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在比賽現場,她狀態不對,不能指揮,這時候第二指揮位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隻是在她說完,大家都顯得有些沉默,肖頃禹納悶之際,聽見他們嘀咕:“可是、可是我們能行嗎?”

“為什麽不能行?”肖頃禹鼓勵道:“大家都很棒,幹脆這樣,大家都輪流指揮試試,選一個當第二指揮位,其他幾人也要時刻注意,如果有你們能看出的指揮失誤,一定要及時指正!”

商雀也點頭:“頃禹說得有道理,等我們回去讓教練也幫忙參謀一下,看看誰更合適。”

其他幾人雖然有些糾結,但神情也略略有些激動,當指揮,若是他們能力足夠,誰不想當呢?

“先等你好起來再說,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別管這些事,我們還是跟著教練該訓練就訓練。”商雀替她牽了牽被子,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吊瓶,‘哎呀’一聲:“快完了,我去找護士,別到時候把血倒進去了。”

她急匆匆的出門,誰知甫一將門拉開,便看見杵在門口,剛剛把手抬起來,看樣子是要敲門的林祈深,她連忙往旁邊一站,給他讓開了路,自己過去喊護士去了。

林祈深手裏正提著吃食,見她急匆匆的跑出去,有些疑惑的掃了眼四周的人,問:“她這麽著急去做什麽去?”

盛茂答:“她去找護士給肖哥換吊水。”

林祈深好像是有些無奈,她按了肖頃禹床頭的鈴聲,道:“其實這樣就可以了。”

說完,他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幾個相互對視一眼,而後會意,連忙道:“馬上走馬上走,訓練不能斷。”

林祈深滿意的看著他們出去,剛好碰見了護士,護士進來替她換好後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而後便推著推車走了出去。

病房內就剩下肖頃禹和林祈深兩人。

肖頃禹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神色便黯淡下來,又想到今天早上的事,心裏就忍不住歎息。覺得自己矯情無比,又偏偏在看見林祈深的那一刻,聽見了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她的手在被子裏忍不住收緊,好半天才鼓起勇氣抬頭看他:“隊長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看望你。”林祈深側目,似是被這句話逗笑了,他將飯盒打開,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

香氣從飯盒中溢出,然後飄進鼻腔,讓她肚子不由咕嚕一聲。肖頃禹捂著肚子,剛想說‘不用了’,眼下這種情況,隻得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林祈深將飯菜夾好,又將筷子分開,將旁邊的花抱著放到了另一張**,而後遞給她讓她在旁邊的桌上吃。

肖頃禹道了謝後,見他不走,還在旁邊注視著她,目光灼灼,讓她有些難以下咽。

她放下筷子:“隊長有什麽事嗎?”

“你就沒有想問我的事情嗎?”

聽見林祈深這麽說,肖頃禹腦海有一閃而過的念頭,但旋即便被她刨除在外,她糾結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林祈深將凳子搬得離她近了一些,道:“既然你沒有問題,那就我來問問吧。”

肖頃禹瞬間打起了精神,嚴陣以待:“你說。”

“早上她跟你說了什麽?”

肖頃禹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是在說他女朋友的事,回道:“就是跟你說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就是這樣?”林祈深問:“她不過是個陌生人,你如果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可以自己來問我。”

雖然也不是她想問的,肖頃禹想,她要是自己來找林祈深專門問以前的事,多刻意,也多不好意思啊。

等等……!

肖頃禹忽的睜大了眼:“陌、陌生人?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林祈深:“……”

他歎息道:“我有沒有女朋友,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不是他女朋友?

雖然很不厚道,但她的確十分高興。肖頃禹先是道了歉,跟林祈深大概重複了一遍那人找她後說的話,而後強迫忍住了麵部表情,在林祈深看過來時不為所動,在他將頭側過去後偷偷彎了彎嘴角。

林祈深餘光掃到她偷笑的樣子,沒有點破,又問她:“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嗎?”

肖頃禹看他這麽嚴肅,被他一盯,腦子就突然靈光起來,在腦海搜尋了一遍,竟然零星記起來了幾個片段!

偏偏她記起來的還是慘不忍睹的那一個——她不知為何,抱住林祈深的脖子,親上了他臉頰。

想起來後,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完了,肖頃禹感覺自己凝固的血液哢嚓碎裂的聲音,她會被怎麽想?她緊張得渾身顫了一下,而後抿了抿唇:“我不記得了。”

“是嗎?”林祈深尾調一揚,帶著惋惜的情緒:“那就太可惜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像是要離開這裏:“我本來已經答應你了……”

電光火石間,昨日的片段像是膠水將斷開的碎片重新粘貼起來,肖頃禹像是在腦海裏看了一遍電影,然後揪住了最重要的畫麵。

她在親上林祈深之前,好像對方問了她什麽?

林祈深見她這絞盡腦汁想的模樣有些好玩,眼角眉梢皆布滿笑意,他臨走前替她撚好了被子,故意道了一句:“也不用著急,或許對於你來講並不是特別好的事情呢,想不起來就算了。”

依照他對小青梅的了解,她肯定會憂心忡忡,拚命想要自己想起來究竟是什麽事,會不會是自己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惹到他了。

果然,在他說完後,餘光便掃到小青梅故作鎮定的看他離開,實際上額上已經有汗水溢出來了。

林祈深在心裏哼笑一聲,因為她進醫院後鬱悶和擔憂的情緒終於消散,通身舒暢起來。

他將手放在門把上,而後一拉,隨著門忽的被拉開,外麵扒著偷聽的一群人‘哎喲’一聲,全部往裏麵倒去。

林祈深:“……”

肖頃禹在他身後笑出了聲。

幾人偷聽被發現,臉上都有些尷尬,腳尖一拐就想溜,林祈深眼疾手快,提住了一人的後領,道:“別急,我正好也要一起回去,跟我一起,還省了打車的錢。”

說著,在他們似乎已經預料到是什麽結局,全部焉下來後,回頭看了肖頃禹一眼,打了聲招呼:“我先走了。”

肖頃禹也懷著十分複雜的心情和他揮手告別。

在門合上的一瞬間,肖頃禹立馬癱了下來,用另一隻沒有吊吊瓶的手講被子拉上來,遮住了臉。

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雖然知道自己喝不得酒,但肖頃禹也著實沒想到自己能這麽發瘋,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看林祈深那個樣子,應該是沒有生氣,所以還是能和他做朋友的吧?

肖頃禹鬆了口氣,放下了心來,而後又開始在腦海裏不停回味著那一幕,臉頰一燙,幹脆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這麽想來,醉酒倒還是有一些好處的。

她躲在被子中,黑暗將她臉上的羞紅覆蓋,肖頃禹捂著嘴,努力抑製住自己的喜悅,不讓自己失聲叫出什麽不該叫的話。

不過真的太高興了!

她竟然偷親了林祈深!

肖頃禹激動得翻來覆去,又開始嫉妒起醉酒的自己,因為她現在除了零星的片段就沒有其他記憶了,也沒注意林祈深是什麽反應,雖然他不在意,但有沒有厭惡的情緒呢?

她暗戳戳的打開手機又開始偷窺起林祈深的空間、朋友圈甚至百年不上一次的微博,開始關注他會不會發什麽內容,是不是暗指她的,是好的還是壞的。

好半天,肖頃禹才回過神來,揉了揉魔怔的自己,重重歎息一聲。

——

肖頃禹次日出院後,便投入到了緊張的訓練中,在她抽空提起第二指揮位的時候,他們倒也沒有之前的局促不安,反而眼裏發光,充滿著期待。

肖頃禹先是把匡以拉過來當她的替補,然後讓他們輪流指揮,自己上了觀戰位,在yy聽他們交流。

然後這一聽一看就發現不對勁了。

以前他們訓練時都是聽肖頃禹指揮,基本上交流的以這種形式‘肖哥我到了上路發現兩人應該打不過該怎麽辦?’、‘肖哥我需要去支援他們嗎?’、‘肖哥你可能需要來支援我一下’、‘肖哥我們需要拿小龍嗎?’……

而今天,yy裏傳來的全是:“我已經到達中路,可能對麵兩人會蹲草叢,我先苟著保證自己的命,需要支援吱一聲。”

“現在對麵戰鬥力沒我們厲害,我們應該使用一號戰術,大家有其他意見嗎?”

“下路有埋伏,記得不要走河道,ad輔助清完中路報團,然後見機行事,千萬不要衝動!”

“……”

肖頃禹著實驚訝了一番,好不容易等他們打完一局,便開麥問:“你們進步挺大啊,雖然還有些不足,但大致上已經差不多了……誰在醫院跟我說不行的?”

匡以也點頭,調笑道:“這就是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吧?沒想到頃禹病了一次,倒是把你們其他指揮全部培養起來了。”

商雀無奈:“快別說了,我們也是在林神的‘折磨’下成長起來了,就半天,就半天,我就瘦了兩斤。”

肖頃禹納悶了,有些好奇:“隊長怎麽折磨你們了?”

她這一番話像是打開了水庫的閘口,來自於葫蘆娃戰隊的、源源不斷的吐槽如激流一般墜了下來,在水麵上**起層層漣漪。

“他可凶了。”盛茂率先開了口:“昨天回來後,我們的訓練量就像鬥地主一樣被超級加倍,林神還放視頻給我們分析,還讓我們背了好多戰術和分析,險些沒把我們背過氣去。”

“你今天回來得晚,沒看見弓衛因為沒背出來被罰抄了30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子威笑得太有魔性,肖頃禹原本覺得沒有什麽,他一笑就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弓衛連忙去捂宋子威的嘴巴:“就你叭叭的,給我帥哥一個麵子!”

眾人雖然是吐槽,但話語中都沒有對林祈深的埋怨,知道他是為他們好,於是在學習時更努力更認真了些,就是為了不辜負他的好意。

“可能是之前看見了我們薄弱的一塊。”肖頃禹感歎一聲:“隊長真細心,看來什麽時候還得好好感謝他一下。”

匡以笑:“我猜林神會說:等你們秋聯打出了好成績就算是感謝我了,倒時候戰場上丟臉可不要說是我教的。”

肖頃禹剛想笑著回他‘這的確是隊長的風格’,就聽見耳畔傳來了微揚的一聲——

“哦?”

眾人心中一跳,便見yy裏多出一個橙馬來,上麵的名字也隻打了句號,並沒有寫文字。

——這是林祈深一貫的風格,懶得想名字,就隻打個句號。

匡以還在模仿林祈深,誰知正主來了,還被他聽見了,嚇得他立馬關了麥。

“跑得挺快。”林祈深說著,而後問:“對了,後天的預選賽你們要去看嗎?”

“後天的預選賽?”商雀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本:“喔,是yuli和天命的比賽,還是他們的一隊的。”

“不是我們隊的比賽,倒是不用看了。”盛茂摸了摸下巴:“畢竟我們也要訓練嘛,怕訓練時間不夠。”

肖頃禹想了想:“後天雖然不是我們戰隊的比賽,但Yuli和天命的一隊比賽還是值得一看的,應該能學到很多。”

“那我們要去現場嗎?”弓衛問。

“現場倒是不用。”林祈深道:“該訓練就訓練,到比賽的點了看現場直播就行。”

他想了想:“你們有直播任務嗎?”

簽了戰隊,除了每月固定工資,打比賽打出名次有獎金,還有直播網站的分紅。

但這分紅是有前提的,每個月不到直播時長不會發放,並不是硬性要求,不過特別有名的戰隊或某個成員,是必須要到直播時長的,比如林祈深,畢竟他幾乎承包了Y站王者一大半的播放量,如果他因為不缺錢就不播直播,Y站會減少很多人氣。

“如果有,到時候播你們常規訓練賽就好了,平時的訓練賽就不要播出來了,可能會有我們商量隱秘戰術的內容。”

肖頃禹卻敏銳的捕捉到了‘我們’這個詞,忍不住詢問出聲:“我們?”

林祈深‘嗯’了一下:“對,我們。我有空就會過來帶帶你們,也算是你們半個教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