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手忙腳亂,互相埋怨咒罵著,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林凡已經好整以暇地舉著手機,對著他們此刻醜態百出的模樣,“哢嚓哢嚓”連續拍了好幾張特寫。

甚至還錄了一小段他們互相攙扶,齜牙咧嘴的視頻。

“嘖——”

林凡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和鄙夷:

“兩位大叔這是做什麽?就算兄弟感情好,也不用在醫院這種嚴肅的地方摟摟抱抱、滾作一團吧?”

“這要是傳出去,讓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你們兩位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呢!”

“都這歲數了,而且人大麵大的,好歹也在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

這陰陽怪氣,殺人誅心的話語,配上剛才那極其狼狽,被全程記錄下來的畫麵,簡直比直接打他們一頓還讓他們難受百倍。

趙江和趙河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尤其是還被拍了照錄了像,兩人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氣血上湧,頭腦發熱,理智全失。

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再次不管不顧地揮拳朝林凡衝了過來,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都住手!幹什麽呢!這裏是醫院!要打架出去打!”

就在這劍拔弩張,肢體衝突一觸即發之際,幾名聞訊趕來,身材高大的醫院保安及時衝進了辦公室。

迅速而有力地隔開了雙方,將狀若瘋魔的趙江趙河攔住,避免了衝突的進一步升級。

而在一片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開的短暫間隙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趙雨柔已經迅速而堅定地在桌上的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遞給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主治醫生。

同時遞過去的,還有另外一份裝訂整齊的正式文件。

“醫生,”趙雨柔的語氣卻異常冷靜和清晰,不容置疑,“這是我奶奶,孫玉芬女士在意識清醒、精神狀態良好的時候,經過本市正規律師事務所正式公證過的《醫療意願委托書》和《持續性代理授權書》。”

“上麵明確寫明,當她因疾病、意外等任何原因無法自行做出醫療決策時,一切治療相關事宜——”

“包括治療方案的選擇、醫療機構的選擇、以及相關費用的支付授權,均由我,趙雨柔,全權負責決定。”

“這是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文件。”

她說著,目光冰冷地掃過被保安攔著,兀自跳腳叫罵不休的兩位伯父,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當然,這份委托書,僅針對醫療相關事宜。”

“至於公司的管理權,名下不動產、有價證券以及其他所有資產的歸屬與處置,奶奶另有安排,立有正式的遺囑。”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聲平地驚雷,在趙江和趙河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們瞬間停止了徒勞的叫罵和掙紮,臉色由暴怒的赤紅“唰”地一下轉為慘白。

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慌亂和難以置信。

老太太……竟然早就留了後手?

瞞著他們公證了醫療委托書?

關於公司和大額資產,真的還有他們不知道的,可能對他們極其不利的遺囑或文件?

巨大的震驚和對未知財富歸屬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暫時壓倒了他們的囂張氣焰和潑賴行為。

兩人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和底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張著嘴,卻一時失了聲。

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麽。

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看似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林凡心中清楚,以趙江趙河那貪婪刻薄的品性,以及周顯平師徒那明顯別有所圖,甚至可能懂得些陰暗手段的意圖,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示意趙雨柔安心去與醫生溝通接下來的手術細節和準備工作。

自己則和剛剛打完電話回來的楊清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準備進行下一步。

“是誰報的警?怎麽回事?”

這時,兩名穿著筆挺製服、神情嚴肅的民警出現在了科室門口。

顯然是楊清清剛才按林凡吩咐報的警。

醫院的保安見狀,也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解釋道:“警察同誌,你們來了就好。這邊家屬之間有點意見分歧,發生了一些口角和輕微的肢體衝突,現在已經暫時平息了。”

“具體的情況,這位楊小姐比較清楚。”

他們巴不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交出去,迅速表明了身份和基本狀況後便退到了一旁。

楊清清立刻迎了上去。

她作為趙雨柔的秘書,邏輯清晰,口齒伶俐,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按照時間順序,客觀、簡要地敘述了一遍。

並且適時地提供了手機裏錄製的視頻片段作為關鍵證據。

警方接過手機,快速查看了視頻片段。

畫麵清晰,聲音雖然有些嘈雜但關鍵對話都能聽清。

事實清晰,責任分明。

一位年紀稍長,麵容沉穩的警官嚴肅地看向失魂落魄,眼神躲閃的趙江和趙河,語氣嚴厲:

“視頻裏顯示得很清楚,是你們二位一直在無理阻撓患者接受必要的,可能挽救生命的醫療決策。”

“並且存在持續的言語侮辱,威脅以及試圖動手的行為。”

“相信所謂的神醫,而拒絕正規醫療機構提出的科學治療方案。”

“如果因為你們的阻撓導致患者出現嚴重後果,你們是需要承擔相應法律責任的!這可不是小事!”

另一位較為年輕的警官也正色警告道:“希望你們能冷靜下來,認清現實,以患者的生命健康和合法權益為重,不要再做出任何不理智的、甚至違法的行為。”

“否則,我們將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趙江似乎還有些不服,嘴唇嚅動著想狡辯什麽。

趙河卻猛地拉了他一把,臉色難看地壓低聲音道:“別說了!情況不對,他們有證據!先忍一忍,從長計議……”

在確鑿的證據和法律的明確威懾下,趙江和趙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徹底蔫了下去。

那副欺軟怕硬,色厲內荏的本質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