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楊蘭望著薑萊渾身是傷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她心痛的快要昏死過去。

可又能怎麽辦呢?

她做不了楊家人的主,她丟了這些年又出了這樣的事,對楊家來講是件醜聞。

她有家、有丈夫,還有兒子,兒子現在就站在她的麵前看著她變成這副鬼樣子。

她過去活的是多麽的驕傲?

她是楊家獨生女,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小到大活的嬌貴,就連婚姻都是美滿。

可如今老天爺捉弄人一樣的將她逼成這副狼狽模樣。

她站在家人與兒子的麵前,那一道道震驚的目光像是淩遲的刀一樣狠辣無情。

楊蘭隻覺得自己宛如牲畜,毫無尊嚴。

鋪天蓋地的恥辱幾乎要將楊蘭吞噬掉,她悲痛欲絕,卻無力招架家人的要求。

她不同意就會被丟在這裏生活,她好不容易等來了解脫,才不要在這裏等死。

更何況,楊明珠才是她的親生骨肉,她先天疾病,被丟在這裏隻能死路一條。

可薑萊不一樣。

她從小就聰明,做事又細心,還能從人販子手裏逃掉,沒有她也能好好活著。

但楊明珠不行。

所以,楊蘭任由私心作祟,她選擇帶著楊明珠回去。

她想,她救過薑萊一條命,到如今,哪怕她自私無情,老天爺也不會怪她的。

就算是與薑萊扯平了。

可是最後,警方還是將薑萊送回了楊家,理由是,沒有監護人撫養她長大。

薑瘸子已經被抓了。

那天,楊蘭才康複出院,又一路避開了盯梢的媒體,很悄無聲息的回了家。

隻是看到薑萊的那一刻,楊家人又立刻翻了臉,在別墅裏與警察起了爭執。

楊家人很不高興,打算將薑萊送去福利院,楊蘭到底是忍不住的下跪求情。

“留下來吧!”她快要哭瞎了一雙眼睛,“爸媽,她好歹也是我的孩子啊!”

可楊母無奈的勸她,“阿蘭,我知道你心軟,可你看看你自己都什麽樣了?”

楊父則說,“早知道你會淪落成這樣,還不如當你死了,這不是給家族丟人現眼嗎!”

那一刻,楊蘭望著曾無比疼愛著自己的父母,她愣了愣,突然麵如死灰。

原來他們是這樣的嫌棄她。

原來在他們心裏臉麵比她還要重要。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她這些年裏一直撐著想要回家的信念才活了下來,可現在卻說她還不如死了。

楊蘭愣在原地,她望著這棟房子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哽咽的講不出一個字。

她累了。

從沒這樣的疲憊過。

那天晚上,她洗了一整夜的熱水澡,似乎這樣就能將身上被烙印的恥辱洗淨。

接著,她換上潔白的衣裙,迎著晨光泛起的那一刻,她毫無留戀的割腕了。

她在割腕之前,還給咿呀學語的楊明珠喂了安眠藥,打算帶著她一起去死。

總比活著令人生厭了強。

但楊蘭到底是沒死成。

是傭人發現了不對,立刻喊了救護車將她送去醫院,一並獲救的還有楊明珠。

隻是她的危險情況要重於楊蘭。

她先天性心髒病,又被楊蘭強喂了杯摻了大量安眠藥的牛奶,差點就休克了。

以至於從那天起,楊蘭對楊明珠是懷有愧疚的,她差點就害了條無辜的生命。

所以,她事事寵愛楊明珠,將她捧在手心裏,生怕她會遭遇一點點的不測。

都是彌補。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又因楊蘭割腕的原因,楊家父母到底是做不到真的狠心。

他們是真的害怕了。

醫院病房裏,楊母痛哭不已,“你真以為我們嫌棄你嗎?阿蘭,你是我們的寶貝,這天下哪個當父母的會逼著自己的孩子去死,我們是心疼你啊!”

“你帶回來個小的也就算了,那個大的都是上學的年紀了,對外要怎麽說?你不要她,還可以說你這些年出國了。”

“我們不是在乎麵子,在乎楊家在社會上的聲譽地位,我們是在乎你啊!”

“你還沒離婚,有丈夫、有兒子,你把她們都養在身邊,你考慮過阿楊嗎?”

“他也是你的兒子啊!”

想起顧楊,楊蘭眼睫一顫,淚眼模糊的盯著天花板,“我會離婚的。”

可她話音未落,就聽楊母特驚愕的喊了聲,“阿楊?你什麽時候來的?”

聞言,楊蘭心一顫,她猛地回頭去看,就對上顧楊漲紅又怨恨的神情。

“媽媽。”那時已經上小學的顧楊就站在門外,他定定的看著她問,”所以,你要她們不要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