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院長媽媽，您看您這話說的……”
郭興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幹笑兩聲，眼神閃爍，不敢與院長媽媽對視。
“我今天就是聽說您手術成功了，特意抽空過來看看您，看看您恢複得怎麽樣，哪有什麽別的事啊……”
院長媽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盡世間百態。
這種沉默的壓力，讓郭興愈發感到局促不安。
他搓了搓手，視線飄忽地掃過病房潔白的牆壁，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討好和狡黠：
“不過……既然院長媽媽您還認我這個孩子，還把我當親人看……我這兒……還真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個忙。”
“當然，對您來說就是舉手之勞，而且，我肯定不會讓您白幫忙的。”
院長媽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你說。”
林凡站在一旁，看著郭興那副虛偽的嘴臉，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強忍著嗬斥的衝動，倒想聽聽，這個十幾年不見、一出現就帶著明顯目的的“故人”，究竟能提出多麽無恥的要求！
院長媽媽這些年，為了這些孩子付出了一切——青春、心血、積蓄。
有些孩子離開後不再聯係，院長媽媽從未抱怨，隻希望他們過得好。
可不聯係、不回報也就罷了，如今院長媽媽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靜養的時候，你跑來打擾，還想利用院長媽媽的病情？
林凡感覺胸腔裏有一股火在燒。
他一直認為，感恩是發自內心的，不能強求。
但像郭興這樣，不僅不感恩，反而要來榨取院長媽媽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的行徑，實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線。
郭興似乎沒有察覺到林凡壓抑的怒火，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湊近病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開始滔滔不絕：
“院長媽媽，是這麽回事。我現在不是做網絡直播嘛，這一行，說白了就是吃粉絲飯的。”
“粉絲越多，喜歡你的人越多，名氣越大，掙的錢就越多。所以啊，立人設特別重要。”
“我就想啊，能不能借您這次生病的機會，幫我宣傳宣傳。”
郭興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劇本我都想好了！就說我郭興，雖然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但一直不忘本，時刻惦記著孤兒院，惦記著您這位慈祥的院長媽媽。”
“聽說您病重，我憂心如焚，推掉了所有高薪工作，日夜不休地在病床前伺候您，端茶送水，甚至不惜耽誤了自己如日中天的直播事業。”
“您想想，這個故事多正能量！多感人！知名網紅為報養育恩，棄事業侍奉病重院長！這標題一出來，絕對能上熱搜！”
“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媒體、電視台聞風而來采訪您，您就按我教的說就行。”
“這一波操作好了，我的粉絲量絕對能翻幾番，成為頂級大網紅指日可待！”
說到這裏，他仿佛才想起“報酬”這回事，施舍般地揮揮手。
“當然了，我肯定不會讓您白幫忙。您開個價，要多少錢，盡管開口。”
“就算給您這筆錢，當做……當做是我補上當年的撫養費，或者給您養老了，怎麽樣？”
“這對您來說，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對我可是天大的幫助，咱們這是雙贏啊！”
病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院長媽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原本就因為病痛而缺乏血色的臉，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層灰暗。
她緩緩閉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早就猜到郭興此行目的不純。
卻沒想到，對方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竟然想利用她的病，來編織一個虛偽的感人故事，為自己牟利。
這簡直是對她一生付出最大的諷刺和褻瀆！
林凡站在旁邊，將院長媽媽的痛苦和失望盡收眼底。
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怒火，那股灼熱的氣流直衝頭頂。
“夠了！”
一聲低沉的怒吼打破了病房的寂靜。
林凡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郭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揪住了他名牌夾克的衣領。
林凡的力氣大得出奇，竟單手就將體重不輕的郭興像提小雞一樣從病床前拎開，直接拖向了病房門口。
“哎！你……你幹什麽！林凡！你放開我！”
郭興猝不及防，嚇得手腳亂蹬，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
他試圖掙紮，卻感覺抓住自己衣領的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林凡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直接將郭興拖出病房，重重地將他按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郭興悶哼一聲，眼冒金星。
“郭興！”
林凡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看在那麽多年前那點可憐的情分上，你剛才說的那些屁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我不想再看見你！”
“院長媽媽不需要你們這種人的惦記！以前不需要！現在不需要！未來更不需要！”
“她病了這麽久，危在旦夕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在哪裏？！”
“現在倒好，還想利用院長媽媽的病來成全你的網紅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林凡平時性格算是比較隨和，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如此暴怒是什麽時候了。
但今天，郭興的言行，徹底觸碰了他的底線。
“你……你先放開我！有話好說！林凡，你瘋了！”
郭興被林凡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勢嚇住了，色厲內荏地喊道。
林凡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郭興立刻狼狽地滑坐到地上，捂著被勒紅的脖子大口喘氣。
他驚恐地看著宛如煞神般的林凡，實在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兒時玩伴，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和這麽可怕的眼神。
“林凡……你……你聽我說！”郭興喘勻了氣，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靠近林凡，隻是遠遠地辯解道：
“我這麽做，也是為了院長媽媽好啊！你想想，跟我合作，院長媽媽能得到一筆錢，這對他以後養老不是好事嗎？”
“我又沒損害院長媽媽什麽利益，就是讓她說幾句話而已！你們為什麽就不能同意呢？這可是雙贏！”
“利益？你眼裏是不是就隻有利益？！”林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院長媽媽需要的是安靜休養！不是陪你演這種惡心的戲碼！”
“更不需要你用這種虛偽的方式施舍的錢！趕緊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
郭興看著林凡捏緊拳頭，仿佛隨時會再次動手的架勢，終究是沒敢再廢話。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服，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撂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
“好！好！林凡，你有種！不跟我合作，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滾！”
林凡的回答隻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郭興終究是沒敢再停留，悻悻然地轉身，沿著走廊快步離開了，背影顯得狼狽而倉皇。