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周圍自己的人越來越少了,二皇子不由急切地吹起了那詭異的口哨,卻半天不見一個人影來支援,心中不安的因子愈發暴動了。

“別等了,不會有人來支援你了!”蕭玉冷聲笑道,既然布下了這個局,他們又怎麽可能沒做好萬全的準備呢?

二皇子手下的幾百殺手是不錯,武功高強出手狠辣,遠非那些三腳貓功夫的禦林軍可以比的!

但夜玦手下的一眾斷空山弟子和蕭山河手下的一幹人又豈是好相與的?那幾百個殺手,現在隻怕都已經上了黃泉路了!

在二皇子失神間,蕭玉看準了時機,將十成功力全部灌輸到了短匕首上,猛地朝二皇子的胸口擊去,打算給他致命的一擊。

卻不想一道黑色的身影竟冒著生命危險突出了那些殺手的包圍,奔著二皇子的背後而來,一柄長劍搶在蕭玉的短匕首前狠狠的從後麵刺穿了龍鈺清的心髒!

與此同時,身後那人的手臂上亦挨了一劍,鮮血噴湧而出!

二皇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胸前露出的一小節滴著血的劍刃,眼中盡是不甘和怨恨。

看向二皇子時,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弧度,如魔咒般的話語在蕭玉的耳邊響起:“下輩子讓我先遇上你吧!”

身後,長劍猛地拔出,帶出了一股滾熱的鮮血,二皇子修長的身體終於緩緩倒了下去,眼睛卻始終不曾閉上,死不瞑目!

蕭玉並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皺著眉頭不滿地看著自己對麵的那個男人,“為什麽這麽做?”

太子淡淡笑道:“他畢竟是皇上的兒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過錯,也該交由皇上解決,皇室的威嚴不容侵犯。”

“所以你就替我殺了他?難道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嗎!”此時蕭玉也說不出自己心裏究竟是什麽感覺,有點悶痛,又有點感動。

因為誰也無法預料將二皇子交給皇上後會是什麽樣的結果,中間會不會出什麽變故也沒人能猜得到,所以在打鬥中殺了他是蕭玉一早就決定的,卻沒想到事到臨頭太子竟會這麽做!

太子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得意的勾勾嘴道:“國師夫人就放心好了,父皇最疼我了,他不會舍得懲罰我的。”接著眼睛一眯又小聲的說道:“你以為這樣的好事,我會讓你搶了去?”

“你這個笨蛋!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若不是路路蒼瑜替你解決了那個人的話,你現在就已經被一劍穿心了!”蕭嬋猛地跑了上來摟住了太子的手臂,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晶瑩的淚水不爭氣地掉了下來,誰都不會知道,剛剛那柄劍刺向他的後心時,她是種什麽樣的心情!

好似心都要跳出來了,又好似心髒已經停止跳動了,隻知道當時腦子裏就隻有一句話--他若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太子心疼地擰起了眉頭,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拭去那晶瑩的淚水,旁若無人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溫柔道:“乖,不哭了。”

誰料蕭嬋看到他流血的手臂卻哭得更加凶猛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嘩啦啦的往下掉,撕開傷口附近的袖子,蕭嬋清晰的看到了那道猙獰的傷口,很深,幾乎能看到裏麵森白的骨頭!

“你這個笨蛋!大笨蛋!”蕭嬋一邊心疼地掉著眼淚,一邊氣呼呼地怨念著,雖是如此,但手中包紮的動作卻是無比的輕柔,好似在對待易碎的水晶般,盡可能的悉心嗬護著。

“以後不會了。”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不會再讓你為我傷心落淚,太子將蕭嬋摟緊自己的懷裏麵,旁若無人的安慰著她。

剩餘不多的黑衣人見二皇子身亡,齊齊慌了,二皇子就是他們的主心骨頂梁柱,他都死了,他們還拚什麽?

就算從這裏突圍了出去,他們身上的毒也沒法解了,等待他們的,還是一死心理防線一崩潰,所有人都變得不堪一擊了。

很快,夜玦便和蕭玉合力將這些人全部送上了黃泉路上,唯有一堆冰冷的屍體見證了方才的殘酷,柱子上、桌子上、地麵上通通被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還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一幹貴婦小姐早已被這等殘酷的場麵嚇得暈死了過去,甚至有些膽小的官員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剩下一些膽子稍微大點的,此刻也是臉色慘白似紙,身體嚇得直哆嗦,更有甚者軟軟地趴在一旁嘔個不停,似要將膽汁也嘔出來似的!

皇上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二皇子,擰著眉頭問道:“他怎麽了?”

太子麵無表情地答道:“死了。”

“死了?!”皇上臉色一沉,恰如蕭玉所想那般,他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侵犯,二皇子再怎麽說也是他的兒子,是國家的皇子,豈能任由他人隨意斬殺?

太子挑了挑眉,冷聲嘲諷道:“怎麽?一個叛臣賊子而已,要不我自盡為他償命算了?”

皇上臉色一僵,“太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無力地揮了揮手,眉宇間似有些沉痛,有些疲憊,“罷了罷了,這也是他咎由自取,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死的那個畢竟是他的兒子,若說心裏一點感覺也沒有那是假的,雖說皇室親情淡薄,但那一絲血緣關係卻是怎麽也斬不斷的。

除了真正喪心病狂冷血無情的人,有誰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死在麵前會連一丁點兒的感觸也沒有?

“皇上,這些人怎麽處置?”夜玦指著那十幾個早已軟趴在地上的官員問道,他們都是二皇子那個陣營的反賊,除了死以外,好像沒別的什麽好招待他們的了。

皇上陰沉著臉,冷聲道:“抄家滅族!九族之人一個不留!”

當即,便有幾個人備嚇得昏死了過去!

慕容照章臉色一變,雙膝彎曲跪地,懇求道:“求皇上開恩,家母和家中小輩並不知情,求皇上饒命!”

“皇上!我兒女的確不知情,一切都是罪臣的錯,還請皇上開恩!”慕容大將軍一時間像是老了二十歲的樣子,萎靡不振地跪在地上。

看著被嚇昏了過去的女兒和外孫女,渾濁的眼睛裏流露出了一絲慈愛的光芒。事到如今,他是後悔也晚了。

都怪他自己利益熏心,才會犯下如此彌天大錯自古以來妄想謀朝篡位者不知凡幾,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幾人?

可憐他竟被豬油蒙了心,直至此刻才看清又有什麽用呢?一步錯步步錯,千金難買早知道!

皇上沉吟了片刻後,沉聲道:“看在慕容將軍深明大義忠心護國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自今日起,慕容家的所有人貶為奴籍,任何人都不得暗中接濟!所有人終身不準再踏入京城半步,否則殺無赦!”

“謝主隆恩!”慕容家一大家子一同磕了個頭,慕容大將軍亦是老淚縱橫,一個勁兒的磕頭謝恩。

慕容大將軍自懷中掏出一塊赤金打造的虎頭兵符,雙手將其奉於頭頂,沉聲道:“罪臣自願交還兵符!”

皇上遞給夜玦一個眼神,示意他上前接過兵符,隨即對夜玦道:“玦兒,這兵符就交給你了,快去吧,再晚些城門那裏隻怕就要守不住了。”

“是!”

“皇上,蕭玉請命與相公一同前去!”蕭玉主動請纓的上前說道。

“好吧,準了。”見他們小夫妻倆如此恩愛,皇上自是樂得高興,而且蕭玉出乎意料的好身手亦讓在場所有人倆狠狠地震驚了一把。

尤其是那種殺伐果斷的氣質,更是讓這兩人打從心底欣賞,所謂巾幗不讓須眉,怕也不過如此吧?

“蕭玉,走了。”夜玦長臂一撈,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忽而蕭玉突然想起了和玄音的點點滴滴,晃了晃頭,她不住的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個事情了。

即便昨天兩人似乎有些許難以控製自己的感情了,但那又如何呢?她的眼裏心裏隻能有夜玦一個人而已,這個男人才是她的夫,是她唯一應該愛著的男人。

“夜玦,我愛你。”不知為何,她就是忽然想對他說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夜玦聽。

“哈哈哈哈……好!”夜玦微微一怔,隨即眉飛色舞地大笑出了聲,笑得張揚,笑得肆意,夾雜著深厚內力的笑聲直衝天際,好似想要讓全天下都一同分享他的喜悅一般。

身後一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笑弄得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究竟是什麽事值得他這麽開心的?

夜玦懷摟著蕭玉,運起內力騰空而起,直接向宮外飛去,避免再與守在宮門口的那些禁衛軍纏鬥,如今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這些人就留給他的手下和蕭山河一眾人解決好了。

城門處,兩萬守城士兵與五萬蕭山河手下的士兵正與那五萬營兵對峙著,城門緊閉,卻依舊抵擋不了那些營兵攻城的決心。

城牆下方,搭起了攀牆的雲梯,一個接一個不要命似的往上爬,死一個,便會有兩個接踵而來!

遠遠的,隻見成千上萬的羽箭從城牆上射下,伴隨著聲聲慘叫,城牆下方已經堆積了上萬的屍體!或許是血太多太濃了,已經凝聚成了暗紅色,將腳下的草地都染成了刺目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