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看出,斯巴達克思和達萊雅在一起,確實比他和希絲在一起要融洽和快樂得多。這麽說來,莫非,斯巴達克思和希絲結婚,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如果真的是一個 “錯誤 ”,那麽,會不會找到一種 “糾正 ”的方法來呢?
斯巴達克思和達萊雅,就那麽嘻笑著,摟在一起進入了夢鄉。然而,等太陽從亞得裏亞海的海麵上升起的時候,斯巴達克思的臉上,就再也看不到什麽笑容了。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斯巴達克思就起了床。當時,達萊雅還在沉睡中。她離開羅馬,腆著個大肚子,在外麵奔波了一個來月,也實在是太疲憊了。所以,斯巴達克思也就沒有驚醒她,悄悄地穿好衣衫,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這間農家小屋。
斯巴達克思之所以起這麽早,是因為他的心裏一直在記掛著那兩個羅馬帝國執政官的事情。他有一種預感,那兩個叫格裏烏斯和倫圖路斯的羅馬帝國執政官,一定早就離開了羅馬城。問題是,他們現在會在哪兒呢?
一陣 “得得得 ”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地向斯巴達克思駛來。斯巴達克思一眼就看出,那馬上之人,正是奧爾齊爾。斯巴達克思連忙迎了上去。“奧爾齊爾兄弟,有沒有什麽情況?”
奧爾齊爾飛身下馬,“呼哧呼哧 ”地喘著粗氣道:“大哥,我和朋齊兄弟按你的意思,昨天夜裏派偵察兵一路向北搜尋。他媽的, 還真的讓大哥你給料到了,那個叫什麽倫圖路斯的執政官,果然在前麵等著我們呢 ……”
斯巴達克思急忙問道:“那個倫圖路斯在什麽地方?他一共帶有多少軍隊?”
奧爾齊爾回道:“那個倫圖路斯就在皮塞嫩地區和薩賓嫩地區的交界處,離我和朋齊兄弟不算太遠。那兒是亞平寧山的一個大隘口,他正帶著軍隊躲在隘口裏等著我們呢。他媽的 !那兒的地形有點像維蘇威火山,易守難攻,可我們要想北上,還必須要經過那兒,除非,繞到薩賓嫩地區去,不過,那樣也就繞得太遠了 ……”
奧爾齊爾說了一大串話,就是沒說到那個倫圖路斯一共帶了多少軍隊。斯巴達克思隻得又問道:“奧爾齊爾兄弟,你們的偵察兵,沒搞清楚那個倫圖路斯的手下有多少人馬嗎?”
奧爾齊爾道:“搞清楚了 !”朋齊兄弟派出去的那些偵察兵還真他媽的聰明。他們逮住了倫圖路斯的一個哨兵,把情況都問出來了。那個倫圖路斯,一共帶了八個軍團,有五萬多人。倫圖路斯的目的,就是守住那個隘口,不讓我們過去。”
斯巴達克思問道:“那個倫圖路斯的哨兵,還說些什麽?”
“沒有了 !”奧爾齊爾道,“他把這些情況說出來之後,我就一劍把他殺了 !”
斯巴達克思不禁 “唉”了一聲。這個奧爾齊爾也過於魯莽了。既然倫圖路斯執政官已經堵在了義軍的前麵,那麽,那個叫格裏烏斯的執政官肯定也就出了羅馬城。如果仔細地盤問倫圖路斯的那個哨兵,是很有可能問出那個格裏烏斯執政官的下落的。
奧爾齊爾沒有發覺斯巴達克思臉上的變化。他隻是問道: “大哥,那個倫圖路斯帶著人馬堵在那個隘口處,我們的部隊就過不去了。真是他媽的,他躲在山裏,不出來,我們還拿他沒辦法。大哥,朋齊兄弟讓我來問問,我們前衛部隊,是繼續前進呢還是原地不動?”
斯巴達克思沉吟道:“你們不要再繼續前進了 ……還有一個羅馬執政官叫格裏烏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哪裏。在沒有弄清羅馬軍隊的確切情況和意圖之前,我們最好還是慎重一點。這樣吧,奧爾齊爾兄弟,你派人去通知朋齊兄弟,叫他把色雷斯軍團和你的努米底亞軍團,全部帶回來,和我們中軍匯合。我們,在這裏等著康尼格斯兄弟的消息。”
昨天晚上,斯巴達克思把康尼格斯派往了起義軍的後衛部隊。那裏,有克利克斯的高盧軍團和艾諾瑪依的日耳曼軍團。然而,上午過去了,康尼格斯沒有回來,下午眼看著又要過去了,康尼格斯還是沒有音訊。
在臨時辟成的義軍指揮部裏,斯巴達克思、奧爾齊爾、卡士都斯和其他幾個軍團首領,無一例外地都帶著十分焦急的心情,在等待著康尼格斯的消息。
下午又過去了,天黑了下來。朋齊帶著前衛部隊回來了,卻仍不見康尼格斯的蹤影。斯巴達克思等人不僅僅隻是焦急了,他們都不同程度地擔憂起來。為康尼格斯擔心,更為義軍後衛部隊的那兩個軍團擔心。
一個軍團首領實在是忍不住,便低低地說了一句道:“康尼格斯兄弟,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眾人的心裏也都是這麽擔憂的,但這種擔憂被說了出來,眾人卻也都沒有言語,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發話。半晌,卡士都斯輕輕地言道:“後衛部隊行軍速度慢,離我們比較遠。說不定,康尼格斯兄弟正在回來的途中 ……”
奧爾齊爾歎道:“卡士都斯兄弟,要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就沒什麽事了。我擔心的是,康尼格斯兄弟,還有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八成是碰上另一個羅馬帝國執政官格裏烏斯了 ……”
卡士都斯訥訥地道:“奧爾齊爾兄弟,如果康尼格斯兄弟他們,真的碰上了那個格裏烏斯,他們是應該派人回來通知我們的, 怎麽會像現在這樣,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是呀,”奧爾齊爾道,“我也正納悶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朋齊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讓我帶人去南邊看看吧。在這兒幹等著,兄弟們的心裏都很著急的 ……”
奧爾齊爾馬上道:“是的,大哥,朋齊兄弟說得沒錯,就讓我和朋齊兄弟一起到南邊去看看吧 ……”
斯巴達克思道:“不,你們不用去 !不管南邊發生了什麽事,康尼格斯兄弟是一定會回來的。現在,你們都回去睡覺吧。我們要準備著和羅馬軍隊打幾場惡仗了 !”
可是,沒有一人願意回去睡覺。斯巴達克思無奈地道:“那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想回去,那我們就一起在這裏等吧。不過,等到半夜,要是康尼格斯兄弟還有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去睡覺 !”
朋齊低低地道:“大哥,我們在這裏光等著,總也不是個辦法。如果,南邊要真的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康尼格斯兄弟,還有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他們,也許就回不來了 ……”
斯巴達克思點頭道:“是呀,我也是這麽擔心的。不過卡士都斯兄弟剛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南邊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們是應該會派人回來報告的 ……”又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道:“朋齊兄弟,如果半夜之後,康尼格斯兄弟還沒有回來,你就帶人到南邊去看看 ……我現在越來越相信,那個格裏烏斯執政官,一定是跟在我們後衛部隊的身後。這兩個羅馬執政官,一個在前麵堵,一個在後麵追。他們企圖利用這一條道路上的複雜地形,把我們一點點地逼到亞得裏亞海的狹窄海岸上,然後二人合在一處,用他們的優勢兵力,一舉把我們消滅掉 !”
卡士都斯問道:“大哥,你估計,那個格裏烏斯執政官,會帶多少人馬?”
斯巴達克思道:“那個倫圖路斯執政官已經帶了八個軍團在前麵的隘口處了,羅馬城內還要留下一些軍團防衛,我估計,那個格裏烏斯執政官,身邊恐怕帶有六到七個軍團 ……等康尼格斯兄弟回來,情況就會清楚了 ……”
康尼格斯帶著他的偵察隊回來了。他是在將近半夜的時候回來的。然而,他帶回來的消息,不僅沒有使斯巴達克思等人把南邊的情況搞清楚,反而使斯巴達克思等人越來越糊塗、也越來越擔憂了。
康尼格斯是這樣對斯巴達克思等人說的:“昨天晚上,我帶著一支偵察小隊,一路南下,可是,走了一夜,也沒有碰到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我以為,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可能還在南邊,就帶著偵察隊又馬不停蹄地向南跑了半天,然而,依然沒有發現後衛部隊的影子。我怕大家在這裏等得著急,所以就帶著偵察隊回來了 ……”
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到哪裏去了呢?斯巴達克思問道: “康尼格斯兄弟,你們,有沒有遇到過什麽羅馬軍隊?”
康尼格斯道:“沒有。我們既沒有發現後衛部隊,也沒有發現什麽羅馬軍隊 ……我真搞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沒有人能夠回答康尼格斯的話。眾人的心裏卻也明白,義軍的後衛部隊,一定是出了事,而且還一定是大事。斯巴達克思道: “康尼格斯兄弟,你和你的偵察隊太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又對朋齊道:“兄弟,派出些人手,加強四周的巡邏,千萬不要麻痹大意!”最後對眾人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
眾人都離開了臨時指揮部。然而,他們都是義軍的將領,後衛部隊不明不白地 “失蹤 ”了,他們又如何能睡得著?一直到又一輪日出的時候,斯巴達克思等人才終於明白了南邊兒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匹馬馱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義軍士兵,從南邊兒回來了。這個奄奄一息的義軍士兵,正是克利克斯最寵信的部下,庫內巴斯。庫內巴斯雖然隻剩下了一口氣,但他卻硬是堅持著把南邊兒發生的事情說了一個大概,然後才睜著一雙痛苦的大眼,死在了斯巴達克思的懷中。
庫內巴斯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段話是:“……克利克斯首領聽了蒙坦娜女人的話,不願離開意大利,要和蒙坦娜結婚 ……他和艾諾瑪依兄弟,把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帶到了加幹鳩亞半島,想以加幹鳩亞山為根據地,繼續留在意大利 ……沒想到,羅馬帝國的一個執政官,叫格裏烏斯,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麵,我們剛剛到達加幹鳩亞半島,就被格裏烏斯包圍了 ……羅馬軍隊有七個軍團,還有不少警衛部隊,一共有五萬多人 ……我和一百多個衛兵,保護著克利克斯首領往外衝,隻衝出我一個人 ……”
庫內巴斯艱難地說完了這一段話之後,就咽了氣。他死前,心中是否有一種深深地負疚?如果不是他從中 “牽線搭橋 ”,克利克斯和蒙坦娜,是否會睡到一張**去呢?如果克利克斯和蒙坦娜之間的關係,沒有那麽 “如膠似膝 ”的話,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的結局,還會不會那麽悲慘呢?
奧爾齊爾破口大罵道:“這狗日的蒙坦娜,要是被我撞上了,非剜出她的心來不可 ……”
這一切的一切,真的能怪那個蒙坦娜嗎?還有,如果真的叫蒙坦娜遇見奧爾齊爾,奧爾齊爾會真的對她那麽 “殘忍 ”嗎?
斯巴達克思慢慢地合上了庫內巴斯的雙眼。他沉重地道: “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 ……完了 !”又迅速直起身來,大聲地對康尼格斯道:“兄弟,集合你的騎兵軍團,我們一起去加幹鳩亞半島。隻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一定要把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救回來 !”
六千多匹馬,載著斯巴達克思、康尼格斯和奧爾齊爾等人,以快到不能再快的速度,直向南邊駛去。他們,真的能把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給救回來嗎?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之所以要向斯巴達克思請求、將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作為起義軍部隊的後衛,原因就是,他們早就打定
了主意,要脫離斯巴達克思,繼續留在意大利。
這個 “主意 ”當然是克利克斯先提出來的。克利克斯之所以會提出這個 “主意 ”,又顯然是那個蒙坦娜的 “功勞”。
那是在起義大軍離開加普亞城準備北上的前一天晚上,克利克斯躺在蒙坦娜的那幢高級別墅裏,不安地對她言道:“蒙坦娜,明天上午,我們就要離開這裏,往北去了 ……”
“克利克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們要一起留在意大利的。”
克利克斯歎道:“我是一直堅持留在意大利的,可大多數兄弟都不同意,非要北上,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蒙坦娜,你就跟我一起北上吧,好不好?”
蒙坦娜立即就離開了他的身子。“克利克斯,我話可是要講明白啊 !你願意北上,我不攔你,但是,你也別指望著我會跟你一起北上。你聽清楚了嗎?”
克利克斯馬上坐起身,急不可待地將她摟在了懷裏。“蒙坦娜,你不能離開我,我是再也不能離開你的了 ……”
蒙坦娜對他急切的摟抱幾乎一點反應也沒有。“克利克斯,我早就對你說過,色雷斯不是你的故鄉,你跑到那裏,能幹什麽?你想去那兒,可我不想去過那種寄人籬下的日子 !”
克利克斯急道:“你說的當然有道理,可是,我該怎麽做呢?”
“怎麽做?”她簡簡單單地道,“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斯巴達克思想北上,你讓他去好了。你留在意大利不就行了嗎?你留在了意大利,我們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嗎?”
克利克斯依然有些猶豫。“話雖是這麽說,萬一,我留了下來,碰上了羅馬軍隊,可怎麽是好呢?”
蒙坦娜很是不快地道:“克利克斯,你的手下都說你聰明得不得了,可照我看來,你簡直就是大笨蛋一個。羅馬軍隊有什麽好怕的?你不是說過,你們剛剛暴動的時候,隻有七十八個人嗎?七十八個人都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現在有整整一個軍團,還怕打不過那些羅馬軍隊?隻要找一座易守難攻的山頭占著,羅馬軍隊又能把你怎麽樣?”
誠然,在蒙坦娜的身邊,克利克斯的確是 “大笨蛋 ”一個,不過,經她這麽一 “點撥 ”,他就又馬上變得 “聰明 ”起來。“對呀 !我們隻要找一座像維蘇威火山那樣的山頭占著,就什麽也不用怕了!”
蒙坦娜又接著道:“還有啊,你留在了意大利,就可以不聽斯巴達克思的擺布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誰也不會再來幹涉你了。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難道你不想過?”
既然是 “自由自在 ”的生活,克利克斯當然不願放棄。他牙一咬,眉一皺,最後重重地對蒙坦娜道:“好!我決定了,我要留在意大利 !”
“這就對了 !”蒙坦娜立即便喜笑顏開起來。“男人嘛,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婆婆媽媽又瞻前顧後的男人,有幾個女人會喜歡他呢?”
克利克斯沒有 “忘記 ”和他一起當過兵又和他一起作了奴隸的艾諾瑪依。當天晚上,他就把自己的 “主意 ”告訴了艾諾瑪依。艾諾瑪依本就不怎麽願意北上,加上他平日一直是站在克利克斯一邊的,所以,他幾乎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便滿口答應和克利克斯一起留在意大利。
起義大軍向北進發了。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作為義軍的後衛,故意把行軍速度放得慢慢的,這樣,他們便和斯巴達克思的中軍距離越拉越遠。他們在行軍途中,雖然也不時地派出偵察兵四處搜索,有時甚至還搜索得很遠,但這種搜索的目的,卻不是用來偵察四周有沒有什麽羅馬軍隊,而是用來尋找附近有沒有什麽 “易守難攻 ”的山峰。他們的意圖是,如果找著了這樣的山峰,就先占據著,然後再想辦法打回維蘇威火山去。故而,那個格裏烏斯執政官早就帶著軍隊遠遠地跟在他們的後邊,他們卻絲毫未能察覺。
這一天,幾個偵察兵向克利克斯報告說,阿普利亞地區的東邊,有一個加幹鳩亞半島,半島上有一座加幹鳩亞山,隻要封住通向山上去的幾條道路,這座山峰便像維蘇威火山一樣地安全了。於是,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便決定,將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就帶到加幹鳩亞山去。
在作出這個決定之後,克利克斯本是想派幾個人去向斯巴達克思說一聲的。畢竟,他和斯巴達克思還是有著很深的情義的。然而,蒙坦娜卻不同意。她振振有辭地道:“克利克斯,你不能派人去跟斯巴達克思說的。你們才兩個軍團,如果斯巴達克思知道了你們的事,開來幾個軍團逼你們,你們就是不想北上,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克利克斯覺得蒙坦娜說的在理。既已決定留在了意大利,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因此,他就打消了通知斯巴達克思的念頭,和艾諾瑪依一起,命令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掉頭南下,繼而向東拐,開往加幹鳩亞半島。盡管,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裏有不少士兵對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的這個命令大惑不解,但軍令如山,他們也實在是不好抗拒不遵的。
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開進了加幹鳩亞半島。這個加幹鳩亞半島,有點像男人的**,硬硬朗朗地,從阿普利亞地區的中部,向東伸到了亞得裏亞海的海裏。而那座加幹鳩亞山,則又位於加幹鳩亞半島的中部。雖是早春,但加幹鳩亞山山上的風景,也確乎是和維蘇威火山上的風景一樣美麗的。
然而,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雖然領略遍了維蘇威火山上的風景,但是,加幹鳩亞山山上的風景,他們卻無緣去欣賞。因為,克利克斯也好,艾諾瑪依也罷,他們誰都沒有上得了加幹鳩亞山。
這裏就不能不提那個羅馬帝國的執政官格裏烏斯了。這是一個既凶殘又狡猾的家夥。對斯巴達克思進行 “前堵後追 ”的戰略,就是他向羅馬元老院提出的。他的意圖是,隻要倫圖路斯守住亞平寧山的那個大隘口,斯巴達克思就過不去,而他則率著七個軍團的羅馬軍隊、外加一個軍團左右的警衛部隊,悄悄地跟在起義軍的後麵,等跟到那個大隘口附近時,他和倫圖路斯二軍匯合,就可以將斯巴達克思一舉殲滅了。
格裏烏斯並不擔心斯巴達克思會對他采取 “各個擊破 ”的戰術。即使斯巴達克思率全部起義軍南下來對付他格裏烏斯,他格裏烏斯也可以很容易地找一處山頭或峽穀,憑險據守,等待倫圖路斯的增援。這一條道路上山峰眾多,地形複雜,格裏烏斯以為,斯巴達克思也隻不過十多個軍團,想要輕而易舉地擊潰他格裏烏斯的五萬人馬,那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的事。
應該說,格裏烏斯的這個 “前堵後追 ”的戰略,還是很有見地的。如果斯巴達克思的義軍真的被堵在了亞平寧山的那個大隘口處,那麽,起義軍部隊也就真地要被格裏烏斯和倫圖路斯的人馬逼到亞得裏亞海那狹窄的海岸線上了。然而,就像斯巴達克思沒有充分考慮到這北上道路的地形會如此複雜、更沒有料到起義軍的後衛部隊會出這麽大的一個變故一樣,格裏烏斯在製定這個 “前堵後追 ”的計劃時,也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倫圖路斯執政官雖然也帶著八個軍團的士兵,而且還扼守著亞平寧山的那個大隘口,但是,倫圖路斯卻不像他格裏烏斯這樣 “善戰 ”的。
格裏烏斯一開始對起義軍的後衛部隊也是 “捉摸不透 ”的。那兩個軍團的後衛部隊,行軍速度如此緩慢,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有好幾次,他都想率著軍隊撲上去,把起義軍的這兩個軍團給吃掉,但考慮到這兒離倫圖路斯還太遠,如果斯巴達克思馳兵回援,他格裏烏斯似乎就是 “惹火上身 ”了。故而,格裏烏斯一直按捺住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當格裏烏斯的軍隊開到加幹鳩亞半島的西側時,偵察兵回來報告,說是起義軍的後衛部隊,突然掉頭南下了,而且,似乎也是向著加幹鳩亞半島方向開來的。格裏烏斯一時大為不解,起義軍的這兩個軍團,到底想幹什麽呢?
驀地,格裏烏斯眼睛一亮。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連忙問偵察兵道:“斯巴達克思的主力軍團,是否也南下了?”
偵察兵回道:“沒有 !斯巴達克思的主力軍團,仍在繼續北上!”
“好啊 !”格裏烏斯禁不住地獰笑起來。“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這兩個奴隸軍團,是送死來了 !”
格裏烏斯立即把各個軍團的首領都召集在一起,狂妄而又得意地製定了一個 “圍殲 ”的作戰計劃。最後,他冷酷地看著每一個軍團首領道:“這兩個奴隸軍團,我們一定要全部幹淨地將他們吃掉。誰要是放走了一個奴隸,我就挖出他的心肝來喂狗 !”
那邊,格裏烏斯早把他的 “圍殲 ”計劃訂得妥妥當當,而這邊,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等人卻一無所知地繼續向加幹鳩亞半島開進。令人感到可笑又可憐的是,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二人,在向加幹鳩亞半島開進的途中,也製訂了一個 “浪漫 ”的計劃,那就是,登上了加幹鳩亞山之後,便馬上替克利克斯和蒙坦娜姑娘舉行隆重的婚禮。克利克斯還熱情洋溢又充滿友誼地對艾諾瑪依道:“兄弟,等我結了婚之後,我一定幫你找一個像蒙坦娜這樣美麗又動人的姑娘做你的妻子 !”
艾諾瑪依還深情地回道:“兄弟,你對我如此地關照,我真是感激不盡啊 !”
殊不知,他們越是向加幹鳩亞山靠近,他們的生命曆程,也就越來越短了。從這個意義上說,結婚,對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來講,也似乎太過奢侈了。
高盧軍團和日耳曼軍團是在一天的早晨開到加幹鳩亞山的山腳下的。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生怕斯巴達克思會發覺他們的意圖,所以一直催促著兩個軍團日夜兼程地行軍,到達加幹鳩亞山的山腳下之後,包括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以及蒙坦娜在內,每個人都是又累又餓、疲憊不堪。
艾諾瑪依望著雄偉的加幹鳩亞山,不禁吐出一口氣道:“我們,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
加幹鳩亞山真的是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的目的地嗎?克利克斯召來庫內巴斯道:“你先帶一些弟兄上山,把通往山上的幾條道路封住,然後,我們大隊人馬一起開上山去,升火造飯,讓弟兄們好好地吃一頓,再好好地睡上一覺。弟兄們連日行軍,也確實很辛苦。”
庫內巴斯笑著問道:“首領,你和蒙坦娜姑娘的婚事,什麽時候舉行?”
克利克斯回道:“到了山上再說吧。等弟兄們都吃飽了、睡足了,我和蒙坦娜姑娘再舉行婚禮,好像也不算遲。”
蒙坦娜就傍在克利克斯的身邊。她此時嬌滴滴地言道:“克利克斯,我可是不同意你這個意思哦 !你跟我說好的嘛,等到了加幹鳩亞山就和我舉行婚禮,你怎麽講話不算話了?”
克利克斯甜蜜蜜地一把抱住蒙坦娜道:“好,一切都依你 !等我們上了山,我就和你舉行婚禮。這下你沒意見了吧?”
看著克利克斯和蒙坦娜那麽一副親熱的模樣,艾諾瑪依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感染。他由衷地望著克利克斯道:“兄弟,你和蒙坦娜姑娘,真是幸福的一對啊 !”
“哈哈哈 ……”這是克利克斯開心的笑聲。“咯咯咯 ……”這是蒙坦娜嫵媚的笑聲。“嗬嗬嗬 ……”這是艾諾瑪依喜悅的笑聲。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沒有徹底的停歇,就見那個庫內巴斯,神色異常慌亂地跑了過來。庫內巴斯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地叫道: “首領 !大事不好了 !”
克利克斯等人臉上的笑容,馬上就凝固住了。艾諾瑪依搶上一步道:“庫內巴斯,什麽事這樣驚慌?”
庫內巴斯臉上的表情,用“驚慌 ”這個詞來形容,已經遠遠不夠了。他指著加幹鳩亞山的方向,哆哆嗦嗦地道:“那山上 ……有羅馬軍隊埋伏 ……”
“什麽?”克利克斯大為震驚。“這裏,怎麽會有羅馬軍隊?”
艾諾瑪依一把抓住庫內巴斯道:“你是不是看錯了?這裏怎
麽會有羅馬軍隊?可能隻是一些土匪吧?”
庫內巴斯搖頭道:“不,不是土匪,真的是羅馬軍隊 ……土匪不可能有那麽多的投槍。我帶著弟兄們剛剛向山上爬,數不清的投槍就朝我們射來。我們至少有一百多個弟兄被投槍射中了 ……我要不是躲得快,就再也見不著你們了 ……”
顯然,加幹鳩亞山上確實埋伏著一支有備而來的羅馬軍隊,而且還應該是一支羅馬的正規軍隊,一般的城防軍和警衛部隊是不會有那麽多的投槍的。克利克斯急急忙忙地問庫內巴斯道:“你估計,那山上有多少羅馬士兵?”
庫內巴斯吞吞吐吐地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沒能仔細觀察……我隻看見,整個山上,到處都是羅馬士兵。我估計,至少有一萬人以上 ……”
“你肯定是看花了眼 !”艾諾瑪依道,“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羅馬軍隊?”
庫內巴斯一點都沒有看錯,加幹鳩亞山上,有格裏烏斯執政官的整整兩個軍團的士兵。格裏烏斯給他們的命令是:守住加幹鳩亞山,不要讓一個奴隸爬上山去。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籠共也隻有兩個軍團。就是他們把所有的士兵都派去攻打加幹鳩亞山,恐怕也隻是徒勞。然而克利克斯不知究竟,他對庫內巴斯道:“你多帶些人去,想辦法把加幹鳩亞山拿下來 ……”
庫內巴斯還沒來得及走,就見一個義軍士兵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報告兩位首領,從半島的西邊壓過來大批羅馬軍隊 ……”
艾諾瑪依忙著問道:“有多少人?”
那個士兵回道:“從南到北,到處都是羅馬軍隊 ……一共有五、六個軍團 ……”
這下子,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總算明白了過來。克利克斯沉沉地對艾諾瑪依道:“兄弟,我們被羅馬軍隊包圍了 ……”
一旁的蒙坦娜花容失色道:“克利克斯,看來我們是結不成婚
了……”
克利克斯淒然一笑道:“蒙坦娜,你說的沒錯,我們是結不成婚了。”轉向庫內巴斯道:“你帶一些人,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蒙坦娜姑娘藏起來。不管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你們都不要出來。明白了嗎?”
蒙坦娜多少也流露出了一些難舍難分之情。她誠惶誠恐地道:“克利克斯,我走了,你怎麽辦?”
克利克斯麵色冷峻地道:“我是個戰士,我的職責就是跟羅馬軍隊戰鬥到底 ……庫內巴斯,你快把蒙坦娜姑娘帶走吧。記住,一定要找個安全的地方 !”
庫內巴斯帶著蒙坦娜走後,克利克斯低低地對著艾諾瑪依道: “兄弟,今天的情形,看來是不大妙啊 ……”
艾諾瑪依也低低地回道:“兄弟,我已經作好了最壞的打算 !”
克利克斯歎道:“我在想,如果我們在掉頭南下的時候,能告訴斯巴達克思大哥一聲,就好了 ……”
很明顯,克利克斯的心中,多少有了一些追悔之意。艾諾瑪依也歎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現在,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
克利克斯道:“我們隻有在西邊的敵人壓過來之前,把加幹鳩亞山攻下來,才有一線希望。不然的話,我們就全完了 !”
艾諾瑪依道:“這樣吧,我帶我的軍團去攻山,你帶你的軍團想辦法把西邊的敵人拖住一會兒 ……”
克利克斯點頭道:“看來,也隻有這樣了 !”
問題是,克利克斯能夠把格裏烏斯的六個軍團 “拖”住嗎?即使他能夠 “拖”住一會兒,艾諾瑪依又如何能將加幹鳩亞山攻下來?
格裏烏斯的六個軍團近四萬人馬,從加幹鳩亞半島的北端到加幹鳩亞半島的南端,排成兩路縱隊,一步步地向加幹鳩亞半島的東邊推進。第一路縱隊是一萬多名投槍兵。第二路縱隊是二萬多名主力步兵。因為保衛羅馬城的兩個騎兵軍團被瓦裏尼斷送掉了,所以格裏烏斯手下的軍團裏,騎兵人數就很少。他隻帶著一千餘名騎兵,跟在主力步兵的後麵,指揮著他這支氣勢洶洶的軍隊。
格裏烏斯一邊指揮著軍隊向前推進,一邊命令手下不停地狂呼亂叫著。狂呼亂叫的內容是:“奴隸們都聽著 !我們是大羅馬帝國執政官格裏烏斯閣下的軍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任何抵抗都隻能是死路一條 !隻要你們乖乖地放下武器,順從地做執政官閣下的奴隸,執政官閣下就可以考慮饒過你們的性命 ……”
距離已經很近了,克利克斯真切地聽到了那種狂呼亂叫聲。他冷笑了一聲,對手下道:“弟兄們都聽到了吧?連羅馬帝國的執政官也帶兵來攻打我們了 !弟兄們,你們願意再做羅馬人的奴隸嗎?”
“不願意 !”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我們死也不願意 !”
“對!”克利克斯大聲地叫道,“斯巴達克思大哥曾經說過,我們寧可為自由而死,也決不以奴隸的身份苟活著 !弟兄們,拿起刀槍來,跟我一起向前衝 !”
“衝啊 !”“衝啊 ……”幾千名義軍士兵,奮不顧身地一起向著壓過來的羅馬軍隊衝了過去。然而,無論義軍士兵多麽英勇,也無法衝破格裏烏斯的防線。無數支投槍,一起向義軍士兵射來。克利克斯隻得丟下數百具義軍士兵的屍體,無可奈何地退了回去。而格裏烏斯的軍隊,依然一步步地向前逼進著。
很快,克利克斯就被逼到了加幹鳩亞山的山腳下。那裏,艾諾瑪依的日耳曼軍團,幾乎損傷過半,也未能攻上加幹鳩亞山。艾諾瑪依無可奈何地對克利克斯道:“兄弟,我們今天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克利克斯慘然一笑道:“艾諾瑪依兄弟,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很後悔 ……”
克利克斯究竟在 “後悔 ”些什麽呢?但不管他如何 “後悔 ”,也實在是太遲了。艾諾瑪依道:“要是我們能夠衝出去就好了 ……”
克利克斯搖頭道:“兄弟,我們是衝不出去的,我們隻能,被格裏烏斯趕下大海了 ……”
庫內巴斯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他大聲地對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道:“兩位首領,我們不能悲觀失望。我們還有幾千個弟兄,集中力量衝他一衝,也許還是有衝出去的希望的 !”
克利克斯連忙問道:“庫內巴斯,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叫你保護蒙坦娜姑娘的嗎?”
庫內巴斯回道:“首領放心,蒙坦娜姑娘很安全。羅馬軍隊是找不到她的。我是首領的衛兵,我的職責是保護首領的安全,我不能不來 !”
克利克斯眼眶一紅。“庫內巴斯,你和弟兄們,都被我克利克斯拖累了 ……”旋即又轉向艾諾瑪依道:“兄弟,我們把剩下的弟兄分成兩組,你帶一組從半島的最南端衝,我帶另一組從半島的最北端衝 ……說不定,還真的能衝出一條生路 ……”
這支義軍隊伍大約還剩有六千來人。因為斯巴達克思單獨成立了一個康尼格斯的騎兵軍團,所以義軍部隊裏的其他軍團,騎兵就很少,主要是用來偵察和聯絡的。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一人帶著三千個步兵和一百餘名騎兵,分成南北兩路,開始了孤注一擲的也是最後一次的突圍了。
克利克斯把他的人馬帶到了加幹鳩亞半島的最北端。他在突圍前,神色極其凝重地道:“弟兄們 !我們這次突圍,能不能成功,實在很難說。但是,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過,我們更不能束手待斃,或者去做羅馬軍隊的俘虜 !大家要記住,我們不管誰突了出去,就一直向北跑,跑到斯巴達克思大哥那兒,將這裏的情況告訴他 ……現在,大家挺起胸,一起向羅馬軍隊突擊 !”
庫內巴斯帶著一百餘名騎兵,緊緊地護衛著克利克斯。三千多名義軍戰士,為了自由和榮譽,開始向羅馬軍隊發起了幾乎是無望的或者說是自殺式的衝擊。
羅馬軍隊的投槍,像雨點似地密密麻麻地射過來了。一個又一個義軍戰士痛苦地倒下了,但一個又一個義軍戰士不屈不撓地衝了上去。這還隻是初春啊,還沒有到百花齊放的季節,這些年輕而充滿活力的生命,就這樣猝然地逝去,到底是誰之過?
義軍士兵們衝擊的速度非常快,也非常地頑強。什麽叫不怕流血?什麽叫不怕犧牲?羅馬軍隊裏的有些投槍手,簡直被義軍士兵們那種視死如歸的精神和氣勢震懾住了。他們的腿打顫了,手發軟了,都忘了該把投槍往哪兒擲了。
然而,騎在馬上的格裏烏斯卻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他看得很清楚,雖然義軍士兵快要衝入羅馬軍隊陣中了,但義軍的士兵,至少已被投槍射殺了一多半。於是,他冷笑一聲,下令第一路縱隊的投槍手撤回來,讓第二路縱隊的主力步兵迎上去。頓時,克利克斯和他的弟兄們,就被羅馬軍隊的步兵淹沒了 ……
庫內巴斯和那一百餘名騎兵,等衝到羅馬軍隊的陣前時,隻剩下四十來騎了。克利克斯好像也不在這四十來騎之中。庫內巴斯也顧不上去尋找克利克斯了。因為,他的周圍,到處都是羅馬軍隊的士兵。他隻管縱著馬匹,一邊向前衝一邊胡亂地砍殺。好像有一支長槍刺中了他的左肋,他不顧,繼續向前衝著。又好像有一把長劍砍中了他的大腿,他依然沒停頓,還是往前衝。有幾名羅馬軍隊的騎兵圍住了他,幾把長劍一齊向他刺來。他狂吼一聲,把手中的劍舞得 “嘩嘩 ”直響。雖然,那幾把長劍好像都刺中了他,但他卻沒有倒下,而且還居然衝出了羅馬軍隊的防線。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活著,隻機械地縱著馬匹一直向北跑去。跑了好長一段時間,待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疼痛起來時,他似乎才意識到,他這是去向斯巴達克思大哥匯報加幹鳩亞半島上發生的事情 ……
……斯巴達克思帶著康尼格斯的騎兵軍團和奧爾齊爾等人,趕到加幹鳩亞半島上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黃昏了。加幹鳩亞半島上,早已是一片死寂,除了海浪撲打著礁石的聲音外,任何響動都沒有。
如血的殘陽映照著加幹鳩亞半島上所有的土地。土地上似乎還在流尚的一汪汪鮮血,和如血的殘陽默默地凝視著。從斯巴達克思的腳下,一直到半島東端的大海邊,到處都橫陳著起義軍戰士的屍體。這可是一萬二千多名起義軍戰士的屍體啊 !
斯巴達克思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彎屈了下來。他雙膝一軟,“口撲嗵”一聲跪在了義軍戰士屍體的中間,淚水霎時就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哽咽著道:“弟兄們,我斯巴達克思 ……來遲了 ……”
康尼格斯一把抱起斯巴達克思道:“大哥,不要這樣 ……這事怨不得你 ……”
突地,奧爾齊爾驚叫道:“大哥,快來 !克利克斯兄弟在這兒 ……”
然而,克利克斯再也不能起來叫斯巴達克思 “大哥 ”了。他仰麵躺在地上,胸口處還插著一把長劍。斯巴達克思一把抱住克利克斯的屍體,聲淚俱下道:“兄弟,怎麽會是這樣啊?”
康尼格斯立即分付手下道:“快去 !四處找一找,看看艾諾瑪依兄弟在哪裏 ……”
快要天黑的時候,幾個義軍戰士用一匹馬將艾諾瑪依的屍體從加幹鳩亞半島的最南端馱了過來。斯巴達克思對康尼格斯道: “兄弟,我們要把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帶回去 !”
康尼格斯低低地道:“大哥,我知道了 !”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二人,與斯巴達克思同在巴奇亞圖角鬥學校裏做角鬥士,又一同衝到維蘇威火山上舉起了武裝反抗羅馬帝國的旗幟,他們和斯巴達克思,可謂是同患難共生死的戰友。而現在,他們撒手離斯巴達克思而去了,這叫斯巴達克思如何不悲憤萬分?
誠然,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之死,實在怨尤不到斯巴達克思的身上,然而,他們畢竟已經死去,所以斯巴達克思心中的悲憤,就隻能完完全全地衝著羅馬帝國的執政官格裏烏斯了。不,斯巴達克思心中的憤恨,還有一個對象,那就是唆使克利克斯率軍南下的那個女人,蒙坦娜。
也真是巧得很,斯巴達克思剛一想到那個蒙坦娜,奧爾齊爾就聽到從一簇石頭中傳出了幾聲叫喊:“我們在這兒 ……快救我們
出去 ……”
奧爾齊爾連忙喊道:“大哥,這兒還有活人 !”
康尼格斯分咐手下將那簇石頭搬開,露出了一個隻能容一人進出的小洞穴。很快,從這個小洞穴裏,依次地爬出了十多個神情沮喪的義軍士兵。奧爾齊爾大怒道:“他媽的 !你們這些膽小鬼,不去和羅馬軍隊拚殺,卻躲在這個洞裏逃命,你們還是義軍戰士嗎?”
一個神情沮喪的士兵慌忙言道:“我們不是怕死 ……我們是奉克利克斯首領之命,在這裏保護蒙坦娜姑娘的 ……”
一聽到 “蒙坦娜 ”的名字,斯巴達克思忙著厲聲問道:“快說 !那個女人在哪兒?”
“我……在這兒 ……”隨著一聲顫顫巍巍的話語,一個蓬頭垢麵又神色黯淡的女人,從洞穴裏鑽了出來。盡管她鬢發零亂、麵無光彩,且衣衫不整,但奧爾齊爾的 “慧眼 ”還是迅速地就看出了,這個蒙坦娜,真是一個天生豔麗氣質的女人啊 !
斯巴達克思當然沒有奧爾齊爾那分 “閑心”。他一步跨到蒙坦娜的跟前,冷冷地喝問道:“你就是蒙坦娜?”
“是。”她軟弱無力地道,“我就是蒙坦娜 ……”
斯巴達克思繼續問道:“是你唆使克利克斯兄弟率軍南下的?”
她很是委屈地道:“這位大哥,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隻不過向克利克斯提了這麽一個建議,這怎麽能叫做唆使呢?”
斯巴達克思突地仰天大笑起來。“克利克斯兄弟,你英雄一世,想不到,竟然毀在這個女人的手裏 !你,死得也太不值得了 !”
蒙坦娜戰戰兢兢地道:“這位大哥,你這麽一種笑法,我很害怕……”
“住口 !”斯巴達克思厲聲喝道,“你這個無恥的女人,害得我兩個好兄弟死在了格裏烏斯的手中,我還留你何用?”
說著話,斯巴達克思就 “口當 ”地撥出長劍來。奧爾齊爾急忙言道:“慢著,大哥 !我說過的,要是讓我撞著了這個女人,我就親手剜出她的心來。大哥,還是讓我來處死這個女人吧 !”
斯巴達克思 “唉”了一聲道:“好吧,奧爾齊爾兄弟,你就把這個女人的頭割下來,算是祭奠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的亡靈吧 !”
奧爾齊爾應了一聲,夾起蒙坦娜就走到一邊去了。他一邊走一邊還咋咋呼呼地道:“你這個壞女人,看我怎麽處置你 ……”
然而,斯巴達克思忘了奧爾齊爾的那句 “名言 ”了。奧爾齊爾的那句 “名言 ”是:我的劍從不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讓克利克斯神魂顛倒的蒙坦娜,還算不上漂亮的女人嗎?後來,當斯巴達克思帶著騎兵軍團踏著朦朧的月色趕回義軍主力駐地時,那個蒙坦娜,早已經換上了義軍戰士的服裝,坐在了奧爾齊爾的馬背上,並且,她的兩隻手,還緊緊地摟住了奧爾齊爾的腰身。隻是,天色太暗,奧爾齊爾又走在騎兵軍團的最後,雖然有十幾個士兵就圍在奧爾齊爾的身邊,但那些士兵都是奧爾齊爾手下的親信衛兵,所以,奧爾齊爾一直把蒙坦娜帶回了義軍主力的駐地,斯巴達克思也沒有察覺此事。
慶幸的是,那個羅馬帝國的執政官格裏烏斯,並沒有發覺斯巴達克思已經南下馳援,要不然,他帶著他的幾個軍團,將斯巴達克思和康尼格斯的騎兵軍團攔截住,起義軍的損失就更大了。
格裏烏斯還是按照他既定的計劃,以“步步為營 ”的戰術,不緊不慢地,向著起義軍的主力部隊逼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