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以花妖相對孱弱柔嫩的體質,恐怕半張臉都要立刻腫起老高,甚至可能傷及元靈。

蘇淺淺心中怒火再次“騰”地一下升騰而起,幾乎要忍不住出手阻攔,將那隻可惡的手掌折斷。

但林凡的聲音再次及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小友勿動!此人應是此間管事,權限不小,修為不明。你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不宜與他正麵衝突,暴露實力與身份。”

“假裝不慎崴腳,撞開他即可,注意分寸,莫要顯露妖力。”

蘇淺淺心領神會,在那長袍男子的手掌即將落下之際,她口中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驚呼:

“哎呀!”

同時,腳下看似一個趔趄,身子巧妙地一歪,肩膀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長袍男子抬起的手臂關節麻筋處。

這一撞看似無意,如同受驚之下的自然反應。

實則蘇淺淺運用了天狐一族與生俱來的靈巧,與對力量的精準控製。

既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對方的動作,讓其手臂一麻,凝聚的力量瞬間消散,巴掌自然也落不下去了。

又不會顯得自己身懷絕技。

力道控製得妙到毫巔。

那長袍男子隻覺手臂一陣酸麻無力,愕然轉頭,看向這位“不小心”撞到自己的客人。

蘇淺淺則順勢身子一軟,向著旁邊的花妖侍女倒去,口中兀自呼痛,演技逼真:

“哎喲,好疼……這地磚怎地如此濕滑,崴到腳了。快,快扶我去休息處!”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中用力,緊緊攥住了花妖侍女的手臂,傳遞著不容置疑,必須配合的信號。

花妖侍女如雪此刻也反應過來,急忙伸手攙扶住蘇淺淺那“虛弱”的身軀,連聲道:

“客人小心!是奴婢疏忽,地麵剛擦拭過。奴婢這就扶您去雅間歇息!”

那長袍男子見狀,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但眼看“客人”因地麵問題“受傷”,他也不好再繼續發作。

隻得將一腔怒火遷怒到花妖身上,狠狠瞪了花如雪一眼,厲聲警告道:

“沒用的東西!照顧好客人,若有絲毫怠慢,仔細你的根骨!”

“是,管事大人,奴婢明白。”

花如雪低著頭,聲音顫抖地應道,身子伏得更低。

待那長袍男子悻悻離去,目光還在其他妖奴身上掃視,蘇淺淺才在花如雪的攙扶下,穿過喧鬧嘈雜的人群,拐過幾道回廊,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休息室。

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那些令人作嘔的氣息,蘇淺淺立刻鬆開了花妖的手,站直了身體。

動作幹脆利落,哪裏還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她迅速摘下麵具,露出那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傾國容顏,同時刻意釋放出一絲純淨而獨特的天狐妖氣。

那氣息高貴而靈動,與這汙濁之地格格不入。

“你別怕,我剛才並非有意為難你,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蘇淺淺看著眼前驚魂未定花如雪,語氣緩和下來,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並非人族,我名蘇淺淺,乃是天狐族後裔。”

花如雪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淺淺那張絕美的臉。

尤其是當蘇淺淺身後那一條蓬鬆雪白的狐尾悄然顯現時,她更是驚得捂住了嘴,好半晌才從指縫間透出顫抖的聲音:

“天……天狐族!您……您真的是天狐族?!”

“可是……可是外麵都在傳,天狐族不是已經……已經幾乎全都被抓起來,或……或遭遇不測了嗎?您怎麽會……”

蘇淺淺聽到“全都被抓起來”這幾個字,心頭猛地一緊。

她急忙上前一步,抓住花如雪冰涼的手,急切地問道:

“你也知道天狐族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族人都被關在哪裏了?”

“快告訴我!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然而,花如雪的臉上卻露出了極其掙紮與痛苦的神色。

她用力搖了搖頭,掙脫了蘇淺淺的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不……不行……我不能說……如果我告訴了你,被他們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我的族人……我的族人們都會沒命的……”

“他們會毀了我們的祖地,斷了我們的靈泉……”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淺淺,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

“我們花妖一族,世代與世無爭,隻想在深山中靜靜修煉,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

“可是……可是人族,他們找到了我們的祖地,用強大的法陣控製了滋養我們本命元根的山脈靈泉……”

“他們將我們族中所有稍有修為,能夠化形的姐妹,都抓來了這裏,逼迫我們為奴為婢,伺候他們……”

“隻要我們稍有反抗,或者試圖逃跑,他們便威脅要徹底斷掉靈泉,放火燒山!

“我們的本體元根都與那片土地緊密相連,一旦靈泉枯竭,山火焚林,我們全族上下,無論老幼,都將在極度的痛苦中迅速枯萎、死去……”

“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可能斷絕……”

“我們……我們根本無處可逃,也無路可退啊!”

蘇淺淺聽著花如雪的哭訴,感同身受,心中湧起無限的悲涼與同病相憐的憤怒。

她緊緊握住花如雪那不住顫抖的手,試圖傳遞給她一絲溫暖與力量:

“我明白,我明白你們的苦衷,如同明白我天狐一族的絕望!”

“我的族人,也正遭受著滅頂之災,被無情地追殺、捕獵!”

“但我們不能永遠坐以待斃,我們不能永遠屈服於人族的**威之下,任由他們宰割!”

她看著花如雪那雙被淚水模糊的,如同琉璃般的眼睛,認真而堅定地說道:

“你,幫幫我,我們聯手合作,好不好?我們一起想辦法,救出我們各自的族人!”

“總好過在這裏無聲無息地消亡!”

花如雪看著蘇淺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誠與決心,如同燃燒的火焰,內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同為妖族,血脈中流淌著對自由與故土的渴望,她何嚐不想掙脫這無形的枷鎖?

但是……現實是如此殘酷。

“聯手?談何容易……”

花如雪苦笑著,眼神中依舊充滿了深深的不信任與揮之不去的顧慮。

“就像我說的,我們花妖一族,無法輕易移動根基,與人族修士相比,我們太過脆弱。人族捏住了我們全族的命脈。”

“而且……而且你現在自身難保,外麵都在傳天狐族已近 乎族滅,勢力零落。”

“你讓我如何相信,單憑你一人,有能力對抗掌控了這裏、勢力龐大的凶殘人族?“

“萬一……萬一你也是被人族控製,前來試探我的呢?”

“或者,你的行動失敗,隻會給我們花妖一族帶來更快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