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金國以蕭仲恭使宋,耶律餘睹監軍。宋欽宗認為此二人都是原遼國貴族,可誘而用之,以蠟丸封了一封書信讓蕭仲恭送耶律餘睹,使為內應。蕭仲恭忙跑回金國見完顏宗望,以蠟丸書信獻之。八月,宗望以此為由集結軍隊重新伐宋。
1127年1月9日,因為郭京作祟,完顏宗望、完顏宗翰與諸將破城。
郭京原本隻是禁軍中的一個老兵油子,吹噓自己精通道佛兩門法術,懂得使人刀槍不入的“六甲法”,隻需給其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召喚“六甲神兵”降世,就可以橫掃金兵,並能生擒金兵的主帥粘罕,確保開封城萬無一失。
兵部尚書孫傅聽後,十分驚喜,覺得退兵的希望到了,急忙進宮向宋欽宗推薦。宋欽宗頓時喜出望外,立刻就下旨封郭京為大將,並賜予數不盡的金銀珠寶,令其速速組建“六甲神兵”保聖駕。
很快其就招募完成編製,然後,郭京到皇宮向宋欽宗吹噓說,隻要他的“六甲神兵”一出開封城,金兵就會望風而逃。
金兵的攻城力度越來越強,汴京局勢一天比一天糟糕,宋欽宗不斷催逼郭京出兵。
但是郭京卻裝腔作勢,借口“天兵不到危急時刻是不會附身顯靈的”,一直不停地推托。
後來,局勢不斷惡化,郭京見實在沒有辦法再推托了,就隻能硬著頭皮在坐在城樓上,假裝作法,派手下的“六甲神兵”出城作戰,事前被蒙蔽的士兵還以為自己真的刀槍不入了,拚了命地湧出去,但是哪知和金兵一交鋒,由於是一群臨時拚湊的人,很快就被金兵砍得人仰馬翻,後麵的士兵見自身並不是刀槍不入,很快就一哄而散各自跑路去了,宋軍趕緊關閉城門,才把金兵擋在城外。
郭京見狀不妙,知道再不跑就難逃一死,轉身就對身邊的宋將說:“金兵這樣猖狂,我要親自出城作法。”
郭京跑下城樓,帶領一批自己的忠實信徒,打開城門,逃得無影無蹤了,而宋兵還沒來得及關閉城門,金兵就乘勢攻入開封。
在攻下開封外城後,金軍將帥並未立即攻城,隻是占領外城四壁,並假惺惺地宣布議和退兵。宋欽宗居然信以為真,命何栗和齊王趙栩到金營求和。宗翰說:“自古就有南北之分,今之所議,在割地而已。”又“請求”太上皇到金營談判。宋徽宗不敢去,宋欽宗不得已,以太上皇受驚過度、痼疾纏身為由,由自己代為前往。
這恰恰中了金人的圈套。宋欽宗到金營後,金軍統帥卻不與他相見,隻是派人索要降表。宋欽宗不敢違背,慌忙令人寫降表獻上。而金人卻不滿意,並命令須用四六對偶句寫降表。宋欽宗迫於無奈,說事已至此,其他就不必計較了。大臣孫覿反複斟酌,改易四遍,方才令金人滿意。降表大意不過就是向金俯首稱臣,乞求寬恕,極盡奴顏卑膝之態。呈上降表後,金人又提出要太上皇前來,宋欽宗苦苦懇求,金人方才不再堅持。接著,金人在齋宮裏向北設香案,令宋朝君臣麵北而拜,以盡臣禮,宣讀降表。當時風雪交加,宋欽宗君臣受此淩辱,皆暗自垂淚。投降儀式進行完畢,金人心滿意足,便放宋欽宗返回。
宋欽宗自入金營,備感屈辱,於無奈之下做了金人臣子,回想起來,悲痛難抑,不知不覺間淚已濕巾,至南熏門,宋欽宗見到前來迎接的大臣和民眾,便號啕大哭。畢竟還有眾多臣民惦記自己的安危。行至宮前,他仍然哭泣不止,宮廷內外更是哭聲震天。宋欽宗初赴金營,曆盡劫波,三日後歸來,恍如隔世。宋欽宗剛回朝廷,金人就來索要金一千萬錠,銀二千萬錠,帛一千萬匹。然而,宋欽宗一意屈辱退讓,下令大刮金銀。金人索要騾馬,開封府用重典獎勵揭發,方才搜得七千餘匹,京城馬匹為之一空,而官僚竟有徒步上朝者。金人又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宋欽宗不敢怠慢,甚至讓自己的妃嬪抵數,少女不甘受辱,死者甚眾。關於金銀布帛,宋欽宗深感府庫不足,遂令權貴、富室、商民出資犒軍。所謂出資,其實就是搶奪。對於反抗者,動輒枷項,連鄭皇後娘家也未能幸免。即便如此,金銀仍不足數,負責搜刮金銀的梅執禮等四位大臣也因此被處死,其他被杖責的官員比比皆是,百姓被逼自盡者甚眾,開封城內一片狼藉蕭條景象。
盡管以宋欽宗為首的北宋朝廷如此奉迎金人,但金人的要求仍沒有得到滿足,金人揚言要縱兵入城搶掠,並要求宋欽宗再次到金營商談。宋欽宗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上次身陷金營的陰影尚未散去,新的恐懼又襲上心頭,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此時,李若水等人也慫恿宋欽宗前往,宋欽宗終究不敢違背金人的旨意,不得不再赴金營。
宋欽宗到達金營後,受到無比的冷遇,宗望、宗翰根本不與他見麵,還把他安置到軍營齋宮西廂房的三間小屋內。屋內陳設極其簡陋,除桌椅外,隻有可供睡覺的土炕一個,毛氈兩席。屋外有金兵嚴密把守,黃昏時屋門也被金兵用鐵鏈鎖住,宋欽宗君臣完全失去了活動自由。此時正值寒冬臘月,開封一帶雨雪連綿,天氣冷得出奇。宋欽宗除了白天要忍受饑餓的折磨外,晚上還得忍受刺骨的寒風,輾轉反側,不能入睡。
囚禁中的宋欽宗度日如年,思歸之情溢於言表。宋朝官員多次請求金人放回宋欽宗,金人卻不予理睬。靖康二年二月五日,宋欽宗不得不強顏歡笑地接受金人的邀請去看球賽。球賽結束後,宋欽宗哀求金帥放自己回去,結果遭到宗翰厲聲斥責,宋欽宗嚇得不敢再提此事。
金人扣留宋欽宗後,聲言金銀布帛數一日不齊,便一日不放還宋欽宗。宋廷聞訊,加緊搜刮。開封府派官吏直接闖入居民家中搜刮,橫行無忌,如捕叛逆。百姓五家為保,互相監督,如有隱匿,即可告發。就連福田院的貧民、僧道、工伎、倡優等各種人,也在搜刮之列。到正月下旬,開封府才搜集到金十六萬兩、銀二百萬兩、帛緞一百萬匹,但距離金人索要的數目還相差甚遠。宋朝官吏到金營交割金銀時,金人傲慢無禮,百般羞辱。自宋欽宗赴金營後,風雪不止,汴京百姓無以為食,將城中樹葉、貓犬吃盡後,就割餓殍為食,再加上疫病流行,餓死、病死者不計其數。
然而,金人仍不罷休,改掠他物以抵金銀。凡祭天禮器、天子法駕、各種圖書典籍、大成樂器以至百戲所用服裝道具,均在搜求之列。諸科醫生、教坊樂工、各種工匠也被劫掠。又瘋狂掠奪婦女,隻要稍有姿色,即被開封府捕捉,以供金人玩樂。當時吏部尚書王時雍掠奪婦女最賣力,號稱“金人外公”。開封府尹徐秉哲也不甘落後,為討好金人,他將本已蓬頭垢麵、已顯羸病之狀的女子塗脂抹粉,喬裝打扮,整車整車地送入金營,弄得開封城內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靖康二年二月六日(公元1127年3月20日),金太宗下詔宋欽宗被廢為庶人七日,宋徽宗等人被迫前往金營。當金人逼迫徽、欽二帝脫去龍袍時,隨行的李若水抱著宋欽宗,不讓他脫去帝服,還罵不絕口地斥責金人為狗輩。完顏宗翰初時想招降李若水,過了幾天看看無望,就隨便讓手下處理他。李若水罵不絕口,被宗翰的手下割裂咽喉而死節。
金人隨後冊封一向主和的張邦昌為帝,國號“大楚”,建立了傀儡政權,金人在扶植張邦昌的同時,再次搜刮金銀,就連婦女的釵釧之物也在掠取之列。開封府擔心金銀不夠,金人無端挑釁,便在開封城四周設立市場,用糧食兌換金銀。由於京城久被圍困,糧食匱乏,百姓手中的金銀也無所用,便紛紛拿出來換米。這樣,開封府又得金銀幾萬兩。然而,開封城已被搜刮數次,金銀已盡,根本無法湊齊金人索要的數目。金人隻好作罷。
此時,金軍統帥得知康王趙構在河北積極部署軍隊,欲斷金人退路,又擔心兵力不足,不能對中原廣大地區實行有效統治,因而,在扶立了傀儡政權之後,準備撤軍。在撤退時,金人還燒毀開封城郊的房屋無數。“東至柳子,西至西京,南至漢上,北至河朔”,在這樣一個廣大的地區,金兵“殺人如刈麻,臭聞數百裏”。這給廣大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罪行滔天,令人發指。
金軍在擄掠了大量金銀財寶後開始分兩路撤退。一路由宗望監押,包括宋徽宗、鄭皇後及親王、皇孫、駙馬、公主、妃嬪等,已於前三日沿滑州北去;另一路由宗翰監押,包括宋欽宗、朱皇後、太子、宗室及孫傅、張叔夜、秦檜等幾個不肯屈服的官員,沿鄭州北行。被金人擄掠去的還有朝廷各種禮器、古董文物、圖籍、宮人、內侍、倡優、工匠等,被驅擄的百姓男女不下十萬人,北宋王朝府庫蓄積為之一空。金兵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如此慘烈的災難,給宋人留下了難以治愈的傷痛。又因靖康元年為丙午年,亦稱這次劫難為“丙午之恥”。
所謂“帝姬”,即公主;所謂“王妃”,即皇帝的妻妾或兒媳;“宗姬”指諸王子之女(郡主);“族姬”指諸皇族女子(縣主)……可憐都是金枝玉葉,竟被她們鮮廉寡恥的父、祖,親手送給敵人**,其慘痛又何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