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雇主的辦公室出來後,我將手中散亂的文件按頁數整理排序,發現裏麵除了我被斃了的稿子外,還有各個部門的計劃書,我坐下來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看完之後,才發現相比之下自己寫的不僅文筆虛誇,問題的著落點也不實,根本就是一篇在無病呻吟之後又歌唱“祖國”大好河山的抒情議論文。

我有些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自己寫出來的稿子,明明當日寫的時候自我感覺還是不錯的,現在卻越看越差,甚至覺得雇主的批評有些輕了,我趴在電腦前,重新建立一個文檔,完全摒棄了原來的底稿,從頭開始做起。

等張雙雙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快要三點了,口氣中帶著極其的不耐煩和深深地埋怨,我敲上了最後的一段話後,關了電腦,對她說馬上就到。

雇主雖然在工作上要求苛刻,但除了工作之外,她還是很為員工著想,比如每到周一早上和周五晚上是上下班的高峰期,總會出現交通癱瘓,雇主便在出勤製度裏給予員工特批,如沒有特殊事情下,周一早上上班時間推遲半個小時,周五下班時間提前一個小時,如果在周五時,本周工作都已做完,下午兩點以後便可以自由下班,開始享受即將到來的美好周末。

員工對這個製度簡直雙手稱讚,即使經曆過一周的壓榨也會在這個時候對雇主生起濃濃的愛意,對因曰的歸屬感也不用言說。

當我走出辦公室時,辦公區已經人走位空,天棚的白熾燈都已熄滅,雖然才三點剛過,但屋內的昏暗讓我覺得已經要天黑了一樣。

出門打了車,直奔和張雙雙的約會地點,司機一聽我報出的地名不免牢騷,他說,你們這些小姑娘賺完了錢就想著怎麽花,我從來不覺得名牌東西有什麽特殊之處,全是騙你們這些小丫頭往裏投冤枉錢,有那些錢留著回去看看老爹老媽不好麽。

我雙眼一合,裝作未聞,沒有興致和他討論消費觀,等到了地點,我下車,他開車,隻是路人而已。

幸虧避開了晚高峰,一路上除了紅燈之外,沒有出現堵車情況,隻是靠近奧特萊斯廣場的時候,車速停了下來,我睜開眼,看到前麵的車一動不動,問,怎麽了。

司機聽到我終於開了口,說,還不是都來這裏購物的原因,車太多,進去了就出不來。

我探出車窗望了一下,說,我在這裏下車。司機聽到後埋怨的臉也緩出了笑容,說,太謝謝了,我真犯愁怎麽進去呢。

從車上下來後,我便給張雙雙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沒有打通,我順著人行道,走到奧特萊斯廣場,廣場周圍到商場門口前前後後都圍著人,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想到張雙雙提起過川北方,猜想她可能會在那兒附近等我,我轉身往川北方的方向走,還沒走到百米,就聽到從附近不遠處傳來的吵鬧聲,細聽一下,那聲音有些耳熟,我順著聲源望去,看到不遠處像觀戲一樣圍了一圈的人。

我急忙跑過去,鑽進人群,裏麵的場景讓我一時不敢相信,隻見張雙雙正揪著一個女人扭打,在她的身後不遠,蹲著一個女孩兒,她雙手捂著耳朵,顫顫巍巍,驚恐至極。

在那個女孩兒對麵三四米處,站著一個男人,西裝筆挺,頭發烏黑向後打著型,他一手插在腰間,一手插在褲兜裏,背對著三個女人仰望天空,閉著眼睛,看似平和,但身上蘊藏著一股怒氣。

我急忙走上前抓住瘋了一樣的張雙雙,將她的手指扳開,那個女人的頭發從張雙雙的手心裏抽出,頭部瞬間得到了解放,轉過頭來剛要揚手反抗,卻在看到我的時候,手臂僵住了。

“李欣!”

我不可置信的聲音讓她的雙眼瞬間的垂下睫毛,將頭歪在一邊不再看我,臉上的指甲印一條條透著血絲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張雙雙趁她不再反抗的時候,抬手又狠狠地向她已經受傷的臉上摑了一巴掌,本已蒼腫的臉上瞬間紅白閃爍,那隱隱的血絲開始漏出血珠。

“你幹什麽啊你!你瘋了!”

我把張雙雙推了一個踉蹌,讓她毫不防備地坐在了地上,上身在傾倒的時候,與地麵擦破一塊皮,使得她疼地“嘶”地一聲,臉上的怒氣還沒退就又騰出了一些委屈,抿著嘴巴看著我。

此時的我已經顧不得她是否會和我生氣,我隻知道現在的她和李欣相比起來,李欣的傷更重一些,人都是有同情弱者的本能,何況李欣向來一直和我相交不差。

“李欣,你沒事吧?”我扶起李欣,才發現,她不僅臉上受了傷,連胳膊上都是被抓的一道道血印,我用手指梳了梳她蓬亂的頭發,手指從她的發絲裏抽出時竟然還帶著一大把脫落的發絲,還沒等我責怪張雙雙,就聽到張雙雙的怒罵。

“臭婊子!當了第三者還要立牌坊!以為你很委屈是嗎,少在灣灣麵前裝出那副可憐樣了,李欣,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麽從一開始就莫名的不待見你,原來你是這麽的肮髒!你偷漢子我不管,但你不要欺負到我家人的頭上!隻要我在一天,你都休想!”

躺在我懷裏的李欣,嘴角無奈地輕扯了一下,依然毫不遜色地回罵,“喲嗬,你以為你自己多高尚,還不是耐不住寂寞嗎,見人家張老師多年也不碰你一下,轉眼就投到一個大叔的懷抱,怎麽樣,有沒有解渴啊?”

“你!臭婊子!你的嘴還沒有被撕爛是不是?!”說著,張雙雙爬起來就向李欣撲來,情急之下,我向前一傾用後背護住了李欣,一記結實的巴掌打在我的後背上,那力氣仿佛能把我的心髒拍掉了一樣,隻是一秒鍾,我的後背就像被火烤了一樣,火辣辣地。

“灣灣……”張雙雙退了一步,心疼地叫著我。

“夠了!”隻聽一聲強有力的男音傳了過來,那個一直背對著我們的男人終於轉過了身。

“蘇勇……”我的詫異脫口而出,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張雙雙,又看了看懷中的李欣,兩個人眼中的恨意和挑釁將我的驚詫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