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日登臨絕頂，掌緣生滅，自然無人可阻你複仇之路，亦能告慰師門在天之靈。”
“奈何本座對你所處之蒼玄大陸，所知甚少，猶如霧裏看花。”
“若欲予你更具體之策，小友可否為本座簡述此界風貌，以及你當下所處之具體境況。”
屏幕上，代表雲清瑤輸入狀態的光標閃爍了片刻，隨即沉寂下去。
林凡能想象到，屏幕那端的少女，此刻正蹙眉沉思，權衡著該向這位神秘的“逍遙子前輩”透露多少信息。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屏幕上才再次有文字緩緩浮現。
速度不快，似乎每一個字都經過斟酌。
【前輩教誨，清瑤銘記於心。前輩所言甚是，困守於此，終非長久之計。】
【清瑤所處之地，名為蒼玄大陸，廣袤無垠，凡人終其一生，亦難窺其邊界萬一。】
【大陸之上，宗門林立，王朝更迭，更有無數險地秘境，強大妖獸盤踞其間，弱肉強食，乃是常態。】
【我雲海仙宗，本是蒼玄大陸東方，風靈國四大仙宗之一，以雲水訣與陣道聞名。】
【隻可惜，樹大招風，半載之前，敵宗聯合來襲。宗門猝不及防，護宗大陣被內奸所破。】
【一夜之間，基業盡毀，師長同門……死傷殆盡！】
文字在這裏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林凡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壓抑不住的悲慟。
【清瑤幸得師尊以性命相護，憑借宗門秘傳的“雲水遁空符”，才僥幸逃出生天，輾轉來到這處早已廢棄的宗門舊址。】
【此處位於風靈國腹地，毗鄰凶險的墜龍淵，人跡罕至。】
【且舊址深處有一座殘破的隱匿氣息的陣法尚能運轉，清瑤方能苟延殘喘至今。】
【然而，敵宗勢力龐大，已在風靈國全境發出通緝令，賞格極高。】
【清瑤如今已是過街老鼠，在風靈國內，可謂寸步難行。一旦顯露行蹤，必有殺身之禍！】
【此番能與前輩神交，亦是倚仗此地陣法殘餘之力，隔絕窺探。】
【清瑤……甚至不敢長時間停留，恐氣息外泄，引來追兵。】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幅蒼涼而危險的畫卷。
一個身受重傷，舉目無親的少女，在宗門覆滅後，躲藏在荒蕪的廢墟之中，時刻提防著無處不在的追殺。
這種壓力，絕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她能堅持到現在，心性之堅韌，可見一斑。
“原來如此！”
林凡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了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風靈國已成龍潭虎穴，小友繼續滯留，無異於坐以待斃。”
“既然此國已無立錐之地，何不效仿那金蟬脫殼，遠走他鄉。”
“蒼玄大陸浩瀚無邊，風靈國不過一隅之地，附近可有其他國度？”
雲清瑤的回應很快傳來，帶著一絲苦澀。
【前輩明鑒，清瑤何嚐不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隻是……此處舊址，地處風靈國中央區域，欲要離境，無論往東往西，皆需橫跨大半個國度。】
【沿途關隘重重，城池林立，敵宗眼線遍布。】
【以清瑤如今靈溪境後期的修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穿越如此漫長的距離，而不被察覺，簡直是……癡人說夢！】
【除非能有瞞天過海之法，否則離開宗門舊址，便是自投羅網。】
林凡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腦中意念與那神秘的係統連接。
是時候展示一下“金手指”的力量了。
盡管這力量需要消耗他寶貴的積分，他也毫不在意。
“嗯……此確為難題。”
林凡故作沉吟，隨後語氣一轉，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
“然，天無絕人之路。本座觀你心誠，且處境堪憐，或可再助你一臂之力。”
屏幕那端，雲清瑤似乎屏住了呼吸。
林凡繼續道：“本座這裏，有一門上古流傳下來的隱匿秘術，名為歸凡訣。”
“此法非同小可，修煉之後，可極致收斂自身一切靈力、氣息乃至生命波動。”
“返璞歸真，狀若毫無修為的凡俗之人。”
“縱是比你高出數個大境界的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識細細探查，亦難窺破虛實。”
林凡一邊說，一邊在係統界麵上操作。
他需要一門效果強大，但代價也明顯的功法。
這樣才能既解決問題，又符合“高人功法必有限製”的設定。
同時也能控製在可憐的積分預算內。
他快速篩選著係統商城中的選項，最終鎖定了一門名為《龜息斂氣訣》的殘篇。
效果描述正如他所說，極其強悍。
但副作用也同樣明顯。
施展期間，施術者會真正意義上暫時失去所有修為，變得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且每日隻能主動切換一次狀態。
就是你了！
林凡心念一動，花費了八十積分將其“創造”出來。
看著積分欄裏縮水的數字，他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難免一陣肉痛。
但投資是必要的。
“你且聽好。”
林凡的聲音變得肅穆，開始將係統傳輸過來的功法口訣，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調，緩緩念出。
他盡量將一些現代用語轉換成更符合異界風格的詞匯，確保雲清瑤能夠理解。
傳授完畢，林凡特意加重語氣叮囑道：
“切記，此法雖效用非凡，但代價亦是不小。”
“施展之後，你將經脈自閉，氣血凝滯，與真正凡人無異，甚至更為虛弱。”
“山間猛獸，尋常疾病，皆可危及性命。”
“且此術一旦施展，十二個時辰內，僅可自行解除或再次施展一次，時機拿捏，須慎之又慎。”
“前路漫漫，凶險難測，以凡人之軀跋涉千山萬水，其中艱辛，遠超你想象，務必做好萬全準備。”
畫麵中，雲清瑤的身影似乎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再次朝著虛空躬身一禮。
這一次，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感激之情透過屏幕傳遞過來。
【前輩大恩，清瑤沒齒難忘！】
【前輩放心，隻要有一線報仇雪恨、光複宗門的希望，縱是刀山火海，萬般磨難，清瑤也絕不退縮。】
“善！”林凡滿意地點點頭，鼓勵道，“道心堅定，方有望攀臨巔峰。若遇無法化解之難處，可再來尋本座。”
【是，前輩！剩餘路途，清瑤會自行小心，不敢再過多勞煩前輩。】
交流至此，今日的“直播”也該結束了。
林凡切斷了與雲清瑤的聯係。
電腦屏幕恢複了原來的桌麵背景。
房間內陷入寂靜，隻有窗外傳來的隱約車流聲。
林凡坐在床邊，並未立刻起身，而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