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送出去了幾天, 還怪不適應的。”
說話的人是陳娘子,她正和高娘子嘮嗑。
“我也是,前幾日為了那件成衣,咱們是心焦頭大, 如今做完了送出去, 反倒心裏頭空空的,沒個著落。巴不得現在就知道結果, 可惜還要許久才能知曉。”
高娘子純粹著急, 不是閑著。她可不是全然沒事情可做, 她現在是婉衣軒第一繡娘,手裏還有兩批貨沒出, 正忙著呢。
“可不,但是這結果估計得到夏日八月知道了。”
其實若是早早被淘汰的作品, 必然不會那麽晚才知道。正是大家有自信,必然能角逐到最後,才說夏日才會知道。
“好了好了!大家過來一下。”宋思意和宋思慧走過來, 背後還跟著莫風。
幾個娘子忙放下手裏的活走過去。
“這段時間大家實在辛苦了, 雖然咱們的成衣不知道能不能爭氣地到皇帝和皇後麵前去,但是大家這段時間的汗水, 我們都看在眼裏。”
宋思慧也笑著走出來,“恰逢每月發月銀的日子, 就順道把大家的獎賞也都分發了。”
“哇!”
“原先是三兩銀子一個月,這次就多發一個月的月錢作為獎勵,除此之外, 多給你們一天的休息時間。”宋思慧將一份份的荷包都放好, “一個個上來拿。”
幾個娘子按照順序上來取走了自己的荷包。
“好了,大家都散吧。”
娘子們說笑著回到位子上, 幹活的勁道更加足了。
處理完這事,宋思慧又要去處理賬本。宋思意見狀反倒拉著她往外頭走,“先別忙了,這幾日你也忙壞了。今日莫雨也在思周莫裏,就等著咱們一道聚聚了。鋪子讓莫風看著就好。”
“啊?”宋思慧被動地被拉著往外走,“莫風不用去找莫雨嗎?”
“你還操心這個?可別掃興了。”
莫雨早就在鋪子裏等候許久了。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機會,可以幾個一起長大的手帕交、姐妹一道聊聊閑碎的日子。
“我可是準備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莫雨微微一笑,迎她人生兩個摯友進門。
她的肚子已經非常大了,圓滾滾地,約莫還有兩個多月就要臨盆了,所以不敢輕慢。
不過宋明誠他們還有一個月也要回來了,鄉試近在眼前。時間剛剛好,能回來沾點喜氣。
“真是辛苦莫雨了,挺著這麽大肚子,竟然還給我們準備了這麽多吃的。”宋思慧順著宋思意的手坐下。
大圓桌上,有點心,有果飲,瓶子裏還插了幾支花。
整個包間環境優雅,是個閑聊的好地方。
“怪不得咱們思周莫日入鬥金。”宋思慧玩笑道。
為什麽是咱們呢?因為思慧也是思周莫的東家之一,隻是後來精力放在婉衣軒以後,就從兩股變成了一股,另一股平分給了宋思意和莫雨,但依然也是東家之一。
“日進鬥金也有你的一份。”莫雨笑著白了一眼。
與其說是白了一眼,不如說是嗔了一眼。
宋思意聳聳肩,“還真別說,莫雨姐姐自從嫁了人,懷了孩子,真個人都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莫雨打量自己,“不就肚子大了點,多兩個月就生了,還和從前一樣。”
“瞧你那滿麵春風的樣子,看起來閆鶴遠就待你不錯,不然也不至於把你寵得如此無法無天。”宋思慧莞爾一笑。
宋思意樂了,不禁吐槽,“可不,看得跟眼珠子一樣,可以說是如珠似寶了!恨不得放在手心裏捧著,放在嘴裏怕化了。”
“去你的!”莫雨作勢要打宋思意,秀鼻一皺,眉毛都豎起來了。
三個人笑作一團。
宋思意更是眼淚都笑出來了。
等緩和情緒,三個人嚐了嚐蛋糕,品了品滋味。
莫雨抬眼看著宋思慧,輕聲說道,“這裏頭沒其他人,我也就直接問了。聽思意說,奶奶和你娘給你尋了個人家,是李家那位讀書人?”
宋思慧點點頭,“不瞞你說,的確是這家。但是現在還沒定下。”
“你自己怎麽想的?”莫雨換了個舒適的坐姿,靠在軟墊上。
宋思慧歎了一口氣搖搖頭,“我能是怎麽想的?雖然我沒很喜歡這個人,但是也不討厭。隻是他那個娘我不是很喜歡,雖然人家對我挺和善的,我就是莫名其妙不喜歡。不過,我娘滿意。我也就願意相處看看。”
“也是,你一貫是你娘的小棉襖。”
“也不是這麽說。我總不能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否定人家,實在對人家太不公平。”
“感情這種事,你還那麽講道理。”莫雨不置可否。
“這事也急不得,再說了,我隻是答應相處看看,又沒訂下。八杆子遠的事情,我倒是希望能和莫雨姐姐一樣,尋一個兩情相悅的。”說到這裏,連宋思慧都紅了臉。
“可不,你們成婚一年多,還蜜裏調油,都讓我姐姐豔羨了。”宋思意加入話題,連帶著兩個人一起調侃。
“好啊你!”莫雨和宋思慧兩人聯手作弄宋思意。
“別光說我,你呢?你在閆家如何?”
“好的沒話說。”莫雨臉上的笑意都快沁出甜味了,“原先我以為我婆婆多半是還會在意些我在外頭忙活鋪子的事情,結果她就是實話實說,還會幫著我打下手。”
“閆家的確是好人家,表裏如一,你在裏麵過得開心就好。等你回頭生產了,咱看看他們的態度,如果也還是對你那麽好,不曾改變,那才是真正的好人家!”
“你們的擔心我都明白,放心吧。阿遠不是那樣的人。”莫雨竟有些嬌羞。
三個人胡亂聊了一些,莫雨望著窗外突然有感而發,“說起來,當年剛到你們家,我也才那麽丁點大,如今已經嫁人生子了。”
眼瞧莫雨隱隱有淚意,宋思意趕緊打斷這個煽情氣氛,“你瞧你,沒說兩句,都要哭了。當時你也不是丁點大,也沒比現在的我小幾歲。”
“長大了好,你看咱們的鋪子,多麽有聲有色。”宋思慧忍不住感慨,她的眼睛裏好像藏了逝去的時光,“過得真快啊。”
宋思意也沉默下來。
“你說,等明誠中舉了,你們是不是打算去京城?到時候,我們還能再見嗎?”莫雨情緒低落下來。
“瞧你說的,我大哥就算是鄉試中舉了,還要等會試,再怎麽樣也還有幾年呢。”宋思意打斷莫雨的悲傷,“咱們的鋪子在這裏,你在這裏,我們怎麽可能一直不回來。”
“我當然是真心祝福明誠能順利中舉去京城參加會試,一路高中。隻是我沒辦法跟著去了。”莫雨抿了抿唇,摸了摸肚子。
“那你就替咱們看著鋪子。”
“正好我們去京城了,你一定要替咱們做鎮鋪子的。”
兩姐妹好說歹說,才把莫雨勸好。可能孕期就是容易受到情緒影響,莫雨這才這麽傷心。
說到宋明誠,此刻他正遇到了點難題。
他掐著眉頭,眼皮狂跳,被周嘉時拉到身後,但他硬是沒躲到周嘉時的身後,就這麽直愣愣站著。
今日,他們特意來參加一個雅集,也是蘭山居士的朋友舉辦的。沒成想剛來不就被人盯上了,非要他們作詩。
周嘉時一貫對這些活動沒興趣,遠遠就和宋明誠躲開了。然而,他們會躲沒錯,但是架不住一大堆人盯著他們倆,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要逼他們開口,測試深淺。
周嘉時對這些手段嗤之以鼻的很。
這會子,就有一個書院山長的親傳弟子逼著宋明誠吃酒。
“周兄,說好了,這飛花到誰手裏,誰就要作詩,既然宋兄已經接到了飛花,自然應該賦詩一首,既然不願意作詩,就應該吃一杯酒。”此人挑釁地站在周嘉時的麵前,看著他身後的宋明誠,“難不成,宋兄想耍賴嗎?”
“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要參與你們的遊戲,自然不用喝這杯酒。”周嘉時冷下了臉,替宋明誠回答。
他看得清楚,這飛花令就是故意傳到宋明誠手裏的。他雖然性子溫和,但是可不喜歡這些陰暗的手段。
周嘉時從小混跡在豪族場合,自然清楚地明白這些人的小動作小把戲。這些東西恐怕實現就準備好了,就為了針對他們。
“周兄。”宋明誠輕輕搭上周嘉時的肩膀,“我自己來應付吧。”
這高秀林分明就是針對宋明誠,欺負他不過是一屆寒門弟子。所以周嘉時才擋在了他的身前,想用自己的身份,警告他們,希望他們不要再搞把戲。
但是宋明誠卻覺得自己已經是堂堂七尺男兒,十七八歲了就更加要擔當責任,不能龜縮在兄弟背後。
“這位兄台,不是我逃避你這飛花令,而是我僅僅隻是路過,從沒答應你們參加什麽勞什子遊戲,我怎麽能應你的要求,賦詩一首呢?”宋明誠語氣生硬,嘴角緊抿著,眼睛直直地看向高秀林。
高秀林冷哼一聲,“來參加詩會的人,自然應該懂得規矩。虧你還是蘭山居士帶出來的人,這麽不懂得規矩?”
高秀林也是江城人士,自然認得周嘉時和宋明誠。換句話說,他針對的就是他們倆。
周嘉時尚且有些背景,他不敢妄動。
但是宋明誠不一樣,不過就是個農家子,家裏開兩個鋪子,就混到了現在,還搶了他蘭山居士的弟子名額,他討厭的緊。
真是不容易能逮到這個機會,教訓一二。
“說我可以,別牽扯到我老師。”宋明誠直勾勾地瞪著高秀林,“請你嘴巴放尊重一點。”
高秀林一愣神,竟然被宋明誠眼裏的怒氣嚇得一退。
反應過來,馬上又瞪了回去,“分明是你自己沒膽子,還怕人說嗎?”
高秀林此人就是沒有格局。
分明也是大家族出身,卻依舊斤斤計較,很上不得台麵。當時他的父親也是千求萬求,才托關係求到蘭山居士門下。蘭山居士勉強賞了個麵,見了見。
隻是啊,蘭山居士一瞧,就沒了興致。
他隻是搖搖頭,就隨口拒絕了收徒的請求,表示看不中。如今看來,看得可真準。
周嘉時和宋明誠從個人層麵來看,根本沒有得罪過他。隻是因為得到了蘭山居士的青睞,他就懷恨在心,可不就是格局不大嗎?
有本事,他找蘭山居士去啊,在這裏充當什麽蒜。
“這位兄台,既然你非要我參加這次遊戲,那就請不吝賜教吧。”宋明誠冷著臉撩開衣擺,往絨團上一坐。
周嘉時見狀,無奈一笑,也跟著坐下。
他對宋明誠的脾氣很清楚。
平日裏是個好說話的,但是踩到他的原則上,又變得很固執。
這高秀林踩得就是宋明誠在乎的。
“很簡單,隨意抽取盅裏的紙團,走到那頭,一共五步,說出你作的一句詩句,說不出來,那就罰一杯酒。”高秀林得意地將小盅放到宋明誠的跟前,“我想,區區一句詩,你又是蘭山居士的弟子,應當不會要喝這一杯酒吧。”
周嘉時和宋明誠齊齊不悅地皺眉,這高秀林實在是太囂張了。
“兄台何必多說,明誠已經知曉規則。”宋明誠冷冷地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眸子看向小盅,不加猶豫,伸出手從中取出一個紙團。
揭開一看,上麵寫了個“桃”字。
“誒,開始吧。”高秀林歪著嘴巴一笑,伸出手,示意宋明誠起身作詩。
宋明誠放下紙團,起身,往他們所指的地方而去,腦海裏卻在急速思考關於“桃”這個字。
他閉著眼睛,緩緩前行。
忽又睜開,看到遠處的方向,說道,“我作好了。”
高秀林等人齊齊一震,唯有周嘉時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悠然喝水,似乎勝券在握。
“今植千桃李,來年綠蔭子。”
不過是一句詩句,這可難不倒宋明誠。
這才沒幾步,就得出一句詩句,圓滿做出了答案。
高秀林氣得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不愧是蘭山居士的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周嘉時輕哼一聲,直接起身走向宋明誠,“明誠,老師之前說讓我們早點去尋他,就不要在此處耽擱時間了,也沒什麽好呆的。我們走吧。”
就差沒有明說這裏的人不值得他們花時間了。
高秀林氣憤地上前一步,剛想說話,就被後麵的人拉住了。
那人搖搖頭,示意高秀林不要衝動。
周嘉時看在眼裏,眼神都不多留一下,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明誠聽到周嘉時的話,點頭同意,“那我們走吧。”
也不管在場的人的臉色,兩個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蘭山居士雖然沒有說讓他們早點去尋他的話,但是若是他在場,隻會更加生氣,說不定就拂袖走人了。
離開了那群人的視線,宋明誠才忍不住埋怨道,“沒想到這書院裏的人,也這般小肚雞腸,真是掃興。”
“讀書明理,但是又不是確保每個人一定具有美德。”周嘉時失笑搖頭,“有這樣的人也不足為奇。不過也不要對著書院失望。這種人畢竟隻是少數,多得是好弟子正在伏案讀書。”
“說的也是,我們還是快去找老師吧,我是受不了這幫人了。”宋明誠想起剛才的人,就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放心吧,到了老師那裏自然沒有這種事了。還有兩個月就要去參加鄉試了。老師帶我們出來,也是想通過切磋交流,讓我們找到薄弱之處,而不是閉門造車。”
“我知曉的。”
兩個人步履矯健,很快就來到了書院的另一處。
此處正是蘭山居士他們曲水流觴的地方。
蘭山居士看到兩人,有些詫異,“你們兩個怎麽過來了,沒有繼續同其他弟子交流嗎?”
周嘉時頷首,解釋道,“我與明誠見那處弟子多在交流詩詞,不是很感興趣,故而冒昧退場了。”
蘭山居士狠狠一皺眉,自然明白周嘉時不過客套之語,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不快的事,把他倆惹了出來,又擔心直說會礙了在場的其他人的麵子,所以才沒有明說。
他癟了癟嘴,瞪了一眼坐在上頭的山長。
山長一頭霧水,但也知道自己這個老友脾氣古怪,也沒多說什麽。
“那你們倆就坐到我一旁,好好聽著吧。”蘭山指了指邊上的兩個蒲團,示意兩個人坐下。
周嘉時和宋明誠點點頭,直接坐在了蒲團上。
“你這兩個弟子,差不多該上考場了吧?”山長捋了捋胡須,仰頭笑道,“如此年輕,將來定有大作為。”
“哼,你太看得起他們了,不過是兩個小兒。”蘭山居士冷哼一聲,無情說道。
周嘉時低頭淺笑不語。
宋明誠滿頭黑線。
他家老師什麽都好,就是嘴巴太硬。永遠對他倆說不出好話,不過心裏是向著他們倆的。
這可能就是嘴硬心軟了。
“誒,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山長衝兩人笑了笑,“你們兩個是不錯,我很期待你們上場的表現。”
“山長客氣了。”周嘉時和宋明誠舉杯示意,“我們定當竭盡全力。”
高秀林在暗處看著裏麵觥籌交錯的樣子,不悅地往邊上的柱子一踢。他竟然跟著周嘉時兩人也出來了。
自從他來到書院讀書以後,也從來沒有得到過山長的接見。
“高兄?”高秀林的跟班害怕地出了聲,“這裏離裏麵很近,咱們還是輕一點,免得被發現了,還要挨夫子罵。”
“廢物!”高秀林低聲咒罵一句,拂袖而去。
周嘉時他收拾不了,一個宋明誠還不容易嗎?
高秀林能夠托到人見到蘭山居士,家庭背景也是不弱的。他叔叔是江城府的知府,他父親也有點人脈關係。
這件事他沒打算善罷甘休,回去就修書一封,送回家中。
周嘉時和宋明誠此刻還不知道此事,宴席一結束,他們先陪著蘭山居士回了之江府。
“你們兩個也是時候回家了。早點回去準備準備。結保的事情,我都已經替你們安排好了。”蘭山居士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純粹閉目養神。
“老師您放心。”兩人點頭應下。
“嘉時啊,你多低頭看看。”蘭山居士睜開眼睛,直視周嘉時的眼睛,“你,我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是極高的評價。
周嘉時自然懂,“學生謹記。”
“至於你,明誠啊。”蘭山居士皺著眉頭說,“平時還是太過保守了,謙遜謹慎是好,但是過於保守,未免落了下乘。”
“學生謹記教誨。”宋明誠對自己的問題也有數。
兩個人雙雙聽從教誨,蘭山居士也沒什麽好說的,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下次來見我,可要帶上你們頭頂的花。”
進士跨街遊馬,科舉若是中了進士,都要頭頂戴花遊街,蘭山居士是在勉勵他們一路高中。
“多謝老師的教誨,我們定當不負老師的用心。”
“下去吧。”
兩個人最後又行了大禮,這才退了出去。
一個晚上過去,他們就搭上了回江城府的船。
與此同時,高秀林的信也在路上。
兩邊的人幾乎是同時抵達了江城府。
還沒等家人團聚高興慶祝一番,知府就派了手下來宋記酒樓趕人。
“怎麽回事?我們家可是本分做生意的。是不是弄錯了?”譚氏皺著眉頭,十分不悅。尤其是看到捕快的動作並不輕柔,險些把盤子都打碎了,就更是生氣了。
江城府的知府在前不久又換了一個。
原先那位已經調走了,去了隔壁的廬州府上任。現在的這位知府大人,他們甚至還沒摸清脾性。這一下鬧的,把她們都整糊塗了。
“少廢話,例行檢查。”捕頭推開宋大誌,氣焰囂張。
其實他原先也是宋記酒樓的常客,但奈何上峰交代了他,必然是不可能態度好的,怎麽也要裝裝凶狠。
因著沒什麽實質性證據,所以也不能做什麽,知府大人也隻是吩咐了給點顏色看看。他們隻能通過檢查的手段來趕人。純粹就是欺負宋記酒樓。
“掌櫃的,你們家,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邊上的看客說道。
好幾個客人被趕出去,怨聲載道的。
“走了走了,沒檢查到什麽,我們走吧。”捕頭一發話,大家又都撤了,給大家弄的滿頭霧水。
本以為就是鬧著這麽一出,沒想到第二日又來了。
這還看不出來他們是故意的,宋大誌就白活這三十多年了!
“大哥,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客人們都有意見了,好些客人都怕了。”宋三誌憂心忡忡。
“連著三天了。”譚氏憂慮地歎了聲氣,“不會是咱們沒給這新來的知府好處,就故意為難咱們吧。”
“這新來的知府也太那啥了。”
“咱們先閉店吧。今日生意先別做了,省得他們再來,還不知道虧多少呢。”宋大誌一甩抹布,眉頭緊皺。
這兩日都是莫雨看著思周莫,自然也是看到了宋記酒樓的情況,她也打算回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幾個人回到家裏,沒想到的事是,範氏也在家中。
孫氏的臉色並不好看,思慧低垂著頭,禮貌地微笑,宋思意眼睛都要噴出火了。
“範大娘子來了?”宋三誌剛想打招呼,就被自己的老娘打斷了。
“行了,你們進屋歇著吧。人家都要走了,別耽誤人家。”孫氏不耐煩地說道。
徐氏和宋三誌有些尷尬,畢竟是他們看好的親家,自家娘這麽衝,不給情麵也是蠻奇怪的。
“不用送了,我先走了。”範氏甩了甩帕子,扭著身子出去了。
大家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