不知所措,又疑惑萬分。
他很不解,他隻是喜歡她而已,為什麽要被她說的這麽嚴重,為什麽就成了她口中十惡不赦的罪人。
辛心見艾頗毫不反抗的任自己打罵,不由得心中犯痛,她暗問自己:為什麽青春裏本該順理成章的愛情,到自己這裏卻如在偷盜一般,總是覺得會被人視為不恥。
她閉上眼,心中一狠,將手中的書一同砸到眼前這個一言不發的人身上,隨著書本落地的聲音,她說出了讓她後悔一輩子的話。
“走開!走開之後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她說完,轉身往前走去,卻一步比一步沉重。
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她有和葉安清坦言放棄的決心,卻沒有和艾頗欣然開始的勇氣。
她甚至決定,將他埋在心底,作為人生中青春萌動的回憶,作為一份永遠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是,又為什麽?
他非得要糾纏,非得逼她將那份沒有任何保護色的悸動公諸於世。
她停下腳步回眼望去,見他仍站在原處一動不動,雙眼淒楚,像足一個被人扔於幾米之外的孤兒,腳下幾本散落的書籍提醒著她剛才的“暴力”。
她收回視線,雙眼望天,咽了咽眸中的淚水,咬了咬唇。
幾秒鍾後,她回轉過身,提開步子向他跑去,在他的唇角還沒有來得及提起時,她展開雙臂,踮起雙腳,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將頭枕在了他的肩上。
“為什麽,要這樣逼我?”她語氣輕輕,卻環他用力。
“阿心,如果我說我真的愛你,你還會不會覺得是在被逼?如果我說我無法承受你消失不見的日子,你還會不會覺得是在被逼?如果我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永恒,你還會不會覺得是在被逼?”他一手環上她的腰,一手在她的背上輕撫,嘴上的笑容幸福有加。
“瘋子!”她抬頭輕笑一聲,又用拳頭打了他一下。
“嗯,我承認。”他將她再次摟入懷中,將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頸窩處,柔聲應著。
“哦,對了。”她抬手摸著他身上被打的地方,有些害羞地問:“疼麽?”
艾頗被她的這副羞澀模樣弄得忍不住爽笑一聲,“啊哈,這是不是就叫‘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呢?”
“你!”她被他說的一時無語反駁,嘴巴氣得嘟了起來。
“看看,我說的對了吧?”艾頗以閃電的速度啄了一下她嘟起的唇,再次火上澆油地說了一句,“好甜!”
“天啊!”辛心瞬間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何謂“羊入狼穴”。
她看著“狼”的臉上壞笑洋溢,心下又氣又恨,自己的臉上又忍不住火辣辣的升溫,顯得極為欲蓋彌彰。
對於這種處境的她來說,唯一的選擇便是逃脫。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說了一句:“猥瑣!”之後便欲推開他的懷,盡快離去。
可是怎奈羊的力量實在有限,加上狼的霸道和智慧,在她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之前,就已經猜透她的心思。
他長臂一勾,將她輕巧的擁入懷中,另一隻手固正她的身子,說:“這輩子,你都要承受我的猥瑣。”說完他將頭一傾,再次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她雙手輕打了兩下他的肩後,再次環上了他的脖頸。
怎麽辦,我就這樣義無反顧地沉浸於你的猥瑣裏。
她心裏對他說。
我真的沒有說謊,甜的不是唇,而是我的心。
他心裏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