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謝南洲徹底被她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盛夏意摔在地上,眼裏蓄滿了淚水,連忙伸手去拉謝南洲的衣袖,試圖博取同情。
“太子殿下……姐姐她,她實在太過分了……”她的聲音嬌弱無比,帶著哭腔。
謝南洲看著她,眼底的溫度漸漸冷淡了幾分。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目光掃向盛夏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盛夏言,你今日這般狂妄,莫要後悔。”
可盛夏言卻毫不在意地撩了撩衣袖,神情淡漠:“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後悔。”
話音剛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離去。
而身後,盛夏意卻仍然滿心歡喜地看向謝南洲,眼裏滿是期待。
她以為,太子會因此更加憐惜疼楚她,會溫柔地安慰她。
然而,謝南洲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像丟麻煩般甩開了她的手,轉身就走。
盛夏意怔住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
“太子殿下……”她急忙追了兩步,可謝南洲根本沒有回頭。
她還沒有意識到太子隻是把她當作個隨手可棄的玩物。
夜幕降臨,月色被烏雲遮掩,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而過,卷起陣陣飛塵。
謝南洲靠在馬車內,微閉著眼,指尖輕叩著車壁,神情慵懶又漫不經心,似是還沉浸在方才與盛夏言交鋒的餘韻之中。
他的隨身心腹低聲問道:“殿下,盛夏言今日對您出言不遜,是否要讓人暗地裏解決她?”
謝南洲聞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殺她?”他輕嗤一聲,語氣懶散卻透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玩味,“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他輕敲著膝蓋,語氣帶著幾分輕蔑:“她不過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罷了,本太子倒要看看,她能掙紮到幾時。”
心腹聽出太子的意圖,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
馬車繼續疾馳,然而車廂內的氣氛,卻隱隱透著幾分寒意。
忽然——
“有刺客啊!快跑啊!”
外頭的護衛猛然高喊,緊接著,夜色中驟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噗!噗!”
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名護衛猝不及防,直接被利箭貫穿,鮮血四濺,馬匹受驚,狂嘶著揚起前蹄,馬車也隨之猛然一顛!
“有刺客!”車夫大喊,企圖穩住馬車。
謝南洲猛地睜開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何人敢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還不待他有所動作,四麵八方的黑衣人已從陰影中竄出,長刀寒光閃爍,直逼馬車!
護衛們拔劍迎戰,刀光劍影間,血花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頃刻間便有數人倒下。
謝南洲冷眼看著這一切,心頭一沉。
他雖身為太子,卻極少親身經曆生死搏殺,此刻被這殺機四伏的場麵震得心生寒意。
“保護太子殿下!”心腹拔劍擋在謝南洲身前,擋下刺客劈來的刀鋒,劍光一閃,刺客的脖頸濺出鮮血,直直倒下。
可敵人太多,護衛們接連倒下,馬車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
“嗖——”
一柄帶著劇毒的短刃從暗處疾射而出,直直刺向謝南洲!
“殿下,小心!快趴下!”心腹大喝一聲,急忙推開謝南洲。
但即便如此,刀鋒仍舊劃破了謝南洲的肩膀,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嘶——!”謝南洲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冷汗涔涔而下。
鮮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裳,他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體內仿佛有股蝕骨的寒意蔓延開來——那刃頭上,竟淬了劇毒!
“撤!”刺客首領冷喝一聲,見任務已達成,立刻帶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謝南洲臉色慘白,嘴唇泛著烏青,身子漸漸不支,險些倒下。
“殿下!您沒事吧!”心腹連忙扶住他,眼底滿是焦急。
他抬頭望向四周,原本浩浩****的太子儀仗,如今已然隻剩寥寥幾人,屍體橫陳,鮮血染紅了官道,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快,帶太子回宮!”心腹低吼道。
幾名僅存的護衛強撐著將謝南洲扶上馬,急速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太子宮內燈火通明,宮人們忙得焦頭爛額。
“快!去請太醫!”
“煎藥!快煎藥!”
謝南洲被緊急送入寢殿,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傷口血肉模糊,毒素正迅速侵蝕著他的血脈。
太醫們接連趕來,圍在他床邊診治,臉色卻都漸漸變得凝重。
“如何?”心腹焦急地問。
“殿下的傷口中了劇毒,此毒奇特無比,我們從未見過……”一名太醫擦了擦額間的冷汗,神色忐忑,“我們已盡力施針解毒,但……效用甚微。”
“什麽?”心腹臉色驟變,“連你們都解不了?我要你們有何用?”
太醫們麵麵相覷,低頭不敢言。
心腹咬牙,拳頭緊握,臉色陰沉無比。
謝南洲是太子,若是他出了事,那整個東宮勢力都會動**不安。
可眼下,這些庸醫竟然束手無策!
就在心腹焦慮不已之際,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人影,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盛夏言……”
她對用藥方麵極為精通,若是她在,或許便能救太子一命!
想到這,心腹立刻沉聲道:“備馬,速去請盛二小姐!”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東宮。
而此刻,盛夏言站在街頭,目光落在遠處夜王府的方向,心中略有猶豫。
她這次回京本就是順勢而為,可如今該去何處安身,她倒是一時沒了主意。
“盛夏言。”
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盛夏言微微一怔,回頭便看到謝潯之立在不遠處,墨色長袍襯得他愈發沉冷,眉眼深邃如寒潭。
夜王府的侍衛站在他身後,影三也在其中,神色淡然地看著她。
“要不要回來夜王府做事?”謝潯之話語簡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他隨手將一個錢袋丟了過來,盛夏言下意識接住,捏了捏,沉甸甸的分量讓她微微挑眉。
“這是什麽?”她抬頭看向謝潯之。
“給你的酬勞。”謝潯之淡淡道,“不計前嫌,做府醫,隨時都能來。”
盛夏言正要開口,肚子卻在這時不爭氣地“咕咕”叫了一聲,她瞬間一頓,有些尷尬地垂眸,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影三在旁邊忍笑憋得辛苦,而謝潯之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盛夏言輕咳一聲,把錢袋一收,語氣坦然:“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