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買了一把花傘,雨停之後都舍不得收,張雙雙問我為何,我說雨過之後還有太陽,我買的傘既可遮雨,又可避暑,她無奈地直翻白眼;
曾經買了一個魚缸,魚沒有養活,魚缸擺了好久再也沒有填新魚,張雙雙又是不明,我說魚不在還有水,我買的魚缸既為了養魚,也為了盛水,她直接被我的言論惡心地暈厥掉;
而今,麵對我親手培栽的友情,我卻十分的小心和珍視,因為根本沒有第二種狀態可供我選擇,我害怕根本承受不了它逝去後的孤寂。
麵對餐桌上將“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聊得熱火朝天的李猛和張成成,我美美地喝了幾大碗湯,因為我覺得這一幕特別的親切,這個場景特別的幸福。
看到張成成的疲憊,我心中不乏內疚,卻無能為力。
李猛經常參加應酬,所以酒量很好,不像張成成,一瓶啤酒就臉紅如血,兩瓶啤酒便是上限。
吃完飯後,我在前麵開路,李猛駕著走路不穩的張成成緊隨其後。
“閉著嘴,外麵有風,嗆到嘴裏會難受,別吐我身上,可沒有人給你哥洗衣服,哈哈。”李猛忍不住笑道。
“那你還讓他喝,竟以大欺小。”我很不理解地說,這男人為什麽到一起非得喝點酒,一個酒到底能衡量個什麽。
“你沒看他睡眠不好嗎,讓他醉一醉,好好地補一覺。”李猛說完又歎了口氣。
“猛哥,還是你懂我!”張成成一手架在李猛的肩膀上,一手拍著自己胸口,“這裏,哥,就在這裏,兄弟悶啊!”
“行啦,少說點話。”李猛拍拍他的背。
剛出電梯,就看到停車場中央站著十幾個人,其中以一男一女為分界線,男孩後麵幾個兄弟,手拿著棍棒,女孩兒旁邊站著一個比誰都高的男孩,還有兩個女孩兒有些害怕地站在為首的女孩兒身後。
“我們從小玩到大,二十年了,我為了等你長大等了二十年,沒有想到你長大了竟跟了別人!”男孩兒手指著女孩兒身邊的高個男孩兒。
“你都說了,二十年啊,二十年我都沒有喜歡上你,你還能怪誰?”女孩兒用手護著身邊人,聲音很高,口氣很無奈。
“你!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話很傷人!為什麽你要變成這個樣子!”男孩非常心痛地說。
“我沒有變,強子,你仔細想想,老天給了我們最佳的時間相遇,那麽多的光陰啊,可是我對你就是沒有感覺,這你不能勉強我,當我的感情受到傷害時,我也曾想過,也試過,想跟你在一起,因為也許沒有人會比你對我好,你最了解我,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和你在一起除了親情,再也擦不出其他的感情,這是真的,你讓我怎麽辦?”女孩兒向前走了幾步,拿下他手中的棍子,牽起他的手,充滿期待的看著他,希望他能理解。
“可是,我卻動了情,這麽多年,一直在等你。”男孩兒的情緒有些緩和。
“可是,我回應不了你。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隨時間轉為愛情,不是所有的愛情,隻要有感動便好。”
“哈哈哈!”趴在李猛身上的張成成突然大笑起來,他推開李猛,晃晃****地朝那個男孩兒走去。
“說的好!兄弟你叫什麽名字,走走走!我們義結金蘭去。”
“給我消停些!”李猛將他抓回來,一頭塞進車裏。
“這輩子,你的金蘭隻有我!”李猛坐到駕駛位上,邊係安全帶邊有些氣惱地說。
“可是你隻會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從小就欺負我,即使是長大了都沒有把我的感情當回事。”他說著說著,眼裏閃爍著淚光。
我回過頭不再看他,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
李猛開動車子,隨著悶悶地說了一句:“沒出息的家夥!”
一路無話,隻有張成成的鼾聲,小的時候奶奶曾對我說,人打鼾的原因有兩種,一是因為姿勢不正確,二是因為身體太疲憊,沒有得到正常的休息導致。
我不知道奶奶說的是否有科學依據,但這足以讓我心疼和愧疚。
曾在博客裏看到過一句話,說的很對,它說:所謂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友誼,既像愛情裏的荷爾蒙,又像尼羅河的魔咒,不是掂量不清楚,而是鬧不明白。
如果鬧不明白,一醉又怎能方休。
按路途遠近,李猛先把我送到住處,再送張成成,按李猛的計劃,如果這小子半路再清醒過來,他就在他家樓下買兩瓶酒,再給他灌倒,不讓他睡個昏天暗地絕不罷休。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斜靠在門邊,我有些害怕,看著縫隙對比著自己的身形,還是過不去。
正在我進進退退,沒有找到其他辦法時,黑東西一轉身,嚇得我急忙躲開,雙手捂頭大叫了一聲,貓著腰不敢動彈。
“天啊!我明天要用來聽員工報告的耳朵現要報廢在你手裏了!”一個討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而且還挪動到我麵前,拍著我那因為受驚嚇而一起一伏的脊背。
“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在這裏充當黑傻神嚇鬼啊!”我沒有好氣地一聳,甩開他那和人一樣討厭的手。
“這不是嚇著你了麽!也算功德圓滿。”他雙手抱臂,嘴角笑開,白白的牙齒在月光下顯得發亮,細彎的眼睛掛在笑意正濃的臉上,顯得好似眼麵分離般跳躍著。
“你又來這裏幹嘛!還是取車?”我問。
“聰明!我發現你這個丫頭沒有別的優點,就是頭腦還算靈活!”他打個響指,走到我麵前,“你來這裏幹嘛?”
“廢話!我當然是回家!”我伸手將他推開,“離我遠些,討厭死了!”
“原來這裏是你家啊!怎麽這麽巧?”他表情竟然很驚訝。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繞開他,準備上樓。
“喂!這就走了,老朋友還在這裏!”他在背後賴皮地喊。
“我還想問你,你來這裏取車,怎麽還不走,跑我樓梯口裝什麽死啊!”
“我的車累了在睡覺,我不想打擾它,然而我也困了,所以我在這裏倚靠一會兒。”
天啊,這是什麽邏輯,車在睡覺!他困了不能在車裏,跑門洞裏倚靠!
“你是弱智,還是認為我是弱智?!”我氣呼呼地往樓裏走去,不想與他多廢話。
“哈哈,你不覺得你生氣的樣子確實很弱智嗎?”他在後麵很不識趣地說。
我一聽後麵的聲音在往我這裏移動,心想不對,急忙調轉往回走。
他剛要邁進樓棟,看我往回走,笑嘻嘻地收回腳步。
“我就說,李總的妹妹哪能這麽沒禮貌,是想邀請我進去坐一坐對不對?家裏有茶嗎?檔次不高我可不去。”他雙手往後一背,右腿顫顫地點著腳。
“嘿嘿!”我很靦腆地對他笑了一下,他正為我的笑而吃驚時,“咣當”一聲關門聲打碎他一地的笑容。
“喝你個大頭鬼啊!”我恨恨地趴在門縫說了一句,之後把門緊緊地反鎖上,轉身“噔噔噔”跑上了樓。
人生在世,塵世一遭,必要遇到很多人,有讓你想在心裏永遠放不下的,有讓你虧著情誼永遠也還不完的,必然也會有讓你討厭到在夢裏看到都想踢幾腳的人。
現實裏欺負不了他,希望能夢見他是個白癡,之後在夢裏,好好地任我欺淩一番。
我邊想著,邊一口氣跑到了樓上,打開門,按開燈,屋裏暖暖的粉光頓時讓心情暖暖的、也美滋滋的。
這是前幾天我和張雙雙逛街買的,一個粉色的牡丹花型,整個燈盤都是粉色的花瓣,含苞怒放,隻展開了幾片葉子。
張雙雙對此很搞不懂,她說:“室內還是白熾燈用起來舒服,粉粉的,用在餐廳、酒吧搞氣氛還可以,正常生活不實用。”
我卻很堅持,“白熾燈留著,這個也用,不管什麽,很難遇到一個讓你看一眼就稱心的東西,‘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張雙雙立馬打了一個寒顫,“行行行,你買吧,酸死我了,買個燈也文鄒鄒的。”
於是我們便以逛商場買化妝品的名義,抱回來一個小吊燈。
洗漱完畢後,跑到**,按了一下手機,才發現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電關機。
我拿起床頭最近看的《培根傳》,饒有興頭地看著。
培根從小生於官宦之家,加上出眾的才華,在孩提時代就被伊麗莎白稱為“朕的小掌璽大臣”,雖然具有這樣的背景,但他的官宦之路並沒有因此順利,在經過他的堅持努力下,剛要站穩腳步時,卻因為受賄而遭到了彈劾。他不但熱愛哲學,還熱衷於做官,因為他想給不幸的愛爾蘭帶來和平和穩定。
可是,這樣堅持“原則”的人,最後還是敗在了“不原則”之下。
“妻子是青年人的情人、中年人的伴侶、老年人的保姆。”我品讀著培根的散文而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在夢裏,我竟然如願以償。
我真的夢到了那個我想報複的人,我夢見我正和一群小孩子捉迷藏,之後看到了他。
當時,我正躲在一家鞭炮店,看到站在廣場上的他,立刻惡作劇心起。
我買了一小串鞭炮和一隻打火機,小步悄悄地跑到他身後,之後將鞭炮點燃,立馬跑開。
鞭炮啪啦啪啦地響起來,那鞭炮還竄出一束火苗,燒壞了他衣襟的一角。
把他嚇得麵容失色,將我樂得前仰後合。
我在自己的“咯咯”聲中不知不覺地睜開了眼,外麵的太陽光暖暖地照在臉上,才意識到我竟然做夢了,還笑醒了。
打開充滿電的手機,一條短信飛了進來。
“五樓三號房。”後麵加一個“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