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心裏明明堅定的去相信,可是還要那麽柔弱的想哭泣。

我心中暗問,當年的那個隨性而生的柳灣灣,到底哪裏去了。

可是,問了多次,都沒有答案。

因為,我很害怕。

任晴飛讓我跟著自己的心去走,尹編讓我跟著感覺走。

我想說,我何嚐不想。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我這裏卻真的恰好相反,他們隻看到我一路以來的努力和坎坷,卻無法了解到我每一次走到岔路時的迷茫如當今的霧霾一樣,怎麽揮都揮不散。

我可以將在機場時的那副情景看做誤會,我可以將雜誌視為炒作,可以將一切如網一樣撲來的輿論視作娛樂圈的八卦長談,可是,卻無法將他已至家門而不進視作未見。

無法抹去那差點導致失語的驚惶。

昨日回到家裏,我沒有開燈,一直坐在客廳裏,等著他的電話,可是手機就像睡著了一樣,安靜的讓人的心都不敢跳動。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越來越燥,如蒼蠅一樣在屋裏來回亂竄,手在不知不覺中,按出了那個號碼,當我發現時,手機屏幕已亮,通話時間已經走了三分鍾。

“喂?”我急忙將手機放在耳邊,心中的怒氣早已四散,隻留滿腔的期待。

“銘辛,是你嗎?是你接的電話嗎?”我將手捂上嘴巴,好像怕劇跳的心髒蹦出來一樣。

“是你,對不對,銘辛,你說話,說話,你在外麵嗎?”電話那端因無人說話,將風刮樹葉的聲音顯得異常清晰。

“灣灣。”對方終於開了口,嗓音啞的比那日更重。

“哎,哎,我在,我在。”很沒出息的我,咬著手背,抑製收到回答的感動,隨著肩膀的顫動,眼淚來的無聲無息。

我很想問,說好的回來就結婚呢。

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

“照顧……好自己。”他停頓了幾秒,終於說出來一句話,卻讓激動得來回踱步的我定在了窗邊。

你聽過心裂的聲音嗎?

在那一刻,我真的聽到了,那聲音比瓷器墜地還要清脆。

我想問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戀人間的囑咐,還是分手前的告別?可是,就那幾秒的功夫,我的嘴巴張了幾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呆了,愣了,寒意從地麵鑽入腳底,順著血液蔓延全身,拿著手機的手像得了癲癇之症,抖的不停。

手機在安靜的夜裏收了線,屏幕黑了。

良久,我扶著窗台,渾身無力,月色之下,我看到我的雙手煞白無色,如果粘上長長的的指甲可以直接扮演午夜幽靈,我一點一點旋轉著身子,麵向窗外,黑漆漆的雲霧在月前繚繞,像是在給嫦娥跳舞,又像是在張牙舞爪討要仙丹。

我竟然想要和它們說話,讓它們回過頭來,比一比誰的眼睛更加空洞,更加淒涼。

可是,我的嘴巴還是隻能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

徒勞之下,我隻好作罷,剛欲轉身,卻瞥到了那樹下的一注身影,他如我一樣呆立不動,路燈斜射下來的影子也一動不動。

我睜大著眼睛不敢相信,那個剛才在電話之中的人物是剛剛來到,還是一直就在此地未走。

我的眼前像是突然點亮了一盞燈,火苗在眼前繚繞,我猛地推開窗戶,拍打著窗欞,想叫著他的名字,可還是發不出聲音,急得眼淚像高山流下的瀑布一樣湍流不止,既然發不出聲音,我隻能跑下去找他,可是剛動一步,就看到他手中有東西閃亮,他接了起來,放到耳邊,之後慌慌張張地跳進車裏,走了。

我眼前的燈光也瞬間滅了,眼前黑了。

當早上醒來時,趴在地板上的我,回想著昨日的情景,揉著喉嚨,像小時候上音樂課一樣練著發音,一遍一遍,從起初的尖細,慢慢的,慢慢的終於變為常音。

發澀的眼睛,因為聽到自己的聲音而感動的更加生痛。

與此同時,我的心像被注入了魔法一樣,生出了一種執念,今生不得,談何來生。

我一定要等下去,堅強的活下去,我要看看這輩子我與他,究竟是怎樣的結果。

我不去想他昨日的話語是告別還是不舍,我不去想那滿天的流言和已成定式的雙人合璧,我不去想那日他發過來的自拍中,露出的女人手臂上戴的彩珠就戴在機場相遇的席浠的腕上,我不去想他的車子中一直放著席浠代言的紙巾……

不去想,為什麽越想越多。

為什麽越想越怕。

本來以為偽裝的夠好,還是輕鬆的被尹編的幾句關懷打破,誰能教我如何堅強?

叮叮叮,耳機裏傳來QQ的接受消息聲,我混亂的抹了抹眼淚,坐直身子,手指隨意的在鍵盤上一敲,屏幕亮了的同時,消去了印在上麵的一副極度憂傷的臉。

“灣灣,我今天……真的好看嗎?”櫻桃小丸子的頭像閃動不停,點開後,隨著對話框的忽明忽暗,消息一串串的跳在眼前。

“你說他會喜歡嗎?”

“灣灣,你說……他會不會喜歡我這個樣子啊?”

“會不會眼前一亮?”

“會不會……向我求婚呐?”

“天啊……想想都好美好,對不對?”

“灣灣,在嗎?”

“咦?明明看到你回辦公室的啊?”

“灣灣?”

隨著窗口的抖動,對話框旁邊出現了一個放大的攝像頭圖像:對方要求您視頻通話。

“在”,我關掉了視頻框,登錄郵箱,下載在培訓時上傳的錄音文件,由於手機的內存太小,每節課結束,我都會借著培訓室的無線網,將錄音文件傳到郵箱裏,為此還受到李荔的好頓誇獎,做事細心周密,非常適合給“黃飛鴻”做文秘,說完還問我有沒有跳槽的打算。

“嘿,就知道你在,幹嘛呢?為什麽不回我?”附一張阿狸的悶氣表情。

“剛在做培訓筆記,沒有看到。”外加一個壞笑。

“哇,我們灣灣又進入了忘我工作模式了,那麽,能否給小的一個小小評價呢,哎,收不到你的肯定,我就是底氣不足啊。”

“當然好看啊!我要是男人,哪還有張老師的份兒,早將你這朵花摘於囊中了哎。”外加括號,真的。

我仿佛看到了她坐在電腦前的羞澀,“真的麽,我都有點羞羞了。”

“真真切切。”

“那太好了,隻要你說好,就一定好了!”

“為什麽?”

“因為你說好的,他就肯定會說好啊。”

我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打出的“要有自信”在看到她發來的這句話後,又一個個的消退掉。心中湧出的酸楚如撲在岸邊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著心房。

愛情這根紅線,與你相扯的另一端,站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