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一愣,被他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問住。

裴序舟也沒解釋,語氣平淡:“就這一箱?”

“還有兩箱,但是太重了我一個人拿不上來,您要現在看的話我馬上去取。”

裴序舟擺手:“不用麻煩。金子保值,你拿兩箱都要了,按市場價收。”

沈霜沒想到他答應這麽爽快,心裏一喜。

但還是提醒:“裴總,其實這些......是陸家以前給我的東西,上麵有編碼。我實話說吧,現在陸氏在被調查,這些金條其實是有風險的......”

“那又怎樣?”裴序舟抬眼看她,“隻要交易完成,走公司賬目,報稅、發票流程齊全,這就是一次合法的商品買賣。有這個環節在,這就是暉京科技購入的資產,跟陸氏那些說不清的賬,八竿子打不著。”

沈霜點頭。

她當然知道,以他的手段,即便不走明賬,想無聲無息處理掉這點東西也易如反掌。

她提醒風險,不過是求個自己心安。

“叫小林跟你去取,然後流程走一下,核算金額後會打到你賬戶。”他合上箱子。

“好,謝謝裴總。”沈霜也不扭捏,她從箱子裏單獨取出兩塊金條,推到他麵前,“您幫我這麽大的忙,這兩塊,就當是謝禮。”

裴序舟看了一眼:“不用。未來金價看漲,你現在賣給我,算我撿便宜。”

她抿嘴,知道他不想讓這中間摻雜人情。

而且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的確隻是舉手之勞。

但沈霜態度堅決:“就當是我的心意吧,感謝您願意幫忙。”

她不等他拒絕,起身準備離開。

“沈霜。”裴序舟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放緩了些許,“下次有什麽事情,早點告訴我,不用自己扛著。”

沈霜心跳漏了一拍。

可一眼看過去,掃到他桌上放的文件,上麵是一組設計精美的定製婚禮邀請函樣式。

明明已經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何必再來招惹她?

她不會再傻到去揣測他話裏是否有真心了。

她收回視線,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裴總以後還是不要再說這種話,免得被人誤會。”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剛合上不到一分鍾。

緊接著就被另一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喲,人都走沒影兒了,還看呢?”一個帶著戲謔的男聲響起。

來人是裴序舟的多年好友,京市囂張跋扈的紈絝,霍廷煜。

裴序舟收回望向門口的視線:“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趙煜自來熟地在他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來跟你說正事。”

“說。”

“ANY那個沉浸式感官體驗項目,我聽研發部那邊說基本成形了,效果拔群。你打算什麽時候正式公開?哥們兒我搞了個公司,能不能近水樓台先合作一把?”

“再說吧,現在不急,等我看過效果再說。”

“那效果絕了啊!”霍廷煜語氣興奮,隨即又問,“不過說真的,在味覺模擬基礎上,加入模擬環境氛圍的點子,你到底怎麽想出來的?金點子啊。”

裴序舟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隨後收回視線淡淡回答:“商業嗅覺而已。”

霍廷煜左右看看,一拍大腿:“該不會......跟剛才出去那美女有關吧?”

他湊近壓低聲音,臉上滿是八卦:“你倆到底什麽關係啊?上次在路上遇到,我就覺得你眼神不對勁。”

裴序舟終於抬眼,眸光冷淡:“上次的事,你還記得?”

“廢話!”霍廷煜挑眉,“對美女過目不忘是本能,何況是被你裴少多看了兩眼的。我倒是有點興趣。”

“收起你的心思。”裴序舟語氣沉了幾分,“那是陸儼之的前妻,不是你能去招惹的。”

“那又怎麽了?陸家現在自身難保,都快成曆史了,我還管他陸儼之高不高興?都是前妻了,跟他還有半毛錢關係?”

“霍廷煜。”裴序舟手指輕敲桌麵,“我最後提醒你一次,別去招惹她。”

這次是明晃晃的警告。

霍廷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厲氣勢懾住了一瞬。

隨即反應過來,拖長了音調:“喲喲喲——這就護上了?別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淳於家的人可不是好說話的,能允許你在外麵養個女人?”

“不用你管。”

“不是,哥們兒,兄弟我是真搞不懂你了。”

霍廷煜見他認真,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你不會是真的要再養一個吧?”

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待選邀請函封麵:“這是你的訂婚邀請函,你到底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

裴序舟的視線落到那幾張精致的封麵圖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理智清楚地告訴他界限在哪裏,身份意味著什麽,商業聯姻背後是無法撼動的家族利益。

他一直在克製,保持著距離。

可又總是被她吸引,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理解,與理智背道而馳的事情。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煩躁。

卻又......無法徹底割舍。

也許是因為她太像一個人了。

他斂下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語氣恢複了冷靜:“管好你自己的事,我還有個會,你自便。”

第二天,沈霜收到了一筆費用。

1.35億,比她預想中要高出不少。

她想感謝一下裴序舟,但那個號碼卻又遲遲按不下去。

算了,他那麽忙,肯定都沒有在意這件事。

沈霜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康以謙給的那份關於明洋貨運的文件鋪了滿桌。

她集中精神整理線索。

現在已經知道明洋貨運的商旅線,是因為螺釘質量問題被整體砍掉。

也查到了螺釘供應商八達電子與許氏的聯係。

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卻始終隔著一層迷霧。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再次掃過那些枯燥的往來文件和審批單複印件。

突然,她的指尖停在了一頁產品申請單上。

這份文件她之前也看過,但居然沒有注意到背麵還有抄送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