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太傅府內一片忙碌,丫鬟們來來往往,為今日的宴會做準備。
夫人坐在妝台前,細細描著眉,手指緩緩摩挲著桌上的一方絲帕,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她想,“盛夏言,今日定要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讓你聲名狼藉,讓你自此之後,再無翻身之地。”
她輕輕拍了拍手,身旁的心腹丫鬟立刻上前,端著一件精致華美的衣裙,那衣料上泛著細微的光澤,看上去極為貴重,實則早已暗藏殺機。
“把這件衣裳送去二小姐的院子,就說是我特意為她準備的,讓她換上後在大門口匯合。”夫人語氣淡然,唇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仿佛真是一個慈母般的體貼周到。
丫鬟躬身應下,便帶著衣裳離去。
她看著丫鬟的背影,眼神愈發陰沉——這衣料之上,早已灑上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粉,遇熱便會滲入肌膚,使人奇癢無比,隨後皮膚潰爛,紅點密布,如同染上了可怕的皮膚病一般。
若是在宴會上發作,盛夏言必定成為眾人嘲笑的對象!
想到這裏,她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此刻,盛夏言端坐在梳妝台前,目光淡淡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她今日並無多少興致,夫人忽然一反常態地邀她同行,定然是別有算計。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丫鬟便端著一套錦衣入內,恭敬地道:“二小姐,這是夫人特意為您挑選的衣裳,讓您換上後在大門口匯合。”
她眸色微動,抬眸掃了那衣裳一眼,華貴而精美,顏色也是她平日喜愛的,但不知為何,總讓她心生一絲不安。
指尖輕輕觸碰衣料,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衣裳的觸感雖柔滑,卻似乎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幹澀。
“夫人親自挑選的?”她漫不經心地問道。
丫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夫人說二小姐今日是府中顏麵,必須穿得體麵些。”
盛夏言勾唇輕笑,眉梢微微揚起,眼底卻透著一絲諷刺,夫人何時如此“關心”過她?
隻是時間有限,她也不好再多做耽擱,宴會在即,若是臨時換衣勢必引人懷疑。
眼底劃過一抹冷意,她最終還是換上了這件衣裳。
太傅府大門外,車馬已經備好,賓客們的車隊陸續駛出,盛夏言按時趕到,與眾人一同上了大馬車。
馬車之內,她端坐一角,靜靜地閉目養神,思索著今日宴會上可能會發生的事。
然而,不出一刻鍾,她忽然感覺到脖頸處一陣微微的瘙癢。
她微微皺眉,伸手去抓,然而瘙癢感很快擴散到手臂、腰側,甚至是背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她的肌膚之下鑽動一般。
一種熟悉的不適感湧上心頭,她心中一凜,悄悄掀開袖子,果然看到雪白的肌膚上已然起了幾點嫣紅色的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打量衣裳,發現衣袖的邊角處隱隱殘留著一絲細微的粉末。
指尖輕輕拂過,粉末隨即散開,化作一縷淡淡的痕跡。
果然,是毒粉!
夫人這一招倒是狠毒,若不是她警覺,怕是等宴會開始時,這些毒性已然遍布全身,到時她便會變得奇癢難忍,甚至皮膚潰爛,徹底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心底冷笑一聲,她緩緩收回手,目光一沉,手指從袖中悄然摸出一根銀針。
她熟練地在手腕的幾個穴位輕點幾下,封住了部分毒素的擴散,而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小瓶粉末,悄悄撒在手腕上,借助藥效壓製毒粉的作用。
隨後,她再度取出一根銀針,毫不猶豫地在手臂上輕輕刺破皮膚,擠出幾滴泛著微黑的血液,隨後用手帕擦去。
馬車上的人全然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夫人坐在對麵,眼神不時瞥向她,似乎在等待她毒發出醜的模樣。
然而,盛夏言依舊氣定神閑,神色淡然,一如往常的冷靜優雅。
一刻鍾後,馬車抵達襄陽侯府,門前早已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盛夏言緩緩下車,目光淡淡地掃了夫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夫人本想看到她忍不住抓撓肌膚、狼狽不堪的模樣,然而此刻她卻毫無異樣,肌膚白皙如玉,神色依舊淡然從容,心中頓時泛起一絲不安。
難道是毒粉的量不夠?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盛夏言,試圖找出破綻,然而,對方卻已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母親,這次宴會,可真是別有一番心思呢。”
夫人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陰翳,隨即笑道:“是啊,難得的好機會,你可得好好表現。”
“自然。”盛夏言輕輕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衣料輕輕拂過指尖,那一點毒粉的痕跡也隨之被她輕輕彈落。
這一切,她已然心知肚明,而夫人,卻尚不自知自己的算計已經落空。
襄陽侯府張燈結彩,朱漆大門前賓客盈門,權貴雲集,奴仆來回穿梭,侍奉著各家達官顯貴。
庭院中早已擺好了精致的宴席,長案上佳肴美酒琳琅滿目,香氣四溢,樂師奏著悠揚的曲調,賓客們相談甚歡,整個侯府籠罩在一片熱鬧非凡的氛圍之中。
盛夏言隨著夫人一同入席,臉上神色淡然,然而眸色深處卻透著一抹警惕。
她知道,夫人既然不惜設下毒計,也定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她。
宴席已然安排妥當,眾人按照各自的身份與地位落座,太傅府的位置處於中上等,夫人端坐主位,身旁坐著盛夏盈,盛夏言則被安排在偏遠的角落,仿佛刻意讓她遠離主賓席。
她微微挑眉,心中暗笑,看來夫人不僅要她難堪,恐怕還要進一步羞辱她。
果不其然,夫人輕輕拿起酒杯,微笑著看向周圍眾人,語氣溫婉又帶著幾分無奈:“家中小女初入宴會,不懂規矩,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各位寬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