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科技的進步,社交網絡成了人們吐槽八卦的主要平台,在席浠回到清原的一周裏,網上對於葉銘辛的關注如心電圖一般跌宕起伏,時高時低,甚至出現了兩個分隊,“親梅派”和“親溪派”。
親溪一方,無疑是原來支持席浠的粉絲們再次崛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遍布微博、論壇以及各個社交陣地,高樹“葉子順溪,逆流無阻”的旗幟,達成以維護席浠個人名譽為主要職責,促進“葉席”合璧為主要目的的陣容;
而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成為了“親梅”一方的當家花旦,享受著越來越多“戲迷”們的關愛和支持。
親梅,親青梅啊。
若不是李欣拿著報紙摔在我的桌子上給我解釋一番,我確實不敢相信,也參透不明。
為此,李欣還給我備了兩套Cosplay裝束,讓我下班出門時務必換上,我打開一看,這服裝簡直像是從酒吧中的小太妹身上扒下來的一樣,嚇得我直擺手,表示著實駕馭不了。
她一聽,狠狠地戳了兩下我的頭,說,就是因為與你的風格背道而馳,才不會讓外麵的人認出你,否則,以你現在這身便裝出去,還不得讓外麵的粉絲吃了。
她愈說愈加誇張,趴在我耳邊道:如果是喜歡你的,頂多是纏著你不放,如果是對方幫派,輕者罵你幾句、唾幾口口水,重者拿硫酸潑你的臉。
末了,她怕我不信,還加上一句:我做娛樂記者這麽多年,難道還忽悠你不成。
我聽後,渾身都在發冷汗,膽顫心驚,一連幾天都窩在雜誌社,白天不出去半步,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讓李猛來接我下班,第二天早上再讓他去住處接我上班,如此反複。
就在網絡兩派爭論達到白熾階段,我也在兢兢戰戰中享受著專車護送漸漸成癮時,輿論話題突然終止了。
葉銘辛的名字從網絡頭條上漸漸下沉,而我與席浠的支持者也漸漸消散了。
整個世界就在正常的日月交替中,一下子安靜了。
我又恢複了那個每天倒公交車上班的普通百姓,不用戴口罩,不用戴墨鏡,晚上車一步會被後麵的人推擠,晚下車一步會被司機冷漠的徑直載到下一站。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抿著嘴,不知不覺中樂出了聲。
仰頭看著滿天星辰,在嘴彎眉笑中,眼內泛起了水霧。
突然心生感悟,人的一生不管走多遠,走的速度是快是慢,兜兜轉轉,確實還是會回到原點。
原因很簡單呐,地球是圓的,走的路再長也不過是繞赤道一周。
所以,我想駁回那些說什麽“戀人在踏上南轅北轍的路途之後就不會再見麵”的高談闊論,如果你堅持的往前走,就一定會有相遇的那一天。
而我,自認為走的堅持,可奈何還是忍不住一路彷徨,還沒有前進一半,就在彷徨之中退回到原點。
葉銘辛,不見了。
就在風波過後,所有的流言蜚語突然戛然而止之時,他不見了。
起初幾天,出於傷心混沌之中的我,總是撥打他的電話,每次都會傳來語音播報員的聲音,一遍遍機械地說著: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當時的我就像害了嚴重的相思病,茶飯不沾,睡意全無,每天頂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倔強的參加社內的各種會議,瘋狂的工作,以此來消耗體力,占據精力。
在折磨自己的同時,心中對葉銘辛的信任開始漸漸浮動,越來越飄。
我又回到了當初等待他回來的日子。
但這次卻發現,希望好像比原來還要渺茫。
直到陸續見到了兩個意外之客後,才改變了我如行失蹤肉,過一天少一天的生活態度。
記得那天午休時間剛到,手機的鈴聲響了,屏幕上閃爍著陌生來電。
當時正處於網絡紅人的我,對於這樣的來電甚是敏感,想了好幾次也沒敢接聽,更不敢掛斷,我很怕再被披上高傲無禮的罪名。
我吃著張雙雙剛買回的外賣,眼睛盯著那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張雙雙看不下去了,說:“不就是一個電話嗎?怕什麽,我替你接。”
我想著也是,有張雙雙在,也不怕什麽,我扒著飯,心中帶著滿滿的好奇答應道:“嗯嗯,雙雙你接,按擴音,我也聽聽。”
張雙雙給我一個很鄙視的眼神,說了句:“瞧你這點出息,接個電話也離不開我。”
“嘿嘿。”我眯著兩隻熊貓眼,送她一副可愛的笑容。
“有你在,我就不怕。”
她聽後很是滿意,咳了咳嗓,拿起手機準備接聽,但還沒等她接起,電話掛了。
“沒事沒事,一會兒還會打來。”我很確定,因為才十分鍾不到,就已經來六個了,看這個架勢,粉絲的可能性不大,倒像是帶著任務采訪的八卦記者。
就在我和張雙雙趴在那裏等那個號碼再次來電時,手機響了。
確實是那個號碼,但這次不是來電,而是短信。
“柳小姐您好,多次電話打擾實有不便,很是抱歉,奉席老之命,約您有事相談,今日下午一點,曼哈咖啡。遠山特助。”
“哇塞,好囂張,這語氣,好像料定你一定會去的樣子。”張雙雙看到後嘟著嘴巴,表示不滿。
“不去也得去,挑的地點就在眼前,躲也躲不掉,況且我為什麽要躲,我也沒有做錯事,如果不是騙子的話,我還覺得挺榮幸的。”席遠山哎,這麽大的人物,著實讓我受寵若驚。
我換了一件外套,戴上墨鏡,為了避免被人看到,我走了幾節步梯後,才轉乘大廈的物業電梯,從側門跑了出去。
剛走進咖啡廳,迎麵就走來一位穿著西服的男士,一米八五的個子因為臉上的瘦削而顯得有些文弱,中長的頭發打著有型的啫喱背到腦後,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粗框墨鏡,雪白的臉在與我說話時,沒有一絲表情,冷氣逼人,讓我一下子聯想到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吸血鬼。
他試探性地問了我的名字後,便將我帶到了最裏側的包間處停下,輕敲了兩下門,裏麵沒有人應,他停頓兩秒後,開了門,示意:請。
我禮貌地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記得曼哈咖啡當初剛剛開業時選了一個很好的日子,元旦。
開業和元旦聯歡雙慶活動優惠力度很大,廳內所有咖啡半價不說,每買兩杯送時尚咖啡杯一隻,而且包間費全免。
一直特別沉迷咖啡的我,在優惠期間,拉著張雙雙和李欣輪流來陪我喝咖啡,可是由於和我這樣愛喝咖啡又愛撿便宜的人太多,每次來了別說包間進不去,就連開放廳也爆滿,運氣好的時候能靠裏側得個小位置,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在門口的邊角處,喝一口咖啡,灌一口涼風,每次回去都要揉著小腹順氣好長時間,豪言壯語地說著再也不去了,但第二日還是先邁開了腿,後管不住嘴。
直到現在,辦公室裏很多同事用的咖啡杯,都是我當時用著不顧胃部脹氣的精神喝來的。
但是,唯一遺憾的是,被人讚不絕口的貴賓包廂一直沒有進去過,尤其是開業活動過後,所有的價格恢複原價,一套普通包間費也要上千元。
為此,成功的隔斷了我這普通小白領階層的腳步,再也沒有來過這家咖啡廳。
偶爾聽說,曼哈的包間之所以價格不菲的原因在於設計者的思維很是獨特,每一個包間的設計都是先虛擬一個主人公,之後根據主人公的所在職業來進行裝修和配飾。
比如,主人公設定為一個攝影愛好者,則屋內裝修全是各地的旅遊風景圖片,寫真,攝影設施配備著國內外百處著名景點的逼真影布,可以讓人在帶著朋友喝完咖啡後,拍出幾套完美寫真,當然,額外的相片衝洗費用另算。
類似的還有寫作愛好者類型的包廂,很好聯想,打眼進去就是一個小型的書房,喝著咖啡,看著書,再寫一段故事,愜意無限。
整間咖啡館的內廳延續了傳統咖啡屋的設計,供人進行短暫的閑暇休憩,而包廂內則注重了消費者的內心愛好和品味的追求,提供了一間既可以休憩又可以尋找創意靈感的空間。
我站在了這間深褐色的咖啡間內呆呆地環視四周,二十平米的空間內,擺放的樂器玲琅滿屋不說,還有一麵牆上掛著滿滿的名人照片,稍微上前,就可以看到他們下麵的名字,均是來自各國的音樂家和作曲家。
就在我沿牆讀著各地名人的簡介,滿眼好奇不能收回之時,屋內響起了令人陶醉的鋼琴曲,將我嚇了一跳。
曲子很熟悉。記得那是剛得知Decol就是葉銘辛時,我也和眾多粉絲一樣,趴在電腦上扒著與他直接或間接相關人物的所有信息,這首曲子就是與他間接相關最親的人的成名曲,《遠行》。
為愛遠行,半生承諾,攜愛遠行,今世相濡。
當時的我隻是隨意的鼠標一點,卻沒有想到竟被它的詞完全吸引,字字深情,句句癡狂,那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句子?又是經曆了怎樣愛情的人,才能將這樣的句子唱的這樣完美?
而今,這個人就這樣的出現在我的眼前,完美的讓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縹緲。
黑得發亮的雅馬哈鋼琴前,坐著一個俊逸不凡的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除了看著琴鍵而垂著眼皮的眼睛外,其它器官如經過雕刻過一般。
彈琴之人也許感受到了我注目不移的目光,停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我,微微地挑了挑唇角,笑了。
除了葉銘辛的父親艾頗之外,我真的無法再找到一個人可以與之媲美,那個笑容在成熟中帶著一絲魅惑,在魅惑裏竟然又帶著濃濃的尊重。
我想,如果說艾頗身上讓人著迷的是清冷,那麽他的殺手鐧一定是溫情。
是的,那種溫和的眼神,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與之拉近了距離。
但唯一讓我疑惑的是,為什麽,在我看到他抬眼的那一刻,又有著另一種強烈的感覺:似曾相識。
雖然在網上根本沒有看到過他的真人照片,但確實覺得在哪裏見過,我在腦裏搜索了好久,最終無果。
他走到沙發前,禮貌地伸了伸手,示意請坐。
是不是成功的人都很直白,不願意拐彎抹角浪費時間?在我落座後,他便開門見山,直言不諱。
“今天冒昧的請柳小姐過來,是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他的聲音很是祥和,但我還是聽出這不是商談,是要求,是命令。
而且必須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