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的情緣,千年不換的心房,

千千萬萬的人中,今生不變的唯一。

這世上,有太多描寫癡情絕戀的詞匯。

如今,卻沒有一組詞、一句話可以再在辛心的心中激起漣漪。

因為,在她的心裏,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一切,並且在超越的過程中慢慢地進行升華。

她曾站在窗邊,踮起腳尖眼望星空,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從東到西仔細的觀望,尋找那隔著牛郎織女的銀河,她想看看那銀河到底有多寬,才讓兩端的男女隻能在七月七日相見,

她實在不敢想象,那一年一日的重逢要經受多大的煎熬。

因為,自己連一周都覺得漫長。

她曾坐在教室裏,拿著筆在課本上畫著一顆顆的蘋果,畫滿一頁紙後再在裏麵填心,填滿後,她雙眼看著書上的蘋果心,手上摸著頸上的“蘋果心”,像傳遞能量一樣。

傳著,傳著,她就笑了。

笑的,甜美又知足。

因為,她真的很幸福。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如此不矜持的一麵,每周五最後一節課下課鈴剛落,她便提著背包就往校外跑,每次到他的工作室門口都會氣喘籲籲;

她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如此賢惠的一麵,每當他從書案前一起身,她便急忙送上一杯咖啡,每次都會關心地問上一句糖度如何,是苦是甜。

艾頗每每看到眼前時呆時羞的女子,總會先把咖啡放到一邊,將她擁入懷中,用懷抱來測量她的體重,進而確定她最近的飲食是否平衡,惹得懷中的人不是抱怨連連,就是楚楚可憐。

她抱怨他為什麽出現地這麽晚,導致自己的熱戀期要這樣辛苦,一周牽掛,兩處相思,不瘦才怪;

她抱怨他為什麽工作地這麽累,導致自己一邊要顧著自己的功課,一邊要惦記他的身體,想胖何易。

艾頗看著她振振有詞又佯裝生氣的樣子,總會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用自己的鼻尖劃劃她的,之後再突兀地問一句:抱怨婆,是什麽味道?

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時,辛心被他問愣了,向來對事認真的她便開始琢磨,這是個什麽題,是正經的題,還是腦筋急轉彎?

想了幾分仍然想不出來,便搖了搖頭,用眼神問他。

而收到眼神示意的他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之後說了一句很討恨的話:我也不知道,此題無解。

弄得懷中的辛心直翻白眼。

可是,他還會反複的問這個問題,每次剛問出口,辛心總會氣呼呼地說一句“不知道!”

弄得艾頗又是哈哈大樂。

其實,艾頗的心裏自然是有著答案。

因為辛心並不是真正的怨婦,她那怨來怨去的語句中,沒有一句不透著她對他的關心,對他的依賴,讓他心裏著實滿滿的。

那種味道,除了幸福,真的再別無他味。

可是他不能說,他怕她知道他也如此在乎她,思念她之後,會被她瞧不起。

他怕被看透,怕被看透後的省略。

轉眼,他們在一起已經十個月了。

這十個月,是他過往的人生中最為充實又甜美的一段時光。

記得剛畢業那會兒,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出去高就,會去大城市裏一展才華時,他卻毅然決然,很低調地選擇在清原師範附近租了一間寫字間,開了文案策劃工作室。

他的這個舉動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但他才不會理那些,他懶得又不屑於和任何人解釋。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她畢業為首要,同時他還有另一種兼職身份為次要。

那個身份除了柳平國再無人得知,包括辛心。

他想,等自己在創作的領域中取得輝煌時,再告訴他的愛人,和她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悅。

他想,那個場景一定會很美。

而對於辛心這邊,她從來沒有對艾頗有過分的要求,她認為他一定是一個有夢想的人,所以她除了責怪他工作太拚外,從來沒有在他工作上有過任何挑剔。

轉眼,隨著她即將麵臨的畢業越來越近,葉安清的電話也越來越頻繁,雖然每次都以親人的口吻關心,但是依然會讓她隱隱地內疚。

聽說,他所在的學校是一所不錯的高等院校,他也以優異的表現在半年的時間裏,就做了學科組組長。

還聽說,他那裏有很多單身女教師,各個都是名校畢業,所以她曾勸過他,工作了,人也不小了,也該考慮一下終生大事了,不要錯過優秀的女孩子。

葉安清聽到後沉默了一會兒,笑了一下對她說:沒關係,是緣分,就不會錯過。

與葉安清相比,孟雲晴那邊倒是越來越安靜,時常幾個月沒有一點消息。

辛心猜測,一定是美術大賽的壓力所致,現在估算一下,賽季大概也該要結束了。

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會為孟雲晴驕傲。

將每個人都操心過後,她又想到了自己和他,又不由得緊緊握住“蘋果心”吊墜,這個對於她來說如承諾般珍貴的信物。

她一直以為,這吊墜上的蘋果,是代表著那日從盤中掉落的“紅娘”,卻不知道它還有著另一層含義。

直到,那日的到來,她才真正明白。

那日,陽光燦爛,碧藍的晴空裏,隻有一抹淡淡的雲,正在一點點的暈開,變的更淡。

在師範學院的花園裏,一個女孩兒躺在長椅上,頭枕在男子的腿上,一手成扇狀遮在眼前,一手指著那淡去的雲說:“沒有了!沒有了!”

男子正在用長指憐愛地梳著她鋪落在自己腿上的長發,聽她突然這麽激動,便也抬頭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由於陽光過於強眼,使得他眼睛眯成一條縫,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天上有什麽異常。

“什麽沒了?”他問。

“雲啊!剛才還有呢,之後慢慢地像棉花一樣被彈散,慢慢地變淡,然後就……沒有了。”她說著說著,語氣開始失落起來。

艾頗這才明白,敢情這半天她這麽消停是因為在觀看整個雲散的過程,他無奈地掐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晴空無雲,沒聽過嗎?”說完,便將她的頭和身子側扳過來。

“不要長時間對著陽光,對眼睛不好。”

辛心聽話地答應一聲,將臉頰枕在他的腿上。

側過身躺著的她這才發現眼前的這一片比藍天鮮活的花池比往日還要絢麗,各色花朵爭芳鬥豔,就連綠草都不畏懼烈日的考驗而努力的延展著身姿。

她還看見,在花池對麵的樹下,擺著一副畫架,雖然凳上無人,卻已然也跟著成為一處風景。

她再次將視線移入花叢之中,微風輕拂,花枝輕搖,瓣兒上的蝴蝶扇動幾下翅膀後,又落到另一朵花兒上。

“都說人生如蝶,在成長中需要經過蛻變,才有展翅的美麗。可是,也許我的思想比較狹隘,我卻隻覺得男人如蝶,流連花叢,吻完這一朵,就去吻那一朵。”她輕聲而出,卻沒有意識到語氣中浸透蒼悲。

艾頗聽到後,玩轉她發絲的手指瞬間停下,眼中的淒厲一閃而過。

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她對愛情過於不信,還是自己沒有給她足夠的信心。

難道,這麽久以來,她依然沒有想過和他能走到一起?

是沒有想過,還是不想?

他雙手托起她的頭,將她的上半身掀起,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麽時,他挪了一下身子坐到凳子中間,將她的上身放到在自己的懷中,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撫摸著。

“我是人,不是蝶,我有選擇的唯一,不會視線不明,到處亂飛。”他低頭看著她,就幾公分的距離,讓辛心真切地看見他那雙瞳孔中滿滿地映著自己。

“阿心,還有兩個月畢業,等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嗯。”她不受控製地點點頭。

“之後我們就生一個娃娃,好不好?”他繼續雙眼柔情,使著他的“魅”術。

“嗯。”她嘴角忍不住上挑,又故作嚴肅地點點頭。

“那,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當然是男孩。”他脫口而出。

“你!重男輕女!”她以為他會說,隻要是他們的孩子他都喜歡,雖然聽著有些假,但總會讓人心裏舒服。

女人,有的時候不是非得要男人騙她,才會開心。

而是很多時候,她們在乎問題的實質程度輕於男人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

那些答案是對是錯,她們不曾去想,也不想去想。

因為她們已然知道,即使想了也未必能改變什麽。

而態度,卻是可以直接反應內心的度量器,是問題的另一種答案。

所以,麵對艾頗的坦白,她心下很是不快。

艾頗見她聽到自己的話後,轉開視線不再看自己,心中對她的心思了然。

他將臉頰貼在她的臉頰上,接著說道:“生一個兒子,和我一起保護你。”

辛心聽到後,心中一動,雙手輕輕覆上他撫著自己臉頰的手,柔聲地說一句。

“頗,謝謝。”

之後,他們都笑了,仿佛看到了一個活潑漂亮的小艾頗在向他們跑來。

口裏喊著爸爸。

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