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鄭天的這句話,我又微微一愣,我看了看他們兩個人的神情,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在這一刹那我隻覺得自己大腦忽然一陣眩暈,我麵前的光亮好像都變得天旋地轉似的,整個人像是要摔倒在地上。
“唐教授,你沒事吧!?”鄭天見狀急忙上來扶住了我,可是我卻沒有回答他的話,我直接甩開了他,我隻覺得自己的大腦此時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我嘴裏低聲呢喃著,踉踉蹌蹌的朝著麵前這間房間裏慢慢走了過去,可是我還沒剛走兩步,鄭天就又忽然上來拽住了我,然後他又繼續和我說:“唐教授……”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直接一把又狠狠的甩開了他,我現在什麽都顧不得了,這個時候我看見麵前這間房間裏,此時有幾名法醫抬著一個擔架走了出來,這個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麵明顯是一個人。
我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擔架前,我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個擔架前麵的,這些法醫在以前都見過我,他們可能還以為我是來勘察現場的,於是一個個都一直和我打招呼,但是他們的話我都沒有聽進去,我走到了擔架前,什麽都沒說,伸出手下意識的就要去掀開蓋在這裏的白布,可是這時,鄭天又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直接毫不猶豫的甩開了他,但是鄭天又忽然重新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他這個時候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激烈:“唐教授!你不會希望看見白布下麵的她!”
鄭天衝著我大喊,但是我也已經紅了眼,我用最大力氣狠狠的把鄭天的手給甩開:“給我讓開!!!”
說完,我就直接一把毫不留情的掀開了麵前這塊白布,這些法醫都被我毫無預兆的舉動給嚇一大跳,我看到就在在這塊白布的下麵,此時有一名燒焦的女性屍體,雖然屍體被火燒的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有的相貌,但是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具燒焦女屍頸部的項鏈,在這一瞬間,我隻覺得自己的眼淚已經布滿了整個眼眶,我伸出手,顫抖著伸向了女屍頸部的這條燒的完全掉了顏色的項鏈。
這些法醫想要阻止我,但是被我紅著眼眶大吼一聲之後,他們都隻能一臉害怕的看著我。
我伸出手,拿過了屍體頸部的這條項鏈,甚至於連手套都沒有帶,我直接摘下這條項鏈,這是一塊鑰匙形狀的項鏈,雖然項鏈早已被火燒的看不清原來的相貌,但是上麵刻的一個很微小的字霖,我還能夠分辨的一清二楚。
在我看清這條項鏈上刻的字時,我隻覺得自己雙腿瞬間像是不受控製了似的直接倒在了地上,再也抑製不住的眼淚在這一刻瘋狂奪眶而出,我看著手中這條鑰匙形狀的項鏈,這是在孟諾失憶之後我親手送給她的,之所以送她刻有我名字的金項鏈,是想要讓她記住我的名字,雖然她已經完全記不得我了。
我癱坐在這裏,大腦一片混亂,我拿著這條項鏈大哭著,在看到這條項鏈之前,我還心存僥幸,覺得可能是他們搞錯了,但是當我現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這條項鏈,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這些法醫見到我這樣,都不知所措,不知道鄭民洪和他們說了些什麽,他們才急忙慌亂的抬著擔架離開了這裏。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隻是到最後我隻覺得自己的眼淚都快要哭不出來了,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僅僅是因為孟諾和我以前的關係,其實我知道,如果孟諾沒有失憶,這一切或許,不,不是或許,如果孟諾沒有失憶,這一切就一定不可能發生,如果她沒有為了救我而失憶的話……
想到這裏,我隻覺得眼前忽然開始慢慢變的一片漆黑,就好像四周都快速暗了下來似的,我的胸口像是有一塊石頭似的壓的我喘不過氣,我直接暈了過去。等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自己的出租屋裏,而在我麵前坐著的是鄭天。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裏就隻有我和鄭天兩個人,鄭天見我醒了過來,急忙給我遞了杯水,我半靠在**,輕輕搖了搖頭,鄭天也沒說什麽,勉強笑了笑就把水杯放回了桌子上。
我攤開手看了看,我的手裏此時還握著這條項鏈,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問鄭天:“這個死者,真的是……孟諾麽……”
鄭天微微一愣,然後他語氣也悲哀的和我說:“應該不會錯,這名燒焦的屍體,經過屍體檢驗得知和孟諾的一切都所吻合,包括DNA。”
聽到這個消息,我又覺得心裏一陣難受,但是這次我強忍住了,我問鄭天,他是怎麽知道這個屍體就是孟諾的,鄭天和我說,他一開始也並不知道,至少在他通知我讓我去命案現場之前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知道死的人是孟諾的話,他也不會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命案現場。
“這麽說,你們一開始並不知道死者是孟諾?”我半靠在**,語氣非常平靜的說,然後我又問鄭天:“可如果是這樣,鄭叔為什麽還要讓你叫我過去?”
我想不明白,鄭民洪他們之前明明不知道死者就是孟諾,那麽他們為什麽要叫我盡快過去?
不過鄭天很快就給出了解答,他和我說其實是因為這次命案的緣故,這次的命案現場,他們在勘察時發現在屍體旁邊有一樣東西,這是一條蜈蚣,但是這條蜈蚣已經死了,就放在屍體旁邊。
聽到鄭天的回答,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鄭民洪是看到了屍體旁邊的蜈蚣,所以才會覺得這件命案或許會和孟諾不見的事情有關聯,所以才會讓鄭天打電話通知我去命案現場,但我還是有些不明白,我問鄭天:“可是萬一這條蜈蚣是早就死在這裏,隻是碰巧屍體被放在了蜈蚣的旁邊呢?”
“這應該不可能。”鄭天一口回絕了我的話,然後他直接和我說:“因為我們發現這條蜈蚣身上沒有任何灰塵,像那種沒有任何人居住的房子裏,恐怕呆上半天就會落滿塵土,所以我們猜測,這條蜈蚣身上之所以沒有塵土,是因為它是被凶手放到這裏沒多久的,隻是凶手為什麽要在屍體旁邊放上一條死蜈蚣呢……”
說道這裏,鄭天開始陷入了沉思,其實這也是我所懷疑的一點,為什麽凶手非要在屍體旁邊放上一條蜈蚣,而如果這次的命案是之前在港區抓走孟諾的人做的,那麽這是不是代表,他留在病房裏的那張圖畫,就是這場命案的預告?
我還是不敢相信孟諾已經死了,每次想到這一點,我的眼淚都會在眼眶裏打轉。
“你的事情其實我聽我父親說了。”可能是看出了我內心的感受,鄭天看著我說:“不過你也用不著這麽垂頭喪氣的,至少目前這一切都還隻是我們的猜測,這具屍體並不一定是孟諾的,畢竟屍體都已經被火燒的看不出原來的相貌了。”
我知道鄭天是在安慰我,但是他的話的確讓我的內心升起了一絲希望,至少現在我還沒有親眼見到孟諾,那麽就說明這次的死者也不一定就是孟諾,我之前完全就是被這條項鏈給誤導了,現在想想,這件事的確是因為我太莽撞了。
“唐教授,你可不能就這樣倒下,你可是我所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可以和我抗衡的人。”鄭天又半開玩笑著和我說。聽到他的話,我也隻是勉強笑了笑,不過我知道鄭天的破案能力絕對不在我之下,他可以一個人偷偷來到港區,並且在港區潛伏那麽長時間,最後憑借一己之力找到了連我都沒有找到的真相,其實這一點也應該歸咎於鄭民洪,我想鄭天到港區之後沒多久應該就查出了鄭民洪可能還活著的消息。
雖然不知道死的人究竟是不是孟諾,但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這件命案的確和孟諾在港區的事情有關聯。想到這裏,我急忙問鄭天,這次的命案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這次的命案有些蹊蹺。”說到這裏,鄭天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這不禁讓我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問鄭天這個命案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鄭天點了點頭,臉色凝重的和我說:“實不相瞞,這次的命案報案人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而且報案的方式也很奇怪。”
鄭天和我說,這次的命案是有人給鄭民洪打電話,這個報案人在電話接通之後和鄭民洪說出了命案地址,鄭民洪一開始還以為隻是惡作劇,但是後來這個報案人直接叫出了鄭民洪的姓名,這才讓鄭民洪意識到這通電話可能並非玩笑,於是照著電話中報案人所說地址,就來到了這個無人居住的村莊裏。
“這麽說報案人是用自己的手機給鄭叔打的電話?”我疑惑的問鄭天,鄭天點了點頭,可是他接下來卻又和我說,其實怪就怪在這一點,報案的手機他們已經定位了,可是最後得知這部報案的手機就在這次命案的現場,而當他們在命案現場的一個抽屜裏找到這部手機後,手機上有一則編輯過,卻還未發送的草稿短信。
“短信內容是……”說到這裏,鄭天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然後又繼續說出了五個字:“劇毒食人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