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的一聲關門嚇我一怔,張成成拿著外賣盒臉色陰沉地走了回來。

“你,你怎麽回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滿麵含笑。

“不是回來,是剛來,時間倒轉,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我來給你送炒麵。”他把麵放在櫃台上,轉身找了凳子坐在了一邊。

“成成……哦,阿成,對不起。”他能這樣說,我心裏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但是卻真的很無力,對他,也是對自己,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共鳴。

不對,他比我還要可憐,我看不到心裏的人故而不會有那種明明看著你卻望不到心的無力感。

不對,我比他還要悲愴,雖得不到回應,但卻能看到那個人,而我的那個人在哪裏。

“不用說對不起,都需要時間,就比如讓你改一個稱呼都那麽費力,又何況接受一個人呢,你不喜歡,不接受,我不會再勉強你,但是,十幾年的友情即便磨不到愛情,起碼也超越了親情,不是能像炒麵一樣說扔掉就扔掉的。”他拿起一本書隨意地看著,隨意地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話語很輕,但是聲音卻很沉,一字一字打到我的血液裏。

最美好的時光,就是在孩兒童時代,在那個時代裏,喜歡,不用回應,不用霸占,你想接近她,可以坐在她的前麵,賤賤地耍著鬼臉,第一時間說著欠揍的話,即使備受冷斥,即使遞一瓶墨水,心裏都充滿著成就感;在那個時代裏,喜歡,並不是隻有“示好”一個方式,你可以坐在他的前麵,擠占他的座位,偷他的紙飛機,毀他的書,即使在他怒氣衝天的瞳孔裏,你也會很開心,因為那一刻,你的影子在他眼裏的存在,是唯一。

第二日天高氣爽,我早早的起來,收拾完後,提起我的小背包,衝向了公交車站,照舊找一個靠窗的座位,插上耳機,聽著歌,微風將我的碎發吹起,輕柔柔地一遍遍撫摸著我的臉,就像剛剛戀愛的情侶,調皮地、黏黏地,不論在哪裏都感覺不到肉麻。

剛走了三站地,公交車停了下來,乘客們開始東張西望,三三兩兩地抱怨起來,在這個交匯路口高峰期堵車是常事,我閉上眼睛頭靠椅背上,聽著音樂,靜待交警哥哥的疏通,過了二十分鍾,還沒有走的跡象,車門忽地打開,有一些乘客急急的走下去。

我拿下耳機,問了一下旁邊的乘客,“怎麽回事?”

“前麵出現交通事故啦,雙方還在交涉呢!哎,趕緊把現場錄下來,之後將車叼走算了,耽誤這麽多人的飯碗,現在的人可真是,搞不懂他們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近的人都下去步行了,我們上班遠一點的都得等著,你再看看後麵,跟長龍似的。都怪他們搶道,搶那麽一分鍾,撞一下,費時傷車的,哪個合算!”

我一句話問的不要緊,將大媽憋在心裏半個小時的話全勾了出來。我插上耳機,繼續等待,恍惚中好像看到雇主冰山之巔的麵容向我吼來。

終於趕到雜誌社辦公大樓,我一看手表,還有兩分鍾,我眨著眼睛看著電梯的數字,卡到12樓就不下來了,心裏急的跟像貓抓了一樣,我掏出手機,“雙雙,主編要是找我,你就和她說,我現在在樓下大堂,上不去,我真的已經到了。”

“那她也會罵你啦,遲到就是遲到,你忘了上次蘇勇到了12樓,一腳電梯裏一腳電梯外,都扣半天工資哪!”

“那你和她說,我有特殊情況,人有三急,我鬧肚子了,我已經熬不到上12樓了,為了電梯衛生著想,我得在一樓直接找廁所。”

“真的啊?那好吧,我告訴她一下。”

“叮”的一聲,電梯終於開了,我像被耗子咬到尾巴似的闖進去,和要出來的人撞了滿懷,那人的文件如天女散花般飄落。

“誒呀!這是誰呀,先出後進懂不懂?天上掉下來的彗星嗎?”

我剛要反駁,娘的,上班族何苦為難上班族,但突然覺得聲音不對。“李欣?”我抬起頭。

“天啊,灣灣啊!你後屁股著火了嗎?你知道我準備多久嗎?”李欣見到是我,火氣有些降低,開始撿文件。

“你知道雇主今天給我多大壓力,讓我務必采訪到Decol的獨家,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蹲坑踩點的,今天一大早上整理的文件,將他最近就餐的酒店,住所,常去的地方整理出來,今天好不容易搞到他的行程,想著和蘇勇一塊去采訪,那個家夥不知道昨天吃什麽了,偏偏食物中毒,在醫院打吊針,你說一頓不吃能死嗎?”

“李欣!這個是……這個是?”我在幫她收拾資料的過程中,突然看到了一張A4紙大小的報刊專訪。

上麵的那張麵孔,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