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前靜悄悄,
心開往下一秒,
你微笑的嘴角,
畫出甜蜜符號,
螢火蟲在閃耀,
霓虹燈在舞蹈,
想念你轉身的味道,
給我一個擁抱,
給我肩膀靠靠,
你真的不需要,
對我那麽好。
我坐在地鐵上,仰著頭,心裏哼著這種歌,時不時地會從鼻音發出來幾聲,葉銘辛坐在旁邊聽到聲音後,也時不時地斜眼看我,我用餘光偷偷瞄著他,頭也不轉的繼續哼著歌。
心下也在忍不住哀怨,柳灣灣啊,你這輩子不會唱歌是多大的遺憾!
葉銘辛好像聽到了我心中的聲音,在旁邊戚笑成聲,我立馬轉頭看他,他急忙收起笑容,學著我一本正經地看著前方,長長的睫毛眨也不眨,白色的防塵口罩又重新拉到自己嘴上,墨鏡從頭頂撥了下來,剛才的俊雅麵容轉瞬不見。
對方表現出的沉穩讓我尷尬地咳了咳,之後又開始左看右看,雖然不是第一次坐地鐵,但這卻是我和他第一次出入這樣的公共場合,時間不早,這是每日地鐵的最後一班車,車上的人很少。
在今年年初,清原的各大報紙都在報道為期兩年的地鐵工程將於今年春天完工,這對於上班族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雖然清原是平原城市,比盆地山丘的交通要方便很多。
但是,正因為它的平原性質,適合農作物生產,需給農戶留著大片大片的田地,所以城市道路很窄,再加上清原經濟近幾年發展迅猛,各個產業鏈相互拉動,促進了商業發展,房地產行業達到**,本地人員的回流,外地務工的進入,導致人口密度逐年提高。
人多,需求就多,開發商的房子層數越來越多,路上行車數量隨之成正比例增長,購房和交通壓力越來越大。
平時一個小時的路程,趕上早晚高峰期,就要走兩三個小時。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誇自己太聰明,當時能租到一個和公司距離不太遠的住處,一般情況坐公交車隻要三十分鍾就到。
所以,當我看到地鐵開通的報紙信息,我一點也不感到開心,對於我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張雙雙說,灣灣你傻啊,不管清原是開地鐵還是快軌,隻要你是沒車族,對你都是百利無一害。
我問,為什麽?
她敲了一下我的腦門,說,因為即使你不坐,別人也會坐,這樣就分擔了一下你所坐的公交車的人流,你就有座位啦,也不擠啦。
我想了想,說,不擠倒是有點吸引力,不過,有沒有座位我就不用操心了,因為我家門口的公交車都是始發站,我上車的時候,座位隨便挑。
張雙雙咂了咂嘴說,那萬一人多了,擠到你座位旁邊的老人和小孩呢,你難道不給讓座?
我還是搖了搖頭,說,我從來不給她們讓座,因為我經常坐在最後麵的最裏側,想讓座也出不去,她們也過不來。
張雙雙再次被我說的無語,直到等地鐵開通的時候,她又開始和我高談國家交通問題,她說,這市領導班子要是搞市民投票的話,第一個要去投一下交通部門的領導班子,奶奶熊的,這地鐵真是太方便了。
她說,雖然這地鐵剛開,線路隻有一條,但是車很多,三五分鍾一次,人流運輸的很快,車內人員不多,一點都不擁擠,再加上中途沒有交通燈等任何限製,全程開車一個小時的,坐地鐵二十多分鍾就到了。
聽一次兩次倒是可以忽略,當聽到次數多了,再加上自己上班總遲到的時候,我也期盼著家門前能突然出現一個地鐵口。
果然不經念叨,繼春季開通的部分地鐵站點後,在夏季又前後延出幾站,不偏不倚直接到達柳河書店門口,當聽到這個消息時,把我樂壞了,中午午休時間剛到,我就拉著張雙雙去坐地鐵。
張雙雙被我拉的氣喘籲籲,臨進站前擦了一把汗,說,灣灣啊,你家裏落什麽東西了還是怎麽了?中午吃飯沒帶錢嗎?我這裏有就好啊。
我摟上她的胳膊,說,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有落,我就天天聽你說的坐地鐵好玩,我還沒有坐過,想體驗一回。
張雙雙露出一雙無奈又可憐的小眼神,說,灣灣啊,想體驗晚上下班不可以嗎,為啥非得急這一時,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而且大夏天的,人家都不敢出屋怕中暑,你這可倒好,拉我跑出這麽遠,你計算從因曰到地鐵站的距離了嗎,三百米啊,你知道我天天最頭疼的就是這三百米了。
我不以為然,笑嘻嘻地拉著她走了進去。
張雙雙說的沒錯,地鐵真的很快,三十分鍾的路長直接縮短到五六分鍾,再加上檢票進站,等車,全程也不到十分鍾,我坐在柳河書店裏吃著和白班管理員一樣的工作餐對張雙雙說,雙雙,你說以後我是不是可以天天回來吃飯了?
張雙雙聽到後一口飯含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嗚哇嗚哇地從嘴巴裏發出長長的一段含糊不清的話,但是我看著嘴型,聽懂了。
她說,柳灣灣,坐地鐵這個事吧,其實挺浪漫的,你以後拉著你家的那位坐地鐵,想坐幾個來回就做幾個來回,求求您老人家別拉著我折騰好嗎,我早晚都要坐一遍,路途比你這長幾倍,都要坐吐了。
看著她那一臉苦相,我忍不住樂的同時,心下暗想,和他在一起坐地鐵,那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是大明星啊,平日吃飯都要左右環顧地挑著人少的地方去吃,隻要稍微去一點人多的地方都要進行全麵武裝,怎麽可能來和我擠地鐵。
想到這點,有的時候真的希望他是一個普通人,就隻是當年那個在河邊教我騎車的男孩,這個世上,除了親朋之外,我們隻認識對方,隻被對方認識。
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該有多好。
也許是當時張雙雙提的這個想法真的入了我的心,在腦裏形成了影像,慢慢地成為了一個夢,讓我很想去實現。
迫不及待地想去實現。
剛從KTV出來,我看了看時間,就不由分說地拉著葉銘辛跑到附近的藥店前,讓他在外麵等我,我跑進去花了三元錢買了一個一次性的口罩,套在了葉銘辛的嘴上,在街邊擺地攤的老奶奶那裏買了一個十幾元錢的墨鏡扣在他的眼睛上。
他被我弄的一臉茫然,抓著我的手一把將我拉到懷裏,捏著我的下巴,壞壞地問:“你想幹嘛?”
我抿嘴神秘地一笑,才不告訴他。
他從小就是一個很好的玩伴,看著我的眼睛裏滿是那種又戲謔又幸福又閃光的神情,心甘情願地跟著我,我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我打了一輛車,他隨我坐了進去,我在車上給司機指路,他則將頭枕在我的肩上閉目休息。
不知道他是有多累,在車到站停下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均勻,鼻子上的眼鏡搭在鼻尖處快要落下,嘴上的口罩跟著呼吸有規則一呼一吸,我動了一下身子,很不忍心將他叫醒。
他睡的不實,我隻是動了一下,他就醒了,推上眼鏡,動了動口罩,坐直身子,問我,“到了?”
我點了點頭,嘻嘻地笑了笑。
他拿出錢夾付了車錢,和我下了車,在出租車駛離後,他摘下了口罩,四下裏望了望,問:“這是哪裏?”
聽他一問,我才注意到,這裏除了一個大大的綜合性商鋪之外,前麵就是一個居民小區,左麵是果蔬超市,右邊是建材商場,再無其它。
沒有酒店,沒有飯館,沒有公寓,更沒有休閑場所。
我裝作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模樣,用手指指了指公交站牌的旁邊,“青陽路地鐵站C出口”。
“柳灣灣!”
他睜著俊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叫我全名,我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一定認為我的大腦出現了問題,從出租車下來坐地鐵,是一個正常人很難做出的事情。
我被他隻有在很正式的情況下才用的稱呼弄的渾身發毛,滿臉堆笑地跑上前,將他的口罩和眼鏡全部歸位。
“一點都看不出來的!你看,我給你買的東西也都是廉價的,就算有人認出你,也最多覺得是長得相像而已,絕對不會以為你就是Decol,Decol是誰啊,大明星啊,大明星怎麽會用這麽便宜的東西對,大明星怎麽會來擠地鐵呢,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長得沒什麽特色的我,一點都不合乎常理啊,對不對?”
葉銘辛剛剛還嚴肅的表情,陡然舒展,他傾下腰,趴在我的耳邊問,“原來在你心裏,Decol是這麽了不起的人物啊?”
“葉銘辛!”我羞的一跺腳,頭一頂,撞到了他還沒有抬起的臉,硬硬的,感覺像是撞到了顴骨,可是他偏偏捂著鼻子,眼睛閉地緊緊的,一動不動,很痛的模樣。
“沒事吧?”我踮起腳,欲扒開他的手,看看撞的有多重。
他氣呼呼地躲了又躲,不讓我看,急得我像塊膏藥似得粘在他的身上,以他為中心,隨著他的閃躲,轉圈。
“你撒開手,我看看,有沒有碰出血啊。”我像哄小孩一樣,哄他將手拿開。
他見我真的著急,便不再躲我,開始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頭一點點地垂下來。
夜很深,他眼睛裏燃著的火光格外明顯,我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他的計,被戲耍了,便像兔子遇到灰狼一樣想要逃跑。
還沒有邁出一步,他長臂一伸,將我卷回懷中,嘴上的口罩被拽了下來,柔軟地唇霸道地覆在我的唇上,雙臂用力地摟著我,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