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
我隻想普普通通,
去談一場戀愛,
簡簡單單,
就這麽簡簡單單,
為何你做不到。
又是一段傷感的歌詞,我跟著歌詞自言自語。
既然做不到,我隻能放開你,隻要你還在這個世上,隻要你幸福,我就已足夠。
張雙雙說,灣灣,你怎麽忍心這樣對你自己,你讓他去幸福,那你的幸福又在那裏?你有沒有想過,他真的和別人結婚了的話,你該怎麽辦?
你是否還有愛別人的能力?你是否能夠放過他的同時轉身去找別的幸福?
我搖頭,又搖頭。
之後淚眼汪汪的看著張雙雙,說,雙雙,沒有了,我的愛都給他了,再也沒有了。
我再沒有什麽可給別人了,誰願意接受我這樣一個無心的人?我這輩子就隻能這樣了。
張雙雙攥起拳頭,連推了我兩三下,差點將我推到,她哭罵道,你們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不讓我省心,不就是一個男人嘛,這個不行咱再去換,搞什麽不死不活的樣兒,到底折磨自己還是在折磨我呢?
我知道張雙雙很心疼我,但她的脾氣卻不是完全衝向我,聽說她的表妹來到清原後情況還是沒有好轉,每天坐在**一呆就是一天,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張雙雙帶她出去玩,她像遊魂一樣東走西走,差一點就走丟了,張雙雙再也不敢帶她出去了。
她谘詢過醫生,醫生說她這個情形很危險,如果不好好開導極有可能惡化,建議張雙雙多和她說說話,沒事的時候還要多領她出去散散心,張雙雙自然不能將自己差點將妹妹領丟的事情說出口,隻能點頭答應。
為了照顧表妹,她還請了看護,在她上班的時候幫她照看一下,以免她不在家的時候她表妹再想不開,出現什麽事情她可承擔不了。
她愁眉苦臉地說,我這人就願意給自己找麻煩,早知道抑鬱症這麽可怕,你說我讓她來我這裏幹嘛啊?我一個月賺四千多塊錢,請一個看護三千多,剩下來的錢都不夠我一個月吃飯的,我穿啥?用啥?
話雖這樣說,她還是每天都安不下心來,上班的時候也牽腸掛肚的,怕看護睡著了,怕看護虐待妹妹,晚上睡不好,白天又上班,幾天時間就瘦了一大圈,我看著心疼,讓她請一周的年假,帶她妹妹出去看看,實在不行就送回老家吧,再這樣下去,她也會跟著生病的。
她想了想後,回到座位上填了一個請假單,填完後又有些猶豫,這陣子社裏很忙,人手總會不夠,她再請假,怕上麵不批不說再惹來一通罵就虧大了,我拿過她的單子在上麵簽完字後,親自替她拿到尹編和雇主那裏簽字,等我從雇主辦公室出來,將簽好的請假單遞給她時,她感動的抱著我,一連說好幾遍謝謝。
張雙雙休假後,每天上班我都感覺像缺點什麽,整個世界都寂靜一片。
有這樣感覺的不單是我一人,在張雙雙休假第三天,連尹編看到我後都問我雙雙是不是快回來了,休幾天了?
我忍不住酸酸地說,看來張雙雙的影響力還真大,連尹編都想著她,誒呀,想當初我休假的時候一個月兩個月的,也不見得領導念叨我一下。
尹編哈哈大樂,說,灣灣啊,你就是當主編那天你也改不了這個小孩子的脾氣,跟剛入職的時候一模一樣。
正說笑間,雇主的辦公室打開了,隻見她形色匆匆,臉色很差,從我和尹編身邊走過時腳步未停,如果此時站在我身邊的是張雙雙或者社裏的任何一個同事,被她這樣忽略也不足為奇。
但是尹編是她的師父,雖說職位上她是主編,是這雜誌社的老板,但是她一直對尹編禮貌有加,即使是自己心情很差的時候,遇到尹編都會放緩聲調,所以有時候我和張雙雙在做錯事時總會拿尹編當擋箭牌,隻要說是尹編讓做的,雇主再大的火氣發出來後都會硬生生地再吞回去。
有的部門爭著搶著想來生活版塊,一是因為主題輕鬆活躍,衣食住行與自身生活息息相關,做起來順手容易,另一方麵就是因為板塊的主編是尹編,隻要安分守己勤勤懇懇地得到尹編的認可,就相當於抱住了大半個飯碗,工作起來相對踏實很多。
所以自從我入職以來,見到雇主像今天這樣把尹編直接當成空氣的情況還真是破天荒的一次。
“她怎麽了?”我看到雇主等電梯的時候急得直在電梯前打轉,沒有化妝的麵容顯得很是蒼白,她雙手疊在一起攪來攪去,電梯剛開到一半她就迫不及待地伸腿邁了進去,好像恨不得現在就直接自由落體一樣直達一樓。
“哎,這兩天就一直這樣魂不守舍的,急匆匆的來了之後處理點應急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走了,以前總簽的文件現在經常簽錯地方,害得人事部和印刷部一個單子要打兩三遍申請,才能簽下來。”
“我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說,就把自己關在那個屋裏,這個孩子我是看著她一點點成長起來的,又堅強又能幹,還真沒有看到她這樣六魂出竅過,讓人看著都心疼,灣灣啊,社裏的事你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幫她分擔一下,別看她平時對你嚴厲,但內地裏特別的偏愛你。”
“哦,知道了。”
尹編帶我走到他的辦公室,將這陣子的雜誌發行報告遞給我,又拿出了去年這個時期的運營數據,讓我根據這兩個數據做一份分析報告,內容要涵蓋整個運營周期中雜誌發行量的對比,雜誌運營的優缺點,與其他競爭雜誌之間的優劣勢分析,還有下一階段的運營計劃。
我拿著這兩份數據,感覺手上沉沉地,心下有些發虛,畢竟自己隻是一個版塊的副主編,幾年來都在做單一的版塊內容,從來沒有擴展全局的去站在整個公司的角度,宏觀的去做出數據評價和運營意見,我沒有經驗,更沒有自信。
尹編知道我的想法和所擔心的地方,他說,你做我也做,其他版塊的主編和副主編同時起手,做出來後結合有效數據進行粘合,將好的意見進行匯總,就是一份完成的企劃案,不要想太多,會給自己壓力。
我一聽是大家一起聯手去做,心下寬鬆了下來,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搜索數據,首先從最拿手的生活版塊進行分析,之後再以自己的角度去對雜誌社的走向抒發觀點,羅列數據,搜尋案例,數字與故事相結合,報告內容就相對豐滿起來,忙起來的時候時間就走的飛快,等接到任晴飛的電話時,才發現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任晴飛說,紫若的身體恢複的很好,晚上吃了一小碗的粥,心情也很不錯,這兩天一直抱著我給她買的娃娃玩的愛不釋手。
聽他這樣說,我才發現又好幾天沒有過去看紫若了,說,正好今天下班後有空,一會兒過去看她。
任晴飛說:“好,那我們等你,先不告訴她,給她一個驚喜。”
我笑,說:“嗯,越來越有當爸爸的樣兒了。”
任晴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少挖苦我了。”
收線後,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關了辦公室的門,夏至過後,日照時間越來越短,六點不到,天色就已經昏暗了,街上的路燈和門店招牌都亮了起來,我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向醫院趕去。
下車後,醫院旁邊的鮮花超市漂亮的門燈正五顏六色的閃耀,女人總是對鮮花沒有抵抗力,我走過去,想給小紫若也挑一束。
以前在雜誌社和同事閑談時,一些年輕媽媽說,現在的小孩太不好糊弄,給買什麽都嫌棄,哪像我們小的時候,給買塊糖都會美得睡不著覺。
我們看她那麽不易,問她,又給孩子買了什麽?
她說,我就是在逛街的時候給她買一條小牛仔背帶裙,上身配一件白色的小T恤,很漂亮,我當時買的時候還問老板有沒有親子裝,有的話自己也買一套,可是當我拿回去後,你猜小丫頭說什麽?她說,現在都流行歐根紗,我聽到後現去網上查一下什麽是歐根紗。
我們聽到後,樂的前仰後合,都誇這個小孩太聰明,也太不好對付了。
其中有一個同事倒是說了一句意見不同的話,她說,不是孩子太不好對付,而是所有做父母的人在給予孩子東西的時候,都沒有習慣去先聽聽孩子的意見,總是根據自己的想法去買,最後買出來的東西都是自己喜歡的,而不是孩子想要的。
就如當下流行的話,有一種冷叫你媽覺得你冷,有一種喜歡,叫你媽覺得你會喜歡。
我想起這件事情後,挑花的時候更加認真,花店老板跟在身後熱情地介紹哪種花送給哪種關係的人,哪種花又適合送給得了哪種病的人,講究很多,可是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再漂亮的店麵,鮮花的種類總是跳不出日常市麵的那些,我想來想去,選擇了一束粉色百合,上麵還帶著幾粒花骨朵,紫若平時最喜歡粉色的東西,再加上百合放在水裏後花骨朵也會慢慢綻開,就如自己培育的花朵開了花一樣,紫若最喜歡經過自己的努力而看到有收獲的東西,我想她一定會喜歡。
店員幫我包好後,我就捧著花往醫院走去,不料,剛到門口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側門裏跑出來,前麵的人用手捂著嘴巴,像在哭泣,後麵的人雙眉緊皺,一臉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