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開辦醫學堂可是你的主意?”拓跋琞問道。
講到自己喜歡之事,雅墨清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正是,王爺是如何知曉的?”
“能把醫學分出男女之別,還不讓男子入女子的醫學課,除了你還真沒誰能如些安排了。”拓跋琞笑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雅墨清這茶沏得恰到好處,很對拓跋琞的口味。
“王爺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雅墨清狐疑。
“你想我如何?”拓跋琞輕輕一笑,反問道。
“這……”雅墨清沒想到又被拓跋琞反將了一軍,於是想了一會兒道,“當然是想你誇我啊!相識這麽久了,從未見你誇過我,就這麽難?”
拓跋琞不禁笑出聲來,說道:“好吧,即如此,那就當本王誇你便是了。”
“如此敷衍,枉我一進門便費心地給你煎了這茶。”雅墨清一麵說著,一麵挪著一麻袋藥材準備搬出門。
拓跋琞笑著起身,一手幫著她把藥材扛了出去後,便一把扔到了地上。
“如此幫你可還好,這就不敷衍了吧?”拓跋琞拍拍手道,以為自己挺有眼力地為雅墨清辦了件好事。
雅墨清不覺吃了一驚。她向來知道他力氣大,卻沒曾想他竟這麽無來由地幫著搬了這麻袋藥還這麽不假思索地扔在了地上,看著那一袋已然攤在地上的藥材,心裏頓時就慌了:“壞了!你這麽一摔,這藥約莫都碎得不成樣子了……”
看見雅墨清這個樣子,拓跋琞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但卻不知如何彌補,隻在一旁問道:“這藥材也太不受力了,本王不過輕輕一放……”
“輕輕一放?”雅墨清反問道,“王爺確是這麽想的?你可曉得,若是藺安晨在,便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他是醫師自然懂的,本王何嚐曉得?”聽見雅墨清這麽一說,拓跋琞不覺心中被攪出了此醋意。
“藺安晨是醫師不假,但卻比王爺心細,知道事先問一聲。”雅墨清直言,絲毫沒留意到拓跋琞此時因吃了醋而變得半陰著的臉色。
“如此你便將他找來,看是本王幫得好還是他幫得好?”拓跋琞酸溜溜道。
雅墨清轉頭看了他一眼,皺著眉頭直起身來,走到桌子前給拓跋琞續了杯熱茶,推著他坐回了位子上,囑咐道:“王爺,你就坐在這兒吃茶,誇將的話墨清也不問你要了,隻求您別來添亂便是了。”
說完,雅墨清便忙著自己的事去了。
拓跋琞實在閑得無聊,又湊不上去,於是拿起筆墨,信手對照著雅墨清的樣子畫了起來。
日光暖和、雲淡天高。不大的醫館裏兩人雖沒再說上什麽話,各忙各的,但卻是心中滿滿的、忙碌卻不知疲累。拓跋琞一邊畫著一邊生起一種錯覺,感覺二人像是相處多年的夫妻一樣,鬥鬥嘴,然後忙忙各自的事,心中不覺滿足得很。
他仿佛看到了若幹年後,他與雅墨清便是如此生活在一起。拓跋琞也想不明白,為何每每和雅墨清獨自待在一起時便會有這種關於未來的瑕想,這些想法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自然而然地便闖進自己的腦海。
隻是現在,他不像以前那麽排斥,甚至希望戰事快些結束,這樣他很幻想的這些的日子便會早一日到來。
拓跋琞心中想道:雅墨清隻說要他誇她幾句便夠了,孰不知,其實在自己的心裏,她已然占據了大半的位置,誇與不誇又有何妨呢?
雅墨清忙完手裏的東西,臉上累得微微泛紅,粉嫩動人。拓跋琞見她進來,便被這張動人的臉擒住了心。這就是他心中最喜愛的那個模樣,健康而自信,讓他禁不住想伸手去觸摸。
“過來。”拓跋琞淡淡道。
“王爺有何吩咐?”雅墨清走近拓跋琞,仰著頭問道。
“你這臉上……”拓跋琞在腦海裏想著怎麽編好這話,“你這臉上有些髒了。”
“髒了?”雅墨清狐疑地問道,“是麽?這裏?……還是這裏?”雅墨清扯了點袖子在臉上抹著,還不時地問拓跋琞是否擦幹淨了。
其實,雅墨清的臉並沒髒,不過是拓跋琞想找個由頭摸摸她的臉罷了。
“不是,不是……”拓跋琞搖了搖頭,“還是很髒。”
“沒理由啊,我剛才那藥即不黑也無塵,何來髒了臉一說?我看看。”
雅墨清說完,準備俯身往邊上的水盆裏照照,卻一把被拓跋琞用力地擒住了肩膀,動也動不得。
“本王幫你!”拓跋琞說完,抬起手往雅墨清的臉上伸了去,輕觸了觸,停在了上頭。
“還髒麽?怎麽不見王爺擦著呀?”雅墨清問道。
“別出聲,安靜地等一會,把眼睛閉上。”拓跋琞命令著。
“閉……閉眼睛?莫非眼睛上也髒了?”雅墨清有點不信。
“你覺得本王會騙你麽?”拓跋琞冷冷地看著雅墨清道。
雅墨清沒再說話,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拓跋琞見她如此聽話地照著做了,臉上浮現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的手指輕柔地撫過雅墨清的臉頰,細膩的肌膚婉若桃紅,白晰的額頭如同玉脂般光潔柔和,拓跋琞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著雅墨清的眉眼,娥眉如畫,鼻梁下是櫻紅唇色,讓他不禁心中**漾。
他很想就這麽吻下去,很想知道這樣動人心魄的紅唇到底是什麽味道,但現在怎麽行呢?他拚命地抑製住心緒,想讓自己恢複平靜。雅墨清也開口催促道:“王爺,可擦好了?”
“還有一會兒,再等等。”拓跋琞拖延著。
雅墨清無奈,隻好再等上一等,直到拓跋琞完全安撫了自己的心情後才放開了她的下巴,讓她睜開眼睛。
“擦好了?不髒了吧。”雅墨清眨著呼閃呼閃的眼睛問道。
“嗯!”拓跋琞平靜地回道。他放開了雅墨清,意猶未盡地坐下,喝了口茶。
“奇了怪了,如此也會髒了臉,下次定要戴上個麵紗才行。”雅墨清自言自語道。
拓跋琞聽見“麵紗”二字,想起昨晚之事,本想細問清楚,不過此時一個小役進了醫館,打斷了他們。
“懷寧王,原來您在這裏。公主有請您過去飲茶,為昨晚不慎灑了您的鞋而致歉。”
梅玉公主自然不知道昨夜上拓跋琞和雅墨清之間發生了什麽,還以為一切皆按著她之前的計劃進行著。
拓跋琞一聽,便知這中間有事。雅墨清一聽也知道事情已然沒辦法圓場,於是低著頭背對著拓跋琞不敢言語。
“知道了,前麵引路。”拓跋琞吩咐了下去,臨行前走到雅墨清背後,輕聲威脅道:“待本王去完回來再來‘審’你。”
雅墨清知道逃不過,怯怯地應了聲:“王爺請便。”
拓跋琞笑著走了出去,隨著小役前往公主殿中。
其實,拓跋琞怎麽會舍得去“審問”她?真是什麽迫不得已的緣故讓她不得不上了這宴會,拓跋琞也不會去追究她騙了他這一事,相反,他反倒很感謝這事,若非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找到雅墨清呢?
拓跋琞想了想,讓身旁的小役下去,給石窟寺中當日勸他進王宮赴宴的將軍們一人賞了一份禮,接到賞賜的將軍們到後來都沒明白為何懷寧王當初會如此高興地賞了他們。
在前往公主殿的路上,拓跋琞向於闐國王宮裏的宮人們問起雅墨清與藺安晨的事。雅墨清把這個俊朗的小生一直掛在嘴邊,還不惜拿他出來相比,這樣的不留心讓拓跋琞有點受傷。
“關於藺安晨,你知曉多少?”拓跋琞問道。
“藺醫師出身醫館世家,當初雅墨清醫師辦醫學堂時,國王特意請他來幫著籌辦,本來辦起來便準備離開,墨清醫師覺著自己忙不過來,於是請國王將他留下來當授課先生,至今已有半年之久。”
原來還是雅墨清把他留下的,拓跋琞心中有些不太爽快:“就這麽多?”拓跋琞繼續問著。
“墨清醫師與藺安晨醫師時常一道研習醫書、研製藥材,二人甚是投緣,前幾日還有人見他二人在醫館中追逐嬉戲,想來也是好事將近了。”
拓跋琞心中氣憤極了。“好事將近”這四個字紮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拓跋琞順手捶了捶車輦的扶手,嚇得小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王爺息怒!小的不該故亂嚼舌根,還請王爺饒了小的!”
“知道便好,這次便罷了,下次不可再如此四散謠言,若違了忌……那日後便無甚可說了!。”拓跋琞教訓道,小役頷首低眉地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