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盛夏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要翻身,便察覺到床邊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她猛地清醒,轉頭一看——竟然有個丫鬟趴在她的床沿,睜著一雙漆黑發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盛夏言嚇得一激靈,瞬間清醒,險些從**翻下來。
那丫鬟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反倒一臉驚喜地拍手道:“小姐醒啦!奴婢等了好久了!”
盛夏言心髒狂跳,扶著額頭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皺眉問道:“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那丫鬟立馬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叫小翠,是王爺吩咐來照顧小姐養傷的!”
“謝潯之?”盛夏言怔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嘀咕道,“倒是挺有良心。”
她慢慢起身,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便隨手抓起床邊的外衣穿上。
見狀,小翠立刻殷勤地上前,想要替她更衣,卻被她擺手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小翠眼裏滿是崇拜之色,站在一旁看著她幹淨利落地穿好衣服,忍不住讚歎道:“小姐果然和一般的閨閣女子不一樣!”
盛夏言不置可否,理了理衣襟,隨意問道:“現在外麵什麽時辰了?”
“已經巳時啦,小姐快去吃飯吧!奴婢給您準備了一桌好吃的!”小翠雀躍地拉開門。
接著一大桌豐盛的美食映入眼簾。
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鮮嫩的雞絲粥、酥軟的紅燒肉、爽口的涼拌小菜,還有一道香氣四溢的桂花糕,甚至連湯羹都熱氣騰騰。
盛夏言一愣,隨即目光玩味地掃向小翠:“這些……都是你做的?”
小翠得意地挺起胸膛:“當然!奴婢的廚藝可是夜王府數一數二的!”
盛夏言挑眉,笑著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雞絲粥,果然鮮美異常,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
而小翠見她吃得歡快,臉上笑開了花,眼裏滿是期待地盯著她。
反而讓盛夏言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放下筷子,咳了一聲:“你也別一直看著我,去忙你的吧,不用專門照顧我。”
誰知小翠立刻垮下臉,滿臉委屈地說道:“小姐,您不要趕奴婢走啊!奴婢家裏可憐,爹娘早亡,被遠房親戚當丫鬟賣了,是夜王救得奴婢,夜王對奴婢有恩,奴婢必須不能辜負王爺,要好好照顧姑娘。”
“而且奴婢聽說姑娘您寧死不屈、敢於抗爭,實在是太佩服了!小姐這樣的人,才是奴婢想要追隨的!”
這話讓盛夏言聽的一愣一愣的,緩過神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小翠看著年紀不大,眉眼靈動,言談之間竟然有幾分獨立自主的思想。
在這個時代,女子大多被困於家宅之中,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順從、隱忍、依附於他人,而小翠的想法,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她心下微微觸動,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你確定要留在我身邊?”
小翠重重點頭:“是,以後我就叫您小姐吧,奴婢不想一輩子被人主宰,奴婢想要像您一樣,為自己而活!”
見到這麽有趣的丫鬟,盛夏言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許久後,終於緩緩點頭:“好,既然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聽到這個好消息,小翠驚喜萬分,猛地撲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胳膊:“謝謝小姐!奴婢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
盛夏言失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先別激動,我先吃飯吧,我很喜歡你做的飯菜,很可口。”
盛夏言坐在桌前,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雞絲粥,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流入胃中,帶來一絲暖意。
而小翠得到誇獎後便更加殷勤地站在她旁邊,隨時準備伺候,見她喝完一口粥,立刻遞上茶水:“小姐,喝口茶漱漱口。”
盛夏言抬眸瞥了她一眼,無奈笑道:“你不必這樣,我自己來就行,以後也別叫我小姐,我也是在夜王府打雜的,是個小小府醫。”
小翠卻堅持不放手:“王爺吩咐了,奴婢得好好照顧小姐,不能怠慢。”
盛夏意嘖了一聲,放下碗,正想說什麽,小翠又端著梳子站在她身後,柔聲道:“小姐,奴婢替您梳頭吧?”
“……”
這一番操作直接給盛夏言弄得徹底無語,歎了口氣,隨意地理了理自己鬆散的發絲,道:“我自己能來,你沒必要這麽細心。”
“小姐身體還沒好全呢,就別自己動手了。”小翠嘟囔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她梳頭,一邊還細心地綁上了一根素色的絲帶,看起來幹淨清爽。
盛夏言摸了摸自己的發髻,挑眉道:“你以前是不是專門照顧夜王的?”
小翠立刻搖頭,笑著說:“不是,奴婢家裏世代做廚娘的,以前都是在廚房幫忙。”
“那你還挺會照顧人的,”盛夏言思索了半晌,再次開口道:“你別叫我小姐了,我身邊正好缺個小助理,如果你願意就叫我夏言姐,以後可以呆在我身邊學些醫術。”
“助理為何意?”小翠疑惑的詢問道。
於是盛夏言耐心的解釋道:“嗯——就是幫手,平時幫我打理藥材,然後協助我做些治療之類的事。”
“小翠當然願意!不過這段時間我還是要照顧夏言姐的,得快點好起來才行!”
小翠笑眯眯地收拾好梳妝用具,剛要再去端藥,盛夏言忽然覺得胸口悶痛,輕輕地咳嗽了幾聲,臉色也白了幾分。
“夏言姐!”小翠見狀,立刻上前扶住她,緊張道,“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剛剛說得太多了,傷還沒好全。”盛夏言擺擺手,慢慢靠在椅背上,喘勻了氣息。
小翠趕緊去拿藥,替她換藥包紮,還從廚房端來了煎好的藥,吹了吹後遞到她嘴邊:“夏言姐,先把藥喝了,喝完了好好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