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李欣送到家安頓好後已將近晚上九點。

回家的途中經過書店時,見徐蕊蕊正在和一個男孩調弄店麵外側的卷簾門,見到我後,她略有羞澀地向我介紹那個男孩是她的男朋友。

在我的腦中大概還有些印象,可以看出是那晚舞會攜她跳舞的人。

看著徐蕊蕊這份嬌羞的樣子,我不難猜測兩人相處的還不錯。

正當我轉身告別時,徐蕊蕊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叫我等一下,之後又打開剛鎖的店門,跑回店內。

不一會兒,她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個信封,說是早上收到的,想著這幾天我會來書店,所以沒有給我打電話讓我特意過來取。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從小到大,我接到的信件數量有限,記得剛懂事的時候,奶奶曾收過來自她那些外地的兄弟姐妹們的信,後來因農村經濟的迅速發展,很快普及了座機電話,便取締了紙質通信。

再加上我們這一代,人手一部手機不說,還有了網絡這個重要的溝通工具,再看到紙質的信件不得不覺得很是新鮮。

所以,剛到家打開燈,我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封。

可是一秒不到,我的開心勁兒就一掃而光。

因為,這封信的執筆人是我做夢都想不到且再也見不到的人。

灣灣: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應該已是天人兩隔。

此時的我,有些緊張。

因為,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收到它;會不會收到後隨手扔掉;會不會打開後看到是我寫的,而又撇到了一邊;會不會讀了一半時把它撕掉。

也因為,這注定是一封甬長又得不到回音的信。

所以,請原諒我整封信的語無倫次。

灣灣,對不起!是我闖入了你的生活,讓你的生活一片混亂。

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你們五個走入班級的那一刻,瞬間吸引了坐在前排的我,因為你們五個真的太有特點,都說唐僧師徒四人再加上那白龍馬,已夠是特點鮮明,可是我覺得他們與你們五個相比,真的遜色太多。

因為他們是經過用文字和影視刻畫出來的,而你們卻是真人真貌。

讓我看著的同時,忍不住用手捂著嘴巴邊看著你們,邊樂。

心想,這幾個人,真的很好玩兒。

所以,我想加入,忍不住地想加入進去。

可是你討厭我,你的排斥給自幼敏感的我造成了很大的創傷,讓我晚上回家連飯都沒吃,悶坐了一晚上。

也許,你會認為我的行為,太過於敏感和誇張。

但是灣灣,你很難想象,一個女孩兒從小就被打到大的生活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一次躲過。

輕的時候,她隻是將我一個巴掌打倒,重的時候,便是身上帶傷。

我恨她,從懂事的那天起,我就恨她。

因為,她不僅打我,還經常帶著不同的讓我厭惡的男人回家。

有的男人麵色祥和,看到我後會蹲下來問我叫什麽名字,我閉口不答。

這時,她不是一腳將我踢趴,就是扇我一個耳光,之後說著千篇一律的話:“她叫孟‘欠’!她這輩子都‘欠’我的!”

我沒有哭,等下一個男人再問的時候,我還是不答。

不是我倔強,是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回答了,她還會有其他的理由來懲罰我。

因為我發現,不知道為什麽,每當那些男人來的時候,卻都是她最厭惡我的時候。

所以,我恨她的同時,也恨那些男人。

每次他們來的時候,我都被關到小黑屋裏過夜,蹲在角落裏,在他們那些曖昧的聲音中慢慢入睡。

當時的我什麽都不懂,等長大後,回想起來都會覺得陣陣發嘔。

我真的想不通,生活中有那麽多的路,為什麽她偏偏要走那樣一條不堪之路。

到底是在為了生計,還是在為了折磨自己。

所以,當我看到活潑開朗的你,心中羨慕的同時又嫉妒不已。

我羨慕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群好友;我嫉妒所有人都疼你。

尤其,嫉妒你那副如永恒一般的笑臉。

而讓我好奇的是,明明我們同歲,為何我的心理成熟程度和身體發育都要比你早很多。

之所以讓我想到這一點,是因為那個噩夢的起源。

那天,我放學較早,剛進屋就看到一個赤著上身的男人一手扯著她蓬亂的頭發,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侮辱她,“你不是大校長的千金嗎?你當初不是說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嗎?怎麽如今也乖乖躺在我身下了?你的高貴呢?嗯?!”

她隻是雙手拽著被子,眼皮耷拉著一語不發。

“怎麽樣,靠賣身維持生存的日子怎麽樣?滋不滋潤呢?恩?!”

他被她的無聲惹怒,舉起手便一掌打到她的臉上,臉上瞬間五指分明。

當時的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外屋的棍子就向他的後背打去,可是還沒等打到他的背,就被他轉身攥住了棍的一端。

我,不但沒有打到他,還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我後,便向我走來,嘴上邪邪地笑著,臉上的疤痕顯得格外的猙獰,嚇得我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了牆。

他固住我的肩膀,便用生臭的嘴巴親我的臉,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摸著我的身子。

我用盡力氣掙紮,都無濟於事,當我正要任命的時候,他停了下來,用手擦了擦嘴,猥瑣地說了一句“等我下次再來”,之後回身拿起他的汗衫走了出去。

讓我心驚的不是他剛才的猥褻,而是那個已經穿戴整齊的她,正坐在鏡前梳著她的長發。

一副好似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我真的無法相信,她究竟心狠到何種地步,能眼睜睜地見我被人侮辱而無動於衷。

我跑過去衝她大喊,問她既然這麽討厭我,這麽恨我,為什麽還要將我生下來。

她騰地站起來,甩我一個耳光,警告我,她今天所有的處境都是拜我所賜,所以一輩子就該任她打,任她罵,沒有反駁的餘地。

因為,我欠她的。

她說完便走了出去,惹我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

那是我懂事後的第一次哭,也是那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孟倩,竟然也有眼淚。

她每隔幾個月都要出去一段時間,聽說是出去找人。

每次她不在家的時候,我都一個人生活,所以從一開始的挨餓,到不滿五歲就可以自己熱飯。

也許是那日的事情,她臨要出門前,把我委托到你那裏。

當時看到身體和樣貌仍如孩子般的你,我有些羨慕。

如果,我也如你一樣,是不是就不會受到那樣的侮辱。

從那以後,我時常害怕,所以當一個人在家時,我開始偷偷地讓牛二或者郭小來陪我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