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多久沒有看到蘇勇了,在我的印象裏,他還是那個性子懦弱每天跟在李欣身後打雜的小記者,後來聽同事說起他自己創業後發展的越來越好,事業已開始風聲水起,最後聽到他的消息時,還是在同事嘴裏笑話李欣貪慕虛榮跑地跑去找他時,他已經身邊有伴的那次,即使聽了同事描述他的變化很大,幾乎如脫胎換骨一樣,我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真的是我當年的同事,那個懦懦地在我麵前承認向李欣表白被拒的大男孩。
是人靠衣裝,還是說人在經曆了商場的觥籌交錯後都會有一番蛻變?眼前的這個人,除了那副麵貌還是熟悉的之外,再也找不到一點昔日的痕跡。
蘇勇的一聲嗬斥之後,將頭轉向我這邊,看著李欣的目光沒有一絲感情,甚至帶著一分戲謔,他啟唇道,“李欣,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心軟了,之前就是你一直纏著我,明知道我已經有了愛人,你還要纏著我,沒辦法,念在昔日的那點情分,我總是忍不下心,看著你沒有人要的份兒上,想照顧照顧你,可是沒想到還是傷害了我愛的人,我這個人你知道,很重感情的,一旦愛上了,一般不會放手,除了她對不起我。”
蘇勇把“重感情”三字咬的很重,眼裏也在說的同時迸射著凜冽的光,他走到那蹲在地上垂著頭的女子身前蹲下,雙手扣在她捂耳的手背上,拿下她的手,溫柔地說,“不怕,我們回家,相信我,我愛你,不會拋下你。”
這時,偎在我懷裏的李欣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猛,站定前身子前後踉蹌了兩下,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蘇勇大聲罵道,“蘇勇!你是王八蛋!”
“是誰告訴我,還依然愛著我,娶她隻是為了氣我的!你以為她現在懦弱很可憐嗎?你知道她現在的精神有毛病是真的因為知道你和我又在一起了麽?她是心中有鬼!做了缺德的事情後來良心發現才會這樣!”
李欣說完轉過頭來看我,對著我笑,又看向蘇勇,對著他笑,之後看著張雙雙,也是笑,那種笑純潔地沒有一點附加的情緒,就是淡淡地微笑,就像她第二次回到因曰,請我吃飯的那次一樣,臉上的酒窩深深地陷著。
她對著大家笑了一圈後,再次看向我,聲音突然平和地說,“灣灣,看著我,我是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李欣?”
我不明白她說的是指什麽,以前的她是那樣的美麗清純,現在卻是一副曆盡滄桑的樣子,確實一點都不像了。
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傷和額頭的淤青,又心疼又可憐。
“這裏啊,”她指著她臉上的酒窩,“我以前雖然很少對別人笑,但是灣灣,你是看到過我笑的,我臉上有過酒窩嗎?”
我搖了搖頭,自再次重逢後,我就發現了,雖然乍一眼看上去是我最初認識的李欣,但是坐在近處細微地觀察,有很多地方總覺得怪怪的,尤其是那一處多出的酒坑。
她好像為我對她的細心很是感動,即使被張雙雙打的麵目全非也沒有流淚的她,竟然眼睛裏湧出一股濕熱,她收回視線投向蘇勇,“就是你的老婆聯絡她的那些姐妹花錢買凶來毀我的容,那些人為錢賣命,下手狠厲,每一拳都往我的臉上打,用刀子劃破了我的臉,幸虧有好心人報警,在警車未近之前就跑的四散,留下被毀成妖怪的我也跟著四處躥踱,用僅剩的存款整了容,可是腮下被打壞的骨頭無法填補,最大限度的修成酒窩的模樣……”
李欣說到這裏,蘇勇懷中的女人像瘋子一樣開始嚎叫,“啊啊啊!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勇,你相信我,不是我!是她們覺得我可憐,氣不過,才這樣做的!真的不是我……”
張雙雙看到表妹的精神異常,一時也情緒失控地跑到李欣麵前,伸手對著她有酒窩那一側的臉上扇了一個耳光,氣洶洶地直跳腳,“怎樣!就是我們做的又怎樣!像你這種專往有錢人**爬的賤貨,沒往你臉上潑硫酸都是輕的!”
李欣捂著臉,視張雙雙為空氣一樣將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蘇勇身上,“我不相信,在我找到你後,你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
蘇勇別過臉看向懷中的女人,愛憐地安撫著,隨後看向李欣,說,“沒有,並不全是假的。”
李欣聽後,眼中噙著的淚水終於滾了下來,她用手擦著眼淚,臉上呈現一副失而複得的樣子,剛要往前邁一步,還沒有等張雙雙上前攔住,就聽蘇勇說:“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你找你的情人,我愛我的老婆,這些不是和你逗氣,是我的真心話!李欣,我一直在告訴你,我真的不愛你了,可是你一直不相信,你一直往我的懷裏奔,我真的沒辦法……每當我看到你在我的懷裏時,我就會想到你說的那句話,這輩子男人死光了,你也不會看我一眼,但最後你還是**裸地躺在了我的懷裏……”
蘇勇的聲音不大,可還是清楚的落進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耳裏,本還一直沉默的圍觀群眾好像一時間終於弄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紛紛對李欣指點又謾罵,我清楚地看到李欣左看看右看看,通紅地眼睛裏水光盈盈,她還是那樣的倔強,眼淚不蓄滿前她都不會讓它輕易地掉下來,她的身子好像越來越飄,前後左右的微微晃動,在我剛要上前扶住她時,她突然回頭看我,那模糊的眸子裏讓我看到了決絕的道別。
“李欣!”她的胳膊在我的指尖擦過,她衝出人群,跑到剛剛恢複通暢的馬路邊上,看著紅燈轉到綠燈的那一刻,她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車流。
“李欣!!!”我看著那在衝進去就被撞彈到路邊的身影,瘋狂地跑過去,雙腳發軟地深一下淺一下跑著,幾欲摔倒。
“李欣!李欣……”我抱著她的頭,拍著她的臉,一遍遍地叫著她的名字,我看到她的嘴唇開始發白,身下流出一大攤的血,這個場景一點也不陌生,當初徐蕊蕊就是這樣流掉了孩子,我的心猛的一抽,眼淚啪啦啪啦地掉下來,哭喊著來人救命。
李欣被我的哭聲慢慢地叫回了意識,她抓著我的手,費力地叫出我的名字。
“灣……灣灣,要記得,如果你借著感情的名義……將男人逼上了絕路,再也不要相信他絕處逢生後,還會依然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