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警速度很快。

白以恒的出現在她的意料之中,他們認識許久,一來,就眼眶紅紅的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話語中帶著哭腔:“我都聽程禹說了,要不是你用鐮刀把門砍開,我估計就跟夏招娣一樣,被剝了皮,製成一副畫作。”

她拍了拍男子的後背,哄小孩兒似的道:“行了,這不是沒死嗎?”臉上的笑意在瞧見站在門口的李燦陽後,頓時僵住。這是她的意料之外。

白以恒抱了一下就鬆開,餘光瞥見屋內安詳的景象,不由得唏噓不已。

但凡上網,就不會不認得死去的人是穆南星。

“我沒去臥室,裏麵的東西都保持了原樣。”沈遇白交代一句,朝地上倒下的人指了指:“王琴。穆南星的經紀人,暈過去了。”說完,就準備離開。

她一刻都不想跟李燦陽多待。

偏偏對方想跟她多待。

經過時,沈遇白不打算多停留一秒,直到她聽見了顧景司的名字,她一怔,停下腳步,蹙眉瞧去,李燦陽淡淡的笑著,手裏拿著從不離手的保溫杯:“聊聊吧,用不了你太多時間。”話鋒一轉,“我想,你為了他,不會拒絕。”

李燦陽信心滿滿的跟白以恒招呼一聲,頭也不回的朝樓下走去。

這次,他有足夠的信心。

聽到身後跟來的腳步聲後,直接仰頭大笑。

他默不作聲的一同走到胡同的另一端,眼看要離開小區,他才說:“顧景司的去留,掌握在你的手中。”

沈遇白不解:“什麽意思?”

“他那天不識抬舉的樣子你也瞧見了。”李燦陽打開水杯喝了一口,低著頭往前走了幾步,陰森森的勾了勾唇,“我的欲望,你也能瞧見。”

局長病重,必死無疑。

他升職,指日可待。

成真了的欲望會閃著熒光,忽明忽暗。

“最遲——”跟前的男子拖著長音,勝券在握的緩緩出聲:“後天。”

李燦陽一定是知道什麽,或者得到了某些消息。

沈遇白握緊了拳:“是你殺的,對吧?”

“不。”李燦陽笑意盈盈的伸出食指來回搖著,“我沒動手。你哪怕把整個沁陽市都翻個遍,都找不出證據。”

沈遇白問:“你想讓我怎麽做?”

“你是一個可用之才,你能看見人的欲望,你的能力遠不止此。”李燦陽走得更近了,“如果你能為我所用,相信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去往更高的位置。”他騰出隻手,指尖在女子的麵龐上輕輕劃過,“我可以不碰你。”

末了,又遺憾的補充一句:“雖然有些可惜。”

這麽美的人啊,不嚐嚐,終歸是覺得抱憾。

他的身後很敏捷,輕鬆躲過了女子的巴掌和拳腳,他後退,拉開距離,不敢徹底將人激怒,化敵為友才是最明智的方法:“你好好考慮吧。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你知道的,顧景司很珍愛他的這份工作,他不缺錢,但他熱愛。”

顧景司有錢的事兒整個警局無人不曉。

——家裏的豪華裝修,可以打撲克牌的房產證,可以付一套房子首付的密碼鎖。

頭一次參觀時,白以恒閑來無事搜索了密碼鎖上鑲著金邊的logo,以為會是幾萬塊,不曾想是幾十萬。顧景司從不提起的家產,終是被沈遇白忽悠買下的密碼鎖給暴露個幹淨。

回去的路上,沈遇白去街邊買了奶茶和蛋糕。

知諭最喜歡這些。

鬼門關裏麵的食物很單調。有人供奉的鬼,才能吃到些人間的食物。知諭死了太久,沒人供奉。經常吐槽吃的東西如同嚼蠟。她時不時的就會送東西過去。鬼吃的,都是食物的魂兒。沒了魂後,食物就會一瞬間變質,跟餿了一樣。

沈遇白先去了珍寶閣。

能直通知諭的房間。房內空無一人,她把東西放過去,喚了兩聲,無人應答,便離開鬼門關,回了家。一推開門,一股濃濃的酒味兒。

現在是晚上七點,屋內沒開燈,昏昏暗暗,視覺還未全部被黑暗吞噬,隱約能瞧見些。

“真會給我省電費。”沈遇白陰陽怪氣的吐槽一句,放下挎包,把脫下的大衣掛到門口的衣架上。抬手要去開燈,另一隻手的手腕卻被倒在地上、爛如醉泥的人給一把拉住,用力一拽,她直直的朝地麵栽去,好在雙手及時撐住地麵,才免去了皮肉之痛。

她怒罵:“你瘋了!”

剛想起身,顧景司就趴在她後背,重心全部壓在她身上,愣是給她活生生按了下去。她沒摔疼,背上的人翻身打了個滾,攬在她腰間的手沒鬆,連帶著讓她也翻了個身,最終摔進一個溫熱的懷裏,身後的人抱著她,一遍遍的喚著:“阿遇。”

顧景司慣有的毛病。

每每喝多,就要拽著她的手,醉氣熏天的喚她“阿遇”。正因如此,顧景司一般都不會喝多,會刻意控製著,除非大悲大喜,喝盡興時難免貪一兩杯酒,平時,都是微醺,喝個兩三罐解解饞,消消暑。這次,顯然不是兩三罐。

極重的酒氣,不知哪兒散發出嘔吐物的味道,讓沈遇白嚴重懷疑,冰箱裏的酒都被喝光了。

她被完全禁錮住,靈術不知怎的,也被一同禁錮。她想,大概是湫玉或者戒指的問題。勉強的在懷中翻了身,和顧景司麵對麵的躺著,一垂眼,便瞧見了閃閃發光的湫玉。是淡藍色的光。裏麵被藤條拴著的黑蛇來回扭動。

沈遇白若有所思的“啊”了聲,手指摩挲著湫玉:“是這個……”

話還未說完,顧景司就按著她的頭,把她往自個兒懷裏按去,她掙脫不開,一狠心,張嘴就朝人鎖骨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伴隨著一陣慘叫,摟著她的手鬆開,她才得以起身。

沈遇白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躺著的人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的腿。她惱火又無奈的歎了口氣,費勁的拖著顧景司往前走兩步,伸長胳膊,開了燈。

這才看清屋內的景象。

滿桌的酒瓶,垃圾桶旁的嘔吐物,以及,喝的不省人事的顧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